《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18、第 18 章 傍晚，

　　傍晚，两人一起走在街道上，周围的人形色匆匆，奔着归家的方向，远处房屋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偶尔传来几声妇人的喊叫，叫着在外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目之所及，皆是人间烟火

　　夏慕霜很开心，因为他们两人走在这些人中间，也仿佛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在一同归家

　　“十三先生，这好像不是回客栈的路？”莫山山见两人越走越远，还是开口提醒

　　“这的确不是回客栈的路”夏慕霜灿然一笑，心里暗自接上，却是我们回家的路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带着一些跃动的浮金，明媚的笑容晃了莫山山的眼，她停了一会才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疑惑

　　夏慕霜却是不说了，反正两人也快到了

　　未过多久，两人脚步停下，一座宅院展现在两人眼前，夏慕霜径直往里走，莫山山只好随着她

　　宅院很大，有亭台回廊，有假山流水，错落有致，雅静清幽，登上二层，站在阳台，远远可以看见城里的雁鸣湖，也可以看见城南城北的通明灯火

　　“喜欢么？”夏慕霜看着远方隐约露出一点星光的天幕，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这里风景很好，而且清幽安静，我挺喜欢的，这里是十三先生的宅院么？”莫山山看着远处问道

　　“嗯”

　　——有一天，这将会是“我们”的

　　“我想过了，过几天酌师姐她们就该到了，书院开山，客栈人会很多，墨池苑弟子多为女子，诸多事情会很不方便，到时候可以住在这里”夏慕霜昨天碰巧见到这里的房主准备卖房，这里环境很好，闹中取静，山山若是写字看书也会舒适许多

　　莫山山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她在乎的只是写写字看看书罢了，但是身为山主，自然要考虑弟子的事情，如今见夏慕霜打理的如此妥帖周到，心中分外感激，但她不愿一直如此，朋友之间彼此相处，必要真心相待，也要有来有往，否则会消磨掉两人的情谊，而她，不愿消耗与十三先生的情谊，

　　故而她发问“十三先生待山山如此之好，山山不胜感激，山山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山山什么都能给么？”夏慕霜看着她，意味深长

　　“若山山有的，自然都可以”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夏慕霜盯着她，最终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整理了整理被风吹起的长发，轻声道“或许我比你想的要恶劣的多”

　　——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嗯？”莫山山不解，十三先生哪里恶劣了？

　　“那我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夏慕霜道

　　“什么机会？”莫山山追问，今天十三先生好奇怪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希望你到时可以不要反悔”夏慕霜如此深深的期望着

　　“十三先生的话一言九鼎，那么书痴的话自然也是”莫山山眼珠一转，想起白天的情景，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用最无辜的语气调侃她

　　夏慕霜浅笑出声，“那咱们拉钩，大名鼎鼎的书痴姑娘可是欠我一个承诺哦”

　　“十三先生，我发现你好幼稚啊”莫山山笑起来，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两根手指缠绕在一起，紧紧的，仿佛将来注定会缠绕在一起的命运

　　夏慕霜看着她下楼的背影，愉悦从心底升起，她似乎没有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昵，也会开始显露自己的小性格了

　　但是，还不够，夏慕霜手掌越攥越紧，眼神越来越明亮，宛如一个静静等待猎物的猎手，只待她走近的一瞬间，然后一击出手，势在必得

　　一连两天，两人都泡在旧书楼里，夏慕霜还是没忍住把她给拉了出来，旧书楼是好，但莫山山看完夫子收徒之后还是要回去的，满打满算也没多少天了，夏慕霜还想好好刷一下好感的

　　都城里，人声鼎沸，唐国民风开放，有教无类，广集天下之人，无论是南晋，月轮，西陵等等诸位，你都能看到他们在街头行走，在喧嚣的红尘中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夏慕霜两人行走之间，两位如此美人，引来了许多注目，不过都比较友善，没多久便移开了目光

　　“久闻唐国有教无类，包容宽广，今日一看果然是大国风范”莫山山看着往来行人，开口感叹，大河国弱，基本看不到这样的景象，纵使两国交好，可因为地域关系，到底也是来往不多

　　“山山说的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很热闹”夏慕霜想起了自己初来乍到的场景，修真界的人间和修炼地其实是分开的，修士之间讲究因果，因此能不招惹凡人间之事，便不沾染，这里虽然也有相似，但书院连通俗世和修真界，又怎么可能真正隔开世俗，重活一世方知，哪有仙凡之分，不过都是些平常人罢了，逃不过贪嗔痴，也逃不过怨憎晦

　　“十三先生不是唐人么？”莫山山听出里面的未尽之意

　　“不是，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夏慕霜看着远处的天呢喃

　　莫山山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只觉得她现在很遥远，仿佛她从不属于这个世间，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去，从此再寻不见

　　她心底出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喜欢这样的十三先生，几乎本能的抓住了夏慕霜的衣袖

　　被扯动的回过神，便看见莫山山颇为急切的看着自己，略微圆润的小脸蛋上都是对自己的担忧，这样的表情实在太过让人开心，以至于她想——亲亲她

　　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含笑开口“山山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莫山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的不想看到她这样，看起来那么孤独遥远，让人难过

　　“我知道了，山山一定是怕这里人多，走散了”夏慕霜以手握拳拍掌，恍然大悟状

　　莫山山的心绪被完全打乱，听着这话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小孩子发言，两位修行者还怕在人群中走散么！若是让旁人知晓，还不笑掉大牙

　　还未想完，她的手就被牵了起来

　　夏慕霜将交握的手举起来给莫山山看“你看，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有的人面上平静，心里却忐忑的不能行，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心上人

　　莫山山目瞪口呆，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歪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牵着手逛街，而且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感觉颇为不自在

　　感觉到手里的僵硬，夏慕霜心底失落，还是自己太急了么

　　“山山讨厌我牵着你么？”

　　难过的声音响起，夏慕霜耷拉着脑袋，嘴角下撇，那双桃花眼也失了神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看着这样的夏慕霜，莫山山不得不承认相貌好看的人，卖起可怜来，真的让人无法拒绝，至少她不行，只能无奈纵容

　　“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并非讨厌，十三先生若真想牵便牵着吧”

　　夏慕霜一秒变脸，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心里暗自窃喜，大哥曾说过，追求人须得有厚脸皮才行，看来这话不假，至于脸面，那是什么，能有媳妇儿重要么！

　　夏大哥要是知道自己看话本子随口说的话被小妹用来追人，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恐怕还要庆幸自己没说别的乱七八糟的话

　　这厢传闻中的十三先生笑的跟个大傻子似的牵着心上人的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莫山山也没好到哪去，她不太自在，因为她没有这么跟人亲密的经历，手里的触感分明，柔若无骨，让人不能忽视，她不可避免的将视线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十三先生的手纤细漂亮，手指比自己的长一些，虎口处有些薄茧，想来是握剑所致，嫩白的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摸起来软软的，有些温热，初春时节温度正好，不像自己，手总是凉凉的

　　莫山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僵硬的身体慢慢自然起来，夏慕霜察觉到这一点，心里更加高兴，尽心尽力的隔绝两人跟周围人群，免得真的挤到了莫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