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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花间闲度,细雨流光 很早便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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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便到了那庙宇,这是外婆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小慕容涵也与外婆最亲。这个不幸的女人,任她如何有钱有势有貌,她爱的那个男子,却终究不爱她。外婆说,自那渡口追之不及的黄昏起,她的心就应经死了,存不下任何人,这一生她只爱过他。后来与一个温和的男人成了婚,不是最爱的那个,那么是谁便也毫无区别。
再后来夫君早逝,便孤孤单单的一生终了。
想起了许多沉旧的往事压得慕容涵透不过气,他们之间相差的又何止一个渡口的距离,爱便是一生相守毫无变数,不爱便是形同陌路亦是毫无变数。怕是外婆也看见了那不可跨过的距离,才转身离开的吧。
哎……
千唐朔经过那庙阁,顿了顿,简单的建筑,普通的似与民宅无异;实则不然,那香樟木的沉香悠悠的荡漾出来,寂静的不凡。毫不突兀的便想到了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孩子,那个在新婚之夜一脸无畏的女孩子、那个对着自己摇头的女孩子。
如幻觉一般,从那庙阁中便走出一个飘渺的身影,静静与那庙阁近乎融为一体。又看见她时才发现,这女子并未如自己所想那般脆弱,她低着头走近,千唐朔望着她挪不开步子。也许感到有人,慕容涵抬起头,便望见了呆立的千唐朔。那目光,像是登山的旅人偶然看见了山间的一抹草,那样平静,琥珀色的瞳仁却深不可见,迷漫着悲伤。旋即便低下头,继续走。不由自主的抓住了那女子的臂。细细的握在手里如此的不真实。仍是那单薄的目光复又望了他一眼。
“你……近来尚好?”愣是挤出了这般生疏的字句。
“近来无恙,多谢兄劳心了。”客气而疏远。的确,他们也从未彼此熟悉过,想着便松了手。
两人背道而驰,未来注定没有交集。
数十日过去了,没了寻慕容昔的念头,又见双玉择床得厉害。便决心归程,告别了庙里的师太便离开了。
雇了马车,很快便又见那南府的大门。
“谁说没有,自是那些下人乱说的。”南尘冀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开口道:“我想也是,二哥二嫂如此亲密,又怎么会……我多虑啦!祝你们子孙满堂啊!”他满面的笑意,毫无悲伤可言。南宫翎微笑着,看着眼前洒脱的男子,她也爱过又怎能不知他此刻的心痛,看着看着便只道了声:“谢谢。”
他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却逼着自己快乐。是自己拆散了她与流,只因自己的一时私念,他愧疚。面对成了自己二嫂的女子,他又能做什么呢?
“二嫂,我问你,假若你未嫁我未娶,我们……”
“会和现在一样,是朋友。”
“……”
“我不爱你,便是未来从前都未曾爱你。”
两个微笑的人相对而坐,两杯茶,一杯满,一杯空。
脸上的笑,在并上门的刹那消失无踪。习惯性的目送着直至那白衣女子进了屋才合上窗子。
“你回来了。”慕容涵静静地问。很显然自己吓到了那男人,男人转过身,“慕容涵?”
……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喊她。
“嗯?”看着男人的眼睛,仿佛一个溺水者,只有自己才能救赎。
南尘冀觉得自己发胀的大脑突然安静了,在看到慕容涵的时候。
又想到那女人平静地告诉他,她与他的二哥早已行夫妻之实。告诉他,她从不爱他。
他冲过去抱住慕容涵,亲吻她。
她却也不反抗,也不动。
然后他停住了,抓着她的双肩问:“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慕容涵笑了笑,不说话。他追问:“为什么不推开我?!”
