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断章》菜绪

6、第六章 大梦初醒，却只唤一声叹 同样失神的

　　同样失神的，还有南尘冀。
　　看着窗外的天空，南尘冀表情带着一丝迷恋和向往。
　　──自从南宫翎嫁入这府中，他南尘冀便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那陆欣婉，也不过是用来装装样子，来刹刹这慕容涵的锐气的。
　　对面便是南尘焕和南宫翎的屋子。
　　那紧闭的窗口，像南尘冀紧闭的心门。
　　──为什么都这般时候了，那扇窗还没开呢？
　　他一直都知道，二哥和自己迷恋的二嫂根本没有圆房。二嫂……是多么脱俗的人啊。
　　慕容涵正让双玉为自己梳理着头发，也不理会南尘冀。经过这么些时日，她对南尘冀也摸清了几分。她知道他在想着谁。
　　“吱呀──”一声，对面的窗开了，那雪白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南尘冀嘴角不禁浮上一丝笑，朗声对着窗口的女子道：“二嫂，早。”
　　南宫翎也不惊讶，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对话，也笑了笑：“三弟，弟妹，早。”很得体地回应了一句，也不忘向慕容涵打招呼。
　　慕容涵为自己梳了个小髻，下面是长发，举起手中素净的簪子插入了小髻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神情平静，淡淡道：“南尘冀，你娶的人──并非该是我。”
　　南尘冀听见这话，怔了怔，没有说话。
　　对窗那雪白的人儿从窗口消失，从屋内推门走了出来，手中似乎还拎了一篮东西，向着他们的屋子走了过来。
　　她还是一如嫁过来那天一般，对任何人都微笑着。笑得那么纯，那么好看。
　　南宫翎轻轻敲了敲他们的房门，是南尘冀起身去开的门。
　　“三弟，我今天早上去厨房做了桂花糕，顺便多做了些，你二哥叫我给你们尝尝。”
　　看见南宫翎莲步走了进来，真是美若天仙，慕容涵点头：“二嫂留几块放在桌上便好，我刚叫下人去厨师那儿拿点吃的来了。二嫂可有用餐？”
　　“不了，我吃过了。”南宫翎发下手中的桂花糕，如盛开的蔷薇花，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影子。
　　南尘冀远远地看着，却什么都没说。
　　他还沉浸在慕容涵的话中。
　　“南尘冀，你娶的人，并非该是我。”
　　当时，他还是个放荡不羁的三少爷，和南宫家的南宫流交情甚深。世人也都觉得奇怪，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一个生性风流，一个温柔体贴，可谁知道，他们的交情比亲兄弟还深。
　　在父亲南锦鹏的再三催促下，竟命令他尽早完婚，他是不乐意的。那也是无意一次去南宫府，看见了披着披风在月下散步的南宫七小姐──南宫翎，他深知她是自己昔日好友南宫流的心仪之人，也深知南宫流和南宫翎两情相悦，便也觉得新鲜，就跟父亲说，好，那我就娶南宫翎吧。其实只是想看看南宫流一直平静的表情会变得如何，后来那南宫翎的样子居然就在他心里发了芽，生了根，散之不去了。
　　南锦鹏一听，儿子向来不曾有口碑，自己帮他定了无数相亲之事，且都是出自大家闺秀不说，长得也都也倾国倾城。可都被南尘冀弄得不成。这也立马向南宫府提亲。
　　那南宫老头知道南尘冀的为人竟是死活不肯，当时提亲的聘礼都早下好了，怎能收回，无奈之下南宫府却点名要嫁给二儿子南尘焕。
　　这一切的周遭历历在目。父亲最终不顾自己反对把慕容王府二小姐慕容涵嫁于他。
　　南宫流还因为这件事和自己翻过几次脸，生分了许多。
　　自己犯下的错怕也无法承担了。

