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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情天不老,雷霆易逝 “二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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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二嫂……?”
南尘冀轻轻地摇了摇床上白衣的人儿,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动了树枝上的鸟儿。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南宫翎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明亮的笑意:“二弟,怎么了?我方才──”
“你方才晕倒了。”南尘冀的嘴角弯了弯,竟是出奇得好看,“现在感觉好吗?”
南宫翎也不生疏,下床穿了鞋朝南尘冀一笑:“嗯,很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不碍事。”
“二嫂……我看得出你并不爱二哥──其实都怪我──”
话说到一半,却被南宫翎打断:“我并不怪你啊。──我和流本是不可能的。这样也好,他娶了宰相之女,过得应该不错……”美丽的眼睛里,莫名的欣慰渐渐被放大。
“二嫂……其实我──”
“啊!”帘后传来一声轻呼,让南尘冀和南宫翎一惊,向那看去。南宫翎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昔儿,出来吧。”
一个红衣女子羞红着脸从帘后走出,小手攥着裙角有些不安:“翎姐姐,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为她染上一抹红晕。贝齿轻咬着下唇,慕容昔看上去煞是可爱。
南宫翎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的软榻上,白皙的手安慰似的握了握慕容昔的手:“尘冀,这便是慕容家三小姐慕容昔──也是涵儿的妹妹──”
“……慕容昔?就是那个不顾及慕容家,只顾一己私欲的大小姐啊……”南尘冀一挑眉,调侃的目光游移在慕容昔红润的脸上,“听说是宁朝的大美人呢……现在看来也不怎样。”
慕容昔被南尘冀说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反驳,只得悄悄攥紧了袖子。
“尘冀──她才十六岁。”
深蓝的瞳孔深深凝视着南尘冀过分漂亮的脸,却一下子被他驳回:“你也才十七岁。”
“既然如此,我自己会安定好她,也请你别说出去。”南宫翎垂下眼睑,苍白修长的手握紧了慕容昔的手,“我不会不管她的。”
见南宫翎这样,南尘冀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你真的准备帮她逃跑?”
一阵沉默。
南尘冀有些释然:“那让我──帮你吧。”
月光带走了她眼中那抹不可置信,余下满满的感激,她轻声:“啊,谢谢。”
烛光斜斜地打在南宫翎有些苍白的脸,在帐上投下黑色的剪影。微微上翘的嘴角让南尘冀一阵眩晕。
红色的纱帐下一片甜美糜烂的气息让一席男装的南宫翎脸颊发烫,伸手把慕容昔护在身后。
“呦!瞧瞧这是谁呀?南公子好久不来,一来便又带了那么俊的公子和那么美的姑娘……公子姑娘怎么称呼?”
浓妆艳抹的老鸨双眼游移在白衣的南宫翎身上,眼底一片狡黠。
“我姓南宫,这位姑娘正是舍妹,你可别打她的注意。”南宫翎很快便定了定神,调侃地朝正扭动着腰肢的老鸨一笑。
一笑,到让那老鸨不知所措了:“那、那怎么会呢……南宫?莫不是京城首富南宫家的公子?──怪不得那么俊俏,那么贵气呢……”
“几天不来,你话变多了啊?”斜睨了笑得一脸谄媚的老鸨一眼,南尘冀把一张银票塞到她手里,“这个姑娘借住在这儿几天,过几天我会把她接走。”瞧见老鸨盯着慕容昔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南尘冀又冷着脸补上一句:“你敢动她的话……不但拿不到剩下一半的酬劳……你这醉仙楼──”
