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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船行 “徒儿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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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烛夜抬眼望向身侧温雅男子,轻声问道:“你是疗愈系修士?”
林冬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却暗藏几分玩味:“正是,在下乃药修,只是毒术亦略通一二。左公子可有兴致一试?”
左烛夜下意识缩到烛明身后,连连摆手:“不、不必了。”
“怂。”谢玦斜睨他一眼,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渡云上前一步,身姿清挺,语气平和:“在下渡思肴,清晚长老座下首徒,身后皆是我师弟师妹。”
林冬目光微转,看向渡云:“久闻清晚长老首徒亦修疗愈之道?”
渡云颔首,声线沉稳:“虽以疗愈为本,然身为大师兄,护持师弟师妹之能,尚且具备。”
林冬略一沉吟,又问:“想来其余几位,皆是剑修?”
渡云缓缓道:“师妹秦年与师弟烛明主修剑术,烛夜专精法阵结界,至于谢玦——他虽无灵力,自保之能却不容小觑。”
林冬脸上温和的笑意几不可察地一僵,沉默片刻,终是直言:“你们这般……莫非是去送命?”
秦木木当即不服,扬声道:“我乃洛霞宗剑术第一,纵是苏尊主的身法速度亦不及我!有我护持,怎会出事?”
谢玦亦淡淡接话:“我亦善战。”
——总归比你这纯疗愈修士要强。
谢玲究竟是如何考量的?竟只派一位宁雪宫宫主,还是偏疗愈一系的修士。
林冬面色微肃,语气已带几分不容置疑:“若非玩笑,这位小友,还是请回吧。”
言下之意,分明是嫌他孱弱,不堪同行。
谢玦闻言低嗤一声,敛去平日散漫之态,随手轻打响指。下一瞬,几人身影骤然虚化,转瞬已落至山脚下。
他挑眉冷哼,周遭几人却尽数怔住。
左烛夜满脸难以置信:“怎会可能……不绘法阵便直接传送……谢玦,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素来冷脸的左烛明,眸中亦掠过一丝讶异。
唯有渡云神色平静,似早已见怪不怪。这猫妖身世成谜,实力深不可测,往日不过是刻意藏拙、故作温顺,此刻展露任何手段,于他而言都在情理之中。自知晓其真正修为那日起,他便隐隐觉得,此人怕是师尊特意请上山的一尊隐世大能。
秦木木眼中则满是兴奋:“果然!本姑娘就知玦玦实力深不可测,改日定要与你比试一番剑术,如何?”
谢玦无奈轻笑:“自然是比不过木木姐。”
言毕,他转向林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已到山下,走是不走?”
——如今,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弱的那个。
“咳,既如此,便走吧。”林冬干咳一声,掩饰住方才的失态,转身朝江畔一艘客船行去,“船在此处,直达临江,需行一日一夜,明日正午方可抵达。”
谢玦扫了一眼船身,淡淡评价:“未免太小。”
林冬解释:“舱内设有一整座客栈格局,并不算小。”
左烛夜亦疑惑:“为何不走陆路?”
林冬道:“我等需赶时间。”
左烛夜一脸茫然:“我们并不赶时间啊。”
林冬语气沉了几分:“宁雪宫那些弟子赶,去晚了,怕是性命难保。”
谢玦在旁幽幽开口,语气淡漠:“不过一群废物,自寻死路,还要旁人劳心相救。”
左烛夜立刻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左烛明:“……”
秦木木无奈扶额:“烛夜,莫要旁人说什么便跟着应和。”
渡云心底轻叹:
——当着宁雪宫宫主之面,直言其弟子不堪,倒真是半点顾忌也无。
不料林冬并未动怒,反倒深以为然:“救仍需救,终究是数条人命。至于惩处——比起内门罚抄典籍,我这小学宫,倒更乐意拿他们试毒。”
谢玦轻笑出声:“正巧,也能测测他们体魄如何。”
左烛夜惊得后退半步:“天呐!林冬,你生得这般温雅,怎会说出如此狠厉之语?”
谢玦抬手拍了拍他肩头,笑意玩味:“小朋友,这便是所谓蛇蝎美人,懂了?”
左烛夜瞬间炸毛:“我知晓你比我大上数百岁,可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小朋友!”
谢玦随口应道:“知晓了,小朋友。”
左烛夜:“……”
林冬适时开口:“时辰不早,速速登船吧。”
“走啦!”左烛夜拉着兄长快步上船,边走边回头招手,“木木姐,大师兄,快些上来抢房间!咦?谢玦人呢?”
“在此。”谢玦早已在他拉着烛明动身之际,化身为一只雪白灵猫,轻巧跃上船身,此刻已占下一间双人卧房。
秦木木尚在岸边,望着船上笑言:“合着便无人替我占房是吧?”
“怎会!”左烛夜探出头来挥手,“木木姐,我已替你占好,快上来!”
