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19、第 19 章 两人缓

　　两人缓步而行，其实并没有目的地，只是随心而走

　　大街上摊口众多，卖什么的都有，据说来自各个国家的新奇玩意都摆在摊子上任人挑选，不过质量如何，还有待商榷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哥从远处过来，身后跟了几个眼神恋恋不舍的孩子，眼巴巴的瞅着稻草棍上晶莹剔透的红果子

　　其中一个小孩明显个头更小一些，走到近前的时候没太注意看路，啪的一下摔倒了，正倒在两人前面

　　莫山山见状便去扶他，自然而言的抽出了手，夏慕霜留恋的握了握，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失落

　　那孩子被人扶起来，额头都有点摔红了，却也没哭，只是一张脸疼的皱巴巴的，还奶声奶气的对着莫山山说“谢谢姐姐”

　　莫山山笑了笑，温柔的替他揉了揉额头“小朋友下次走路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么”

　　“知道啦！”小朋友点点头，转眼又笑起来，特别真诚的夸赞“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小家伙嘴还挺甜”夏慕霜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过来，就听见这句夸，眼睛转了转，问道“那你说我长得好看不好看”

　　“好看！”小孩一点也不犹豫，甚至还点了点小脑袋，稚嫩的小童音听起来可爱极了

　　“那你说我们两个谁更好看？说对了，我请你吃糖葫芦”夏慕霜故意把糖葫芦举到前面，还晃了晃，脸上带着点坏笑

　　莫山山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十三先生的恶趣味怎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小朋友的心神都被眼前香甜的糖葫芦给勾走了，但夏慕霜迟迟不给她，她只好艰难的看了看两人，一张小脸再度皱巴起来，看起来还颇有些苦恼，仔细想想她还是更倾向于扶她起来的姐姐，她更喜欢这个温柔的姐姐，可是她又想吃糖葫芦，于是百般纠结，都要急哭了

　　莫山山拽了拽夏慕霜衣袖，小声道“十三先生就别逗她了，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夏慕霜哈哈大笑，大方的给了小朋友两串，“喏，小朋友，拿去吧，不过以后可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小心遇到坏人哦”

　　“谢谢漂亮姐姐！”小朋友接过东西，开心的跑远了

　　“还是小孩子无忧无虑啊”夏慕霜看了看她开心跑远的背影，不无感慨，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很喜欢吃这些零食的

　　“十三先生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莫山山看着嘴里咬着糖葫芦的夏慕霜不由得好奇，小时候的她一定很可爱吧

　　“小时候的我啊……”夏慕霜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递到她眼前，“你吃一颗我就告诉你”

　　视线被那一颗圆滚滚红彤彤的山楂占据，晶莹的糖浆均匀的裹在上面，显得更加可口，莫山山有些失神，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脑袋往前凑了凑，直接就着夏慕霜的手，咬了一颗下来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上沾染了薄薄的糖浆，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浮动，嫩白的脸颊微微鼓起，就像一只正在认真进食的小仓鼠，可爱极了

　　夏慕霜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她脸上鼓起来的那个小包，换来莫山山一记瞪眼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莫山山从小的习惯，她正在吃东西，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睁着圆润的大眼睛含嗔带怒的瞪着眼前这个调皮的人，示意她别捣乱

　　她以为自己很凶，却不知道在外人眼里她这幅模样有多惹人怜爱，那一眼嗔怒，却气势不足，看起来相当娇软，眼里带着薄薄水光，似是被人欺负的狠了，夏慕霜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盯着那沾了蜜糖显得更加甜美的唇色，那味道一定很好

　　莫山山终于咽下那颗山楂，却忽然看见夏慕霜抬了胳膊不知想干什么，下一秒自己唇角就多一抹温软的触感，是她的手……

　　十三先生这是在做什么？唇角被人轻轻摩挲，莫山山很不习惯，而且心中羞涩，她还从没和人亲密至斯过，嘴唇在发烫，热度传上来以至于耳根都悄悄染上了绯红，抬眼看去，只见夏慕霜眸色深深，内里涌动的情绪让人看不分明，深邃的像一个黑洞，幽深神秘，莫山山看不懂，但她直觉现在的十三先生很危险

