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断章》菜绪

5、第五章 为是相逢难，长留嗟叹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您慢点走──小心──小心──”一个小丫鬟追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慢慢走来，这人是南宫家七小姐南宫翎，嫁给这府中的二少爷南尘焕了。
　　南宫翎只是对两人笑笑，面带善意，轻轻的走进了南王府，是个动人的女子，丫鬟不紧不慢地跟着。
　　“昔儿怕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别逼她生出事端，一切随缘便好，王上若要起人来，慕容王府给个交代，别让公主为难了。”慕容涵低声说，“天凉，注意保暖。”转身一个潇洒地背影，身上的绿衣飘飘欲仙，头上扎的青白色丝巾飘如絮，慕容涵朝着府中走去。
　　留下一个绿色的背影。

　　疲惫了的慕容涵回到房间，一个高大的背影出现在她房间里，慕容涵开始转身往外走。
　　“怎么，怕我吗？还是不愿意看到我。”
　　“两者皆有。”
　　那人只是笑笑，两手拖住后脑勺，悠哉地躺在床上。
　　南尘冀耸了耸肩，半笑。
　　“三少爷，真对不住，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说话，只是──我现在累得很，我想睡觉，您能不能换个地方躺着，或是你明天再来，我再陪你聊天？”慕容涵语气里带一份阳刚之气，表情淡淡。
　　“这是我房间，我来去自如，再说──我们──还没圆房吧。”他坐起来，假意靠近慕容涵，“不许出去！”
　　慕容涵此时已经打理好自己的被单，想踏出门槛。
　　“南尘冀，我与你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你爱在哪里睡，就在哪睡，不是说好聚好散，你不高兴，你就休了我，我慕容涵定不会说个不字。”
　　“臭女人，你真当自己美貌天仙不成，你还轮不到掌控我。”他不紧不慢地说：“放心，我不会休你，你想我休了你是不是，那我就好好地整你。”
　　“喂喂，你那什么眼神啊。”看慕容涵淡淡如清风，似是不闻不问。
　　“你认为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这个慕容涵平时总是淡淡的，一说话就语出惊人，伶牙俐齿，实在找不到接下去的话。
　　“好了，罢了，我今晚在这里睡，刚安顿好母亲，母亲为我的事伤透了心，你若要到客房去睡，我倒是不介意，但母亲大人知道，怕会气急攻心，和我唠叨不休。”
　　慕容涵见南尘冀自己在床睡下，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自己闯的祸呀，在地上铺了条被褥，仰身睡了下去。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今日南王府里大小都在议论，三少爷风流成性，难道就因为来了一个慕容家小姐性子就改好了？而且同房而眠，自是惊了所有人。
　　可当事人都知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已过了很多时日，离慕容青进宫已经有很长光景了吧，忍着屈辱，一步一步，确是步步惊心。皇上宠幸她时，她却宁死不屈，即使没有将她打入冷宫，也再也没有人过问过她，过问过曾经的慕容青。后宫不是人呆的地方，婉妃心存斗志地用计将皇帝最宠爱的盈妃打入天牢，又让这堂堂慕容府千金慕容青坐入冷宫，她下一个目标──是这个后宫之首乾皇后了吧。
　　天很冷，还是那个冬天，树上的那只鸟巢被刮在了地上。朝中的小雏鸟在惊叫着，没有异常的平静，大风惊弦，看着倾驶过来的马车，在宁朝的宫中周旋着，风粘着那个女子的衣束，她坐着，在那个没有人的宫殿中，只有一个小丫鬟陪在身后。
　　她已一无所有。

　　另外一个布置华丽的宫殿，门外的大匾苍劲有力，写着“水清宫”字样，几个侍卫在门口把守着，里殿内两个人凭纱窗看不见的地方、缠绵。那个衣着寥寥无几的女子娇嫩地趴在男子胸前，胸口微微起伏着。
　　“皇上──”只听她一阵娇嗔。
　　男子中年，他抚弄着女子的发丝，严肃地说：“婉儿，你说那青儿和盈儿，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女子靠在男子的臂弯里，芊芊玉手抬起，在男子的胸口好似画了个圈，缓缓地摇了摇：“王上，怎么会呢，王上您已经仁至义尽了，盈妃与奸人被捉奸在床，她先背弃王上您，而那慕容青不知好歹，竟敢违背您的临幸，自当接受处罚。”
　　“怕是怕。若是我将慕容青打入冷宫，慕容正阳那老头会不会起兵造反？他是极宠他的儿女们，朕不能背信弃义，他为朕可有打下大片江山。如今，边境地区钥国等国已经虎视眈眈，边疆地区怕会受不住，如果这个时侯，再来内战，怕抵挡不了。”宁王担心道。
　　身边搂着的女子婉妃，可正是被南王府当众羞辱的陆欣婉，才几个月而已，就已坐上了这东宫之首的位置，小小的一个盈妃，她从不把她放在眼里，此人泼辣是泼辣，可没有一点心机，她轻而易举地把盈妃和她贴身侍卫灌迷汤，呵呵──这后宫之首的位置指日可待啦！那慕容青，简单的一个小脚色而已，她只要叫王上经常去那里，她定知道慕容青不会从。相反的王上还会知道她明事理，大肚量的婉妃，谁也不会怀疑到。──她才是幕后的指使者，藏着不可告人的预谋。
　　“婉儿不依──”陆欣婉故作娇羞地坐起来，楼好衣襟，“王上句句偏袒之意，可是这倒让婉儿知道，原来婉儿在在王上心中什么地位也没有。”
　　看见自己的婉妃吃醋了，宁王不禁心头一热，直坐起来，搂住身边娇小人儿的纤腰：“朕，可是最疼爱你啊，朕这就叫人把婉妃斩首，现在如你意了吧。”
　　婉儿挣脱开身边的宁王：“那慕容青──王上预备将她怎样？”
　　“婉儿──”他双手环在婉妃的腰间，宁王为难道：“只怕这慕容青动不得。”
　　“王上！”倚在宁王怀里，眼底没有了半点方才的娇怯，只闪着狠毒的光，声音却依旧媚人，“这慕容青，三番五次违抗圣命，不知好歹。王上如若赐她白绫一条，便已是皇恩浩荡了。”
　　不提也罢，一提，这宁王火气便也窜上来了。婉妃添油加醋，又一声羞怯的女声“王上”教人恍恍惚惚。
　　只听见房里床来一阵阵，呻吟，门外的侍卫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宫女们捂着嘴小声议论，各个偷笑着。
　　这人心，有时还真比日月星辰还变幻莫测呢。

　　“昔儿，你一直躲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啊……不如我把你送出府去，远走天涯，你看怎样？你姐姐涵儿已经起了疑心──只怕你再不走──”南宫翎怜惜地看着眼前穿着大红衣裳的女子，这女子竟是当日落跑的慕容王府三小姐慕容昔！
　　慕容昔有些慌乱，但对于这个照顾她多日的白衣女子，她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她开口：“翎姐姐……你的恩情，昔儿一定来世报答。”经过了这次的逃婚慕容昔显然成熟了不少，稚气未脱的脸上开始有了成年女子的睿智和淡定。
　　而南宫翎只是笑笑，看着这比自己年幼一岁的“妹妹”，无端地想起了南宫府邸。想起了那日穿着大红喜服的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是大婚之日，即使面对宰相这位位高权重的“岳丈”。
　　流，你──还好吗？
　　看着失神的南宫翎，慕容昔有些惊愕。她从未看到过这如仙子般不沾尘埃的女子如此的神态，伤感又带着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