“好。”秦木木转头看向渡云,“云云,上船吧。”
“嗯。”
二人随林冬一同登船。
船帆徐徐舒展,如一幅舒展的长卷,客船乘风而行,洛水映着长空,划出一道清亮水痕。山顶观霞亭上,一袭黑衣的少年望着远去的船影渐渐没入烟波,转身离去。
“徒儿们,一路顺风。”
船舱外,谢玦已恢复少年身形,斜倚船舷吹风,一腿随意搭在舷上,另一腿轻晃。见渡云走来,他回头一笑,眉眼明亮:“哥哥上来啦。”
渡云轻声提醒:“当心些,莫要跌落下去。”
“放心,哥哥,我抓得稳当。”
话虽如此,渡云心中依旧放心不下,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实在难以安心。
这猫妖曾说过自己水性不佳,真若落水,还得他出手相救。
心念微动,渡云指尖轻绕,一缕淡如云烟的云丝悄然缠上谢玦手腕,另一端则系在自己掌心,稳妥妥地将人护在身侧。
“云云!船头风景极好,还有许多鸽子!船工说有小米可喂,你要不要一同来?”
“你带烛夜去便是。”渡云温声道,“我在此处便好。”
——比起喂鸽,守着这只猫,反倒更有意思。
谢玦忽然拽了拽他衣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哥哥,河里有好大一条鱼。”
渡云垂眸望向水面,果见一尾肥硕大鱼游弋,瞧着足有七八斤重。
谢玦仰头望他:“哥哥,帮我捉上来好不好?”
渡云微怔:“啊?”
一炷香后,水面骤然传来哗啦声响,渡云以云丝凝作网兜,将那尾大鱼稳稳捞上船板。
秦木木闻声赶来,见此情景讶然:“云云,你们这是……哇,好大一条鱼!”
左烛夜凑近打量:“这是江团吧?竟这般大。”
林冬亦缓步走来,微感诧异:“你们……在捕鱼?”
渡云看向身旁笑眼弯弯的少年:“他想吃。”
谢玦吐了吐舌,轻笑一声:“诶嘿。”
“果然是只猫。”秦木木蹲下身,指尖轻戳了戳那尾已奄奄一息的江团,“只是云云,这鱼这般大,要如何吃?”
渡云目光落向谢玦。
谢玦连忙摆手:“我可不吃生肉。”
左烛明提议:“不若送至灶房,请厨工代为烹制?”
“甚好。”秦木木拍手笑道,“这般大一条,我们也吃不完,多做几份分给船工一同享用,如何?”
渡云再次看向谢玦。
谢玦笑意温软:“自然可以,我送去便是。”
说罢便要伸手去提鱼身,却被渡云伸手拦下。
“腥气重,我来。”
谢玦收回手,乖乖应道:“好。”
渡云指尖轻扬,云丝缠上鱼身,径直提往灶房。
秦木木在旁低声感慨:“从未见过云云这般主动。”
谢玦微讶:“嗯?”
左烛夜亦附和:“大师兄平日对我们向来疏淡,这段时日你也瞧得出,寻常与人打交道之事,多是木木姐或是师尊出面,是吧,哥?”
左烛明淡淡应了一声:“嗯。”
谢玦闻言低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说明,你大师兄心悦我。”
左烛夜满脸鄙夷:“怎会可能?大师兄那般清冷之人,门下沉鱼落雁、姿容绝世的女弟子他都未曾多看一眼,更何况男子。”
谢玦挑眉:“万一便是特例呢?”
“你莫要太过自恋……等等!”左烛夜骤然回神,惊声问道,“你莫非是喜欢上大师兄了?”
谢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
“别总卖关子!你方才那句话当真吓人……算了,不理你了!”左烛夜气鼓鼓地转身走开。
初春晚风仍带凉意,谢玦被风吹得脑袋发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与秦木木打过招呼后,先行返回房间。
他与渡云同住一间双人卧房,谢玦随意选了一张床,脱鞋便躺倒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渡云将炖好的鱼肉分与船上船工,余下小半嘱托灶房煮成鱼汤,便回身寻找谢玦。
只是寻遍船舱,都未见那少年身影。
秦木木恰好走来,见状问道:“云云,可是在找玦玦?”
“是。”
“他说身子不适,先回房歇息了。你若去找他,顺便将这杯热豆奶带去,饮下应会舒服些。”
“好。”渡云接过温热瓷杯,缓步走向卧房。
“谢玦?”屋内光线昏暗,渡云轻唤一声,无人应答,走近才听见床榻上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
少年将脸埋在软被之中,睡得安稳沉静。
渡云在床边缓缓蹲下,指尖微抬,想去触碰他垂落的柔软兽耳,又怕惊扰了他的睡梦,只得静静凝视着他睡颜,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慌乱。
不对,他在慌什么?
往日里这猫每日清晨都守在窗边静静望着他,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被他的目光盯醒的。
可此刻他睡着的模样,实在乖巧安分,一动不动。
竟有些……想伸手摸摸他。
渡云坐在床边,不知凝望了多久,直至门外传来脚步声,才骤然回神。
秦木木推门而入,轻声问道:“云云,玦玦如何了?”
渡云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秦木木慌忙捂住嘴,可方才声响已然扰人。床榻上,少年一对雪白猫耳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嗯……”
谢玦睁眼便见屋内立着两人,一时有些茫然。
他是被当作园囿中的熊猫了吗?为何睡一觉,竟有两人守在一旁看着。
秦木木神色局促,连忙致歉:“那个,谢玦,对不住,我不知你已睡熟,并非有意吵醒你。”
渡云沉默立在一旁,心头微乱,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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