　　此时又听见丫鬟双玉在叫他。转过头，看见慕容涵秀气的打扮，也吃了一惊。耳边的碎发零星，一把如水般的簪子垂下一条小的珠链，一晃一晃，长发及腰，红润的脸，素衣，不施脂粉，眼睛像一潭湖水，望不到底。自己向来没有注意她的妆容，以为只是相貌平平，如今看到，就像一朵不经意间开在山崖的清脆小花，觉得安静和舒服，让人心生保护的欲望。
　　南宫翎，却美丽得像只白蝴蝶，让人垂涎。
　　慕容涵，南宫翎，各有千秋！
　　被南尘冀这样紧紧地看着，慕容涵有些不自在，却依然淡淡的：“南尘冀──你──”一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尘冀收回目光，不经意地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放进嘴里。
　　一抬头看向门外，双玉急急忙忙地跑来，站在门口直喘气。
　　慕容涵看着双玉：“玉儿，什么事情如此慌张？”双玉跟了慕容涵有三年之久了，一向稳重，如今慌忙跑来，衣服与发髻显得有些凌乱。
　　“小姐──三少爷──”双玉吞吞吐吐有些接不上话来。
　　“说吧，定是有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讲不用顾忌。”慕容涵定定地瞧着双玉，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人看透，美丽地让人心慌，却又深邃。
　　“二少奶奶她──她在门口昏倒了！”双玉忍住不去看慕容涵的眼睛，那双明亮的双眸，带着浅色的笑容，“我──我我找不到二少爷──”
　　“那个南尘焕在干什么！”
　　说着南尘冀就快步走出了门外，焦急，担心的表情无法掩饰。
　　再回头看小姐。
　　小姐，竟是如此隐忍。
　　她什么也没说，使得双玉心里引来一阵悲凉。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多嘴，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小姐──这是双玉多嘴，双玉不该──不该──”双玉真是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跟着小姐也有些时候了，她知道小姐的脾气。小姐是个内敛的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别人猜不透，也摸不着。跟那些王府千金不一样，是个体恤下人的好主子，从来不发脾气。
　　南尘冀就是千不该万不该，既然娶了，也就要好好地守着。去喜欢那毫不相干的南宫翎作甚！充其量也只是个二嫂子的关系，前人说朋友妻，不可欺，那兄弟妻，就更不可欺了！再说自家小姐如玉一般的人儿，一生就要毁在这样顽劣的人手里了，真是太不知趣了。
　　慕容涵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双玉一副担心的样子，门外的光线照在慕容涵白皙的脸颊上，映出了一小片淡淡的红晕：“随他去吧，我都不用如此。我如今可以睡个安稳觉，何尝不可。”看着慕容涵可爱的表情，双玉心里疼疼的，真为小姐叫委屈，“罢了，陪我去婆母那儿走一趟，我想出去几日。”
　　双玉心想，定是为了三小姐的事了，这三小姐真是，放着好好的皇妃不做，宁朝多大，能逃到哪里呀！害得慕容王府也就算了，真是嫌小姐受委屈不够，让她操心这操心那！

　　“涵儿，这几日你不在的话，母亲定要孤独了。”林氏握着慕容涵的手，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涵儿一定早些日子回来。”慕容涵笑着回礼。
　　“既然是去替外婆上香，那么婆母也不强留。我叫冀儿陪你同去。”
　　“谢婆母。三少爷他有自己的事情，二少爷可是要帮着王上处理政事，二嫂如今身体不适，他也可以帮着照料一下。”
　　林氏对慕容涵点点头，心里真是越看越喜欢，长得清秀的人儿，知书达礼，被南家讨来做媳妇也是好的，偏偏嫁了个如此不堪的冀儿。
　　慕容涵巴不得南尘冀一直他的花天酒地，把她搁在一边。休了她，怕是迟早的，他既然有心，她也有意，彼此各不相干涉，乐得轻松，这样更好。
　　看着慕容涵离去的背影，林氏莫名替慕容涵悲伤起来。
　　这个女子，怎么如此认命！
　　“小姐，这些衣服够不够呀？”双玉边理着包裹，边问着慕容涵。
　　“你看着够就够了，我只是出去几日，很快便会回来。”慕容涵看着双玉理着衣物，一边拿起一本书瞧着。
　　双玉刚刚听见林夫人和小姐说话，小姐似乎打算一个人出去，并不打算带着侍卫和丫鬟，但仍是不死心地问：“小姐真的要一个人出去吗？”双玉本以为慕容涵会带着她一起去，毕竟小姐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样自己也可以照应着小姐。
　　见慕容涵没有回答，双玉转身只见慕容涵拿着书卷静静躺在椅子上睡着了，额上已经有些许的汗意。
　　小姐，真是累了。
　　双玉拿起床上的被褥轻轻放在慕容涵的身上，叹了叹气。
　　还有谁，可以还回小姐曾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