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临江丰城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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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竹香漫过庭院，秦木木正抬手整理发间丝带，耳坠缀着浅蓝碎玉，一身淡青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温婉得不像日日练剑的修士，倒似深闺中踏青出游的世家小姐。
见渡云走来，秦木木笑着打趣：“哎呀，云云起得可真早。”
渡云语气平淡，难掩一夜未眠的倦意：“被谢玦叫起来的。”
“你哪一日不是被玦玦叫醒的？”秦木木挽好发丝，眼含笑意，“都已是成年修士，怎还同幼时一般，要人日日唤你起身。”
渡云扫过她一身精致装扮，淡淡调侃：“木木这般打扮，是去除祟，还是游山玩水？”
秦木木轻哼一声，故作不满：“你呀，要学着夸赞旁人，总这般敷衍，日后是要孤身一人的。”
“我并无此打算。”渡云神色无谓，于情爱姻缘一事，他向来无心顾及，满心只有修行与师门责任，更何况昨夜那一吻扰得他心神不宁，更无心思思量这些。
秦木木顿时恨铁不成钢：“渡云！莫要总抱着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你瞧瞧谢玦，入门不过半月，便引得诸多师妹倾心，再这般下去，日后师兄弟间，怕是只剩你一人孑然一身。”
渡云微微一顿，随口接道：“还有烛明。”
一句话堵得秦木木哑口无言，只得瞪着他，满心无奈。她实在不解，这般年纪的少年郎，本该意气风发，对男女之情心生向往，便如吴眠那般，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可眼前这人，却始终心如止水，半分波澜也无。
渡云见她神色，反倒生出几分好奇，轻声问道：“谢玦，做了什么？”
“你怎的抓住无关紧要之处不放！”秦木木质问，“他不过是嘴甜爱笑，便这般受欢迎，你就不能稍稍学上一二？”
渡云对此毫无兴致，只敷衍应道：“师妹教训的是。”
秦木木：“……”
正无奈间，谢玦缓步走来，身姿肆意，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笑意：“烛夜被他兄长哄着起身，稍后便到……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秦木木心头一动，暗道若是渡云常伴谢玦身侧，或许性子能开朗几分，刚想开口撮合，却见谢玦忽然俯身，凑到渡云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渡云浑身微僵，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昨夜那一吻的触感骤然浮现，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怎敢……在众人面前如此亲近。
“别离这么近。”他下意识侧头避开，声音微哑。
谢玦直起身，笑得狡黠：“为何？哥哥，同为男子，莫非你是害羞了？”
渡云别过脸，强作镇定：“没有。”
乖巧温顺全是伪装，如今倒是连遮掩也懒得做了。
谢玦得寸进尺，又凑近几分，气息几乎相融：“那哥哥躲什么？”
“你离得太近，耳尖蹭得我脸痒。”渡云只能寻个由头，掩饰心底的慌乱。
谢玦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哥哥是嫌弃我了？”
渡云无奈轻叹，只得妥协：“……没有。”
一旁的秦木木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越看越觉怪异，试探着开口：“云云，我怎么觉得你俩之间气氛怪怪的？昨夜还好好的，莫非是吵架了？”
渡云心口一紧，速声否认：“没有。”
谢玦则似笑非笑，语气亲昵：“木木姐说笑了，我与哥哥感情这般好，怎会吵架。”
渡云沉默以对，只觉心绪更乱。
不多时，左烛明牵着睡意朦胧的左烛夜下楼，后者连连打着哈欠，神情慵懒。
“木木姐。”
秦木木收回目光，看向两人：“都收拾妥当了？”
左烛明点头：“嗯，已替烛夜备好所需之物。”
“多谢兄长，兄长最好了。”左烛夜赖在兄长身边，语气软糯。
左烛明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满眼宠溺。
渡云收敛心神，道：“去主殿寻师尊吧。”
谢玦微微挑眉：“不是说等候传信之人？”
“迟迟未至，想必是出了变故。”渡云沉声判断，昨夜一夜纷乱，他早已没了耐心等候。
几人刚行至主殿门外，尚未推门，便听见殿内传来代理尊主沈卫暴怒的吼声，震得门框微颤。
“他妈的谁准他们先行前往的！汇合！汇合二字听不懂吗！”
几人皆是一怔，脚步顿住。
殿内怒意不减，骂声接连传来：“一群蠢货，这般贸然前去，与送死何异！”
“简直不可理喻！”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微紧。
左烛夜怯生生地拉了拉渡云衣袖，声音发颤：“大师兄……我们还要进去吗？”
渡云定了定神，沉声道：“进。”
秦木木干笑两声，下意识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稍等片刻？”
谢玦默默颔首，深表赞同，同时不动声色敛去头顶兽耳与尾尖，不愿在这般暴怒气场前显露半分异样。
渡云看着两人退缩的模样，无奈轻叹。
直至殿内声响渐渐平息，怒火稍敛，渡云才上前抬手，轻叩殿门。
“咚咚。”
“混账！又是谁！”沈卫的怒火依旧未消。
渡云语气平静，带着几分劝慰：“师叔，消气。”
殿内传来一声不耐的啧声：“进来！”