“我哪敢呐……”老鸨一边无辜地眨着眼睛,一边往南宫翎身上腻,“南宫公子,对吧?”一丝粉红爬上南宫翎的脸颊,但她努力表现得波澜不惊,她向南尘冀眨了眨眼睛:“南兄……你别吓坏了我们的大美人儿啊~”说得自己一阵恶寒,南宫翎朝南尘冀挪了挪,南尘冀安抚地笑了笑:“啊。是我不好。──那我们先走吧。过两天再来接南宫小姐。”南宫翎会意地点点头,又朝老鸨一笑:“那舍妹可就拜托你了。”
“二嫂……你还挺如鱼得水呢──”调侃地朝白色女子一笑,南尘冀一口灌下桌上的茶水。南宫翎“呵呵”一笑:“人自当以不变应万变。”
南尘冀脸上一热,埋头喝起茶不说话了。忽然又听得南宫翎一声轻笑:“谢谢啊,尘冀。”
沉默了一会儿,南尘冀忽然抬头,深情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南宫翎:“二嫂,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是自愿的,用不着道谢。”
微微一怔,南宫翎又是一笑:“尘冀,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要懂得珍惜眼前人才好──涵儿是个不错的女孩。我既已嫁于你二哥,便一生是他的人了。”
“你和二哥又没圆房──”南尘冀急急道,却被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打断:“谁说没有?自是那些下人乱说的。”
醉仙楼。
慕容昔坐在厢房的床沿上,这里陌生的让她害怕。女子的笑与男人的低语悄悄传进来,似乎硬是要把这房内浸染的同房外一般淫霏。厚重的帘子将阳光滤成薄薄的一片,被子上密密地绣着游龙戏凤,倒与这红的喜袍相配。
慕容昔自嘲地扯了扯衣摆。精致的小羊皮靴把喜裙踢出一个一个大波浪。慕容昔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镜中的女子是如此美丽,轻轻娇俏一笑,果这般倾城。如何甘心,“深宫锁红颜,只为一人吟”的虚无度日。此生即便不能厮守,也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怕是自己那愚笨的姐姐早已垂泪宫中了吧……我可不要!思罢,褪下那红得惊心的喜袍,换上南宫翎替她备下的鹅黄色绒衣,低声而坚定地说:“我慕容昔绝对、绝对不会步入那皇城半步!”
然而,命运何曾能被违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命运,又岂是这样一个女孩,一句誓言便可驳倒的……
没有由来的慕容正阳忽的感到片刻心寒,终有什么将会消逝,粉碎,然后风一吹便无迹可循了。
温氏,看向怔住的慕容正阳,问道:“老爷,为何事而扰?”
慕容正阳回过神看向那女子,岁月改变很多,却没有磨去那妇人看向他时眼里的一股明朗,很多年前也许就是这一眼,让他如此不顾一切倾尽一生来爱她。吹熄了灯,道了声:“天意不可违,由它去罢,罢了!”拥住妇人,便似拥住了一生……此生是兮!
窗外的月,已近圆。此刻变得温润起来了。
在双玉的唠叨下,最后仍是带上了她。
包袱款款的,慕容涵便与双玉踏出了那南家。
走了十数步,猛得伫足,回首看向那大大的匾额:南府。
想起那日,喜衣,唢呐,红轿,新人……热闹得让人揪心。
也许,有些事在自己踏入这南府便已注定了罢。有些人不必费力便来到你身边,有些人即便倾尽一生去追随,也终究相隔了一个世界的距离。想着想着,就笑了,看得双玉呆了呆,不由自主地唤了声:“小姐。”在回过头刹那又变得波澜不惊了。
“双玉,走罢。今天怕是到不了那庙阁了。”
走了半晌,双玉捶着腿抱怨着:“小姐,好端端的轿子不坐,偏要走路,费这力气做什么?!”,青葱般的玉指扬了扬飘来一句:“今天这天气那么好,坐轿子错过了实在可惜。”
双玉在心里画圈圈……
集市上,一个年仅六、七岁的小男孩跑过来,身后一小脚妇人颤颤巍巍的追着。男孩子一边跑、一边喊着:“我想做的与你希望的恰好相反,我便只做那我想做的!”语罢,呵呵的看着那妇人笑。
慕容涵怔了怔,我想做的与你希望的恰好相反,我便只做那我想做的。
那奔跑的小男孩似乎成了昔儿,她自顾自地跑。至少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一个人可以有那样追逐的勇气,还真是,让人羡慕。
天已近暗了。太阳带着光仿佛永逝般的离开、沉沦……
“双玉,去找客栈。”然后,她突然觉得,那懵懂无知的妹妹似乎也有那么点可取之处。只可惜慕容涵就是慕容涵,也只是慕容涵,认命的慕容涵。
推开窗,一片月色。只属于黑暗,阳光下便格格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