那一脸平静的少女,低头理着衣服,也不抬眼,毫无语气,平淡地说:“放过自己吧……够了……”
这一刻,南尘冀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情感,在这个没有情绪的女子面前都显得,过分、可笑。
天近黑了,微凉的潮意泛上来,推开门,便走了出去。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理智,夜越来越深,人反而更清醒了。
熄了灯,那慕容涵又如何睡得着,方才的画面一遍遍重演。他拥着她,炙热的呼吸在颈间交织,像是醉了一样。他吻了她,她的第一个吻。惊异于一个人怎能带着如此热的温度,好像自己也渐渐被温暖过来,有什么开始苏醒,就在亲吻的一瞬间。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清澈的双眸就那般定定地看着她,让她险些陷进去。然后,她知道了,他看着的人,深情注视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此刻拥着自己的男人心里最爱的那女子,那个素净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那个总是微微笑着,一脸安详的女子……他爱她。
突然的,有那么一刹的失望,不过很快的便消去了。
南尘冀站在院中,面对着翎的屋子,背对着慕容涵的寝室。
觉得有那么点气力,手徒劳的在空中一抓,抓到一把空气。
仅‘二嫂’二字,便注定了那距离,终究还是得不到她。那么,就这样守着她便够了。轻轻地笑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住胸口,笑愈发深了,转过身,不期然听到那句“放过自己吧”……是啊,放过自己吧。
回首,已空然。
一早,便看到那蓝色衣衫的女子挽着袖子,侍弄那些花花草草。看着忙碌的慕容涵,噗的笑了。走过去,装着一脸不懈:“喂,你也会种花啊……看不出。”
慕容涵少见的皱了皱眉:“这植物,可比屋子里那些愚笨之人有灵性多了……”
听出了这话中的隐诲之意,南尘冀像一只砸了毛的刺猬,“喂、喂、喂,什么意思啊你?!哪有骂自己相公的啊?三从四德,乃良家之道!”
吱──木门被推开,那白衣女子走出来,“弟妹与三弟好不开心呀?真是对欢喜冤家~”
南尘冀霎时噤声,出神地看着那遥不可及的妇人。
“姐姐起得好早,妹妹闲来无事便顾顾这花草,只怕姐姐见笑了。”
“妹妹心地善良,这花草却不可闲置。”
说罢看了眼冀,道:“尘冀,我有话对你说。”南尘冀应了声,回头看慕容涵,却见她复又低头在那儿摆弄,犹豫了阵,仍是跟着翎走了。
慕容涵的手在他转身时停了停。
“尘冀,替我去看看那昔儿妹妹吧……这几日不知她过得怎样。”
翎的目光注视着遥远的方向,语气里透着担心,“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看着那焦虑的样子,南尘冀皱紧了眉头:“二嫂嘱托,尘冀自难辞。”南宫翎终是将目光收了回来,疲惫地笑了笑:“自是谢谢了,怎觉一夜不见,生分许多。”南尘冀苦笑,无言以对地摇头。
醉仙楼。
千金难买一醉,何以忘忧。
看着那金字匾额高高悬着,似与底下的红花绿柳毫无干系。南尘冀看着看着眼中便泛出了笑。步入那酒楼时,便又成了那个风流倜傥,满面桃花的,南尘冀了。
熟门熟路,一路与那些妖冶的女子闲聊来到了那小阁楼。真有些金屋藏娇的意味。
也不叩门,推开门却见那慕容昔,靠着床沿睡着了。
微有些风,吹得青丝摇曳,长长的睫毛垂下像死去一般寂静。
那晌午的阳光,照得少女脸近乎透明。如此安静的气氛衬得那慕容昔有那么些像慕容涵。一个恍神像想起了,那日强吻慕容涵。自己本以为她会推开自己,然而她没有。她就真如此无所谓么?
慕容昔睫毛颤了颤了,睁开了眼睛。却见南尘冀,脸不由一红,低低地问:“你……你来我这做什么?”
“替翎来看看你过得是否安好。”南尘冀靠在门边,打量着四周。
慕容昔认真地盯着南尘冀不放过一个细节:“好是还好,就是闷了些。翎儿姐姐有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南尘冀瞥了她一眼:“切,你还想去哪,这天大地大容不下你了。怕也只能这样躲躲藏藏喽?”
他说得那样事不关己。良久无语,南尘冀觉得无聊,道了声:“告辞,自己好好的,别让翎操心。”便转身走了,留下慕容昔看着他离开背影,久久难以回神,自己突然有些嫉妒翎姐姐了呢……然后绝色的少女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