几人推门而入，便见沈卫端坐于尊主之位，面色铁青，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气压低沉。苏慕立于一侧，蹙眉看着手中帖子，神色凝重。地上一名白衣弟子跪地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整个大殿气场骇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来。”谢玲站在苏慕身后，见状连忙朝几人小声招手，如同救命稻草。
几人如蒙大赦，快步缩到谢玲身后，方才稍稍安心。
左烛夜压低声音，满心疑惑：“师尊，发生何事了？”
谢玲无奈叹气，缓缓解释：“前几日我们接下的那桩三级除祟委托，本打算让你们陪同宁雪宫弟子一同前往。岂料昨夜传信刚至，那几名弟子便擅自先行出发，今早无论如何传讯，都杳无音信。”
宁雪宫隶属洛霞宗，坐落于昆仑山，算得上宗门外门，而洛霞山弟子则为内门亲传。凡间通过灵力考核的修行弟子，先入宁雪宫修习基础剑术与功法，一年后参与洛霞山宗门比试，前三甲与天赋卓绝者，方可入内门成为亲传，余下之人则继续留在宁雪宫修行。
因战力尚浅，宁雪宫弟子外出除祟，向来有内门弟子随行庇护。这一届几名弟子天赋尚可，颇得谢玲看重，本想带他们参与仙剑大会，奈何心性高傲，便特意安排了一桩三级委托，让渡云带队历练，未曾想几人竟如此莽撞。
谢玦面无表情，直言评价：“作死。”
左烛夜连忙附和：“就是！”
谢玲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二十年前，悟悯阁便为除祟委托划分等级，一级为寻常小妖，供新弟子练手；二级为魔物作乱，属常规任务；而三级，则牵扯民间怨魂，人含恨而死，执念不散，化作厉鬼行凶，有自主心智，远比无脑魔物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折损其中。”
秦木木心头一紧，连忙问道：“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宁雪宫宫主林知行，会与你们一同前往。”谢玲神色渐重，“此番委托与往日不同，并无明确委托人。半月前悟悯阁察觉异样时，临江丰城已被浓雾吞噬，方圆百里杳无人烟，派去探查的弟子，亦是有去无回，最终此事才交由洛霞宗处置。”
渡云眉峰微蹙，不解问道：“为何偏偏交由我们？”
宗门能人众多，这般凶险未知之事，怎会落在他们几个晚辈身上？
谢玲故作轻松：“自然是因你们办事稳妥，战力强横，效率过人。”
谢玦在旁冷冷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怕是好用便肆意压榨吧。”
谢玲一时语塞，尴尬轻咳：“话不可这般说。”
渡云目光直视谢玲，语气认真：“师尊为何偏偏派我们前往，便不惧我们出事？”
“有云儿在，为师自然放心。”谢玲笑道。
渡云面色平淡，不为所动：“师尊直说便是。”
谢玲见瞒不过去，只得收敛笑意，语气含糊：“此事缘由难以言明，终归，只有你们去最为合适。”
渡云眉头锁得更紧，满心疑惑：“为何？”
秦木木在旁心急，也跟着追问：“师尊，您就告知我们吧。”
谢玲轻叹一声，不再多做解释，只叮嘱道：“早年我曾收到一封密信，早已注定此番行程。你们腰间的护身铃铛都带好了吗？务必随身佩戴，危急关头，可替你们挡下致命一击。”
再多追问，谢玲也只闭口不言，渡云只得作罢。他拿起桌案上的信件快速扫过，只标注地点为临江丰城，浓雾肆虐，向外扩散，其余信息一概全无。
渡云默默邹眉。
毫无头绪的委托，着实棘手，看来只能抵达当地后，再细细探查。
“走吧。”渡云收起信件，“在此逗留，也无更多线索。”
“林知行午后会在宗门门口等候，船只已备好，直接登船即可。”谢玲语气陡然郑重，字字叮嘱，“无论遭遇何事，切莫自乱阵脚，若实在无法应对，便以保全自身为先，先行撤离，我与尊主在此等候你们消息。”
渡云轻轻颔首：“嗯。”
秦木木认真应下：“弟子明白，师尊放心。”
左烛夜拍着胸脯，信心满满：“有我在，定不会让大家受伤！”
谢玲看着他，淡淡反问：“若是险境将你们几人分散，又当如何？”
左烛夜顿时一僵，哑口无言。
待几人离去，沈卫怒火渐消，看向谢玲，满心质疑：“你当真不怕他们出事？那丰城之事，凶险难测。”
谢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去年二月，我收到一封信。”
沈卫不解：“信？”
谢玲抬眸，目光深邃：“寄信人，是渡云，寄信地点，正是丰城。”
“什么？！”沈卫骤然一惊，猛地起身，“彼时你分明带他在宁雪宫修行，怎会从丰城寄信回来！”
“没错。”谢玲点头，语气平静却惊人，“收到信时，渡云便在我身旁打坐，我虽心有疑虑，却还是依信中所言回信。”
沈卫脑中轰然一响，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丰城之难，至少始于一年前，且牵扯时空裂隙。”
沈卫大惊失色，失声道：“卧槽！”
一旁的苏慕蹙眉呵斥：“口无遮拦，今日你已失态许久。”
“可这等牵涉时空的凶险之事，理应交由风行主处置，怎会落到我们头上！”沈卫依旧难掩震惊。
谢玲放下茶杯，缓缓问道：“洛霞宗内，通晓空间术法者，除却无形，还有几人？”
沈卫粗略一数，神色骤变：“你，师尊，伊诺，渡云，左烛夜……竟有十数人之多。”
“那如今当值空闲者，又有谁？”
沈卫沉默片刻，颓然道：“只有你们师徒几人。”
谢玲微微挑眉，不再多言。
沈卫依旧忧心忡忡：“即便注定渡云前往，这般安排，也太过冒险了。”
谢玲却笑了，语气笃定：“无妨，不是有那位魔尊陪在身侧吗？纵然只是一缕分身，也足以护他们周全。”
“魔尊？！”沈卫骤然瞪大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
……
午后，阳光和煦，洒在宗门门口。
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男子拱手而立，气质温润，见渡云几人走来，温声行礼：“诸位安好，在下林冬，字知行，现任宁雪宫宫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临江丰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