　　正想退后一步，眼前之人却先一步收回了手，一脸正经的样子道

　　“你方才唇角粘上了糖屑”

　　“啊？”莫山山赶忙拿出手帕擦拭，边擦边道“是山山失礼了”

　　夏慕霜笑了笑，不再看她，只继续了之前的话题“我小时候啊，那可是人见人爱，哪个长辈见了都喜欢，每次过年都能收到一大堆礼物”

　　莫山山放下手帕，看着她如玉的侧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十三先生小时候应当也是很漂亮的，活泼可爱，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夏慕霜歪头看她，状似无意的问道“那你也会喜欢么？”

　　莫山山愣了愣，看着夏慕霜，她脸上挂着常有的笑，语气也稀松平常，叫人看不出喜怒，不过她总觉得十三先生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回答“我未曾见过十三先生小时候的模样，不过如果我见了，想必一定也会喜欢的”

　　夏慕霜见她懵懂的眼神，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任重道远啊，重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我小时候啊，不太喜欢修行，觉得很无聊，总是会求哥哥带我出去玩，回家后就躲在娘亲身后，撒娇讨好，爹爹看在娘亲的份上总不太好罚我”随即她皱了皱鼻子，又道“不过有的时候也不太管用，那次爹爹可是罚我一整天都不准吃饭”

　　“为什么？”莫山山追问

　　“因为那次我不小心烧了教书先生的胡子”夏慕霜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莫山山笑了出来，“原来十三先生小时候就这么调皮啊”

　　“这可不怪我，实在是那个先生他教的太无趣了，我就在底下偷偷修习术法，这才不小心点了他的胡子，后来我有好好的跟他道歉，补偿他的”夏慕霜眨眨眼睛，有些心虚的替自己找补

　　莫山山看着她，微微歪着头，深黑的眼珠里藏着一丝笑意，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附和，“嗯……”

　　夏慕霜微恼的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她手心，复而问她道“不说这个了，山山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莫山山凝神思考，“我小时候的生活跟现在差不多，也是整天呆在书房里看书写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小时候都喜欢看什么书？”

　　“师傅在墨池院有个大大的书房，里面书很多，修行名著，地理杂记，书法篆刻应有尽有，虽比不过书院旧书楼般浩如烟海，却也称得上藏书丰富，我自小便十分喜欢看，在我看来书里的世界是那般新奇美妙，每翻看一遍便能有不同的真意。”莫山山说起喜欢的东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眼眸明亮起来，仿佛里面藏进了几颗星星

　　夏慕霜想象了一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着一本大大的书简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旁小大人似的认真看书，遇见不解处或许还会鼓起脸颊，皱起小小的眉头，然后乖巧的跑去问老师的模样，一定超级可爱的!

　　“山山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可惜我没能见到。”夏慕霜有些遗憾的说道
　　“十三先生不必可惜，人有白首如新，也有倾盖如故，我们无论何时相遇都是一段极好的缘分，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莫山山看着她，眼神坚定，眉眼皆是认真，她很高兴能认识夏慕霜，也很高兴能和她成为如此好友

　　夏慕霜看着她如画般的眉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高兴道“对啊，我和山山有缘，缘分这个词我很喜欢”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走过了很多街道，天边不知何时飘过来一朵乌云，将阳光都遮住了

　　周围的人开始收拾摊子，想赶在下雨之前归家

　　夏慕霜今日出门并未带伞，于是也起了回去的心思

　　“咱们也回去吧，免得淋雨”

　　莫山山看看天色，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往回走，只是雨滴不久便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来

　　周围的人开始跑起来，两人离家距离还远，夏慕霜便拉着她跑了起来，随便进了一家开着门的店铺下躲雨

　　两人刚在屋檐之下站好，雨滴便大了起来，瓢泼似的，看着硕大的雨滴，夏慕霜庆幸道“还好刚才当机立断找了店铺躲雨，不然现下怕是要淋成落汤鸡了”

　　莫山山看着雨幕赞同的点了点头

　　眼见着雨大了起来，两人便决定到店铺里看一看，看了一眼招牌，老笔斋，倒是个雅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