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断章》菜绪

13、第十三章 我们的世界，相隔太远。即便相爱，也只能守望 慕容涵笑了

　　慕容涵笑了笑，有一点落寞……他，走了？……
　　却听得千唐朔对双玉说：“我要留下来陪我妹妹，住几日，这样定了。”
　　“诶？孤男寡女不甚方便罢。”
　　“除去管家下人不说，还有双玉呢！你的意思是双玉不是女的，还是你其实是男的呀？”对方戏谑的声音飘来慕容涵一阵尴尬。却见双玉望着千唐朔的背影兀自发笑。

　　小丫头，也发春了啊。慕容涵心里轻笑，笑完后又是一片落寞……

　　暗香何处寻，道是深闺处。
　　复又过了些时日，慕容涵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去伺弄那些花草。千唐朔散步至后花园，见那慕容涵一身淡色的紫绸衣，立在花丛之中，仅襟上缀了点小碎花。竟有这样宁静得让人倾心的女孩子。
　　本是春天，是那花争奇斗艳的季节，也是京城女孩子着装艳丽的时候。偏偏她，淡淡得却引人侧目，侍弄着那一丛丛同样淡淡的小花。空气里飘散着一种好闻的气味，“涵儿，你用了什么熏香，让人如此惬意。”
　　慕容涵停下手中的动作，“熏香这种东西我是素来不用的。”
　　“骗人！那哪来这么好闻的味道，清淡却与花草不同。快从实说来。”千唐朔故作严肃，想逗逗慕容涵，却听她吐出四个字：“爱信不信。”
　　千唐朔耸耸肩；“涵儿，你可真是无趣。”
　　慕容涵修剪着什么，“也罢，我本无趣之人。”头也不抬，似乎不以为意。
　　“哎，诶，天气真好。”千唐朔仰起头看净如水冲洗过的天空。
　　“呵，是呀，怪不得这花如此舒畅。”慕容涵拔出一颗野草，埋进另一个盆子里，然后把花挪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喟叹了一声，舒展开了笑容。刹那间，天地失色，那抹笑如同晚霞划过少女白皙的脸，可谓惊艳。
　　千唐朔呆了呆，那笑容温暖得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他靠近了微笑着的少女，脱口而出一句：“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姓千唐，然后早一点出现。”
　　不说难受，说了又无限尴尬。那慕容涵会意一笑：“也许你不‘认祖归宗’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是嘛？若千唐朔不姓千唐，不被认为义子，那她……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脸上的笑，一如夕阳，骤逝。

　　那宫里，也正是夕阳时分。自古夕阳总是惹人伤感。
　　那凤栖阁倒下了，尚未重建，倒像将那宫墙打开了一道缺口。晚霞洒了一地。这么一来，这宫里也被那太阳温暖到了。
　　慕容青一脸怅然地伫立在凤栖阁前。夕阳的余晖给她苍白的脸上多添了色彩，显得有些妩媚。本不错的姿容再加气质过人比那婉妃不知好上几倍，只是原先无心与你争抢罢了。
　　想着想着，无心地笑了起来。
　　一入宫门深似海。又有谁能相伴依偎，于是只剩彺然寒意袭来，一张旧颜，映在脑海里。忽又记起，多年之前的日子。那时，她未嫁，他亦未娶，本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愤然入宫，方知那人亦若自己一般倾心。
　　她记得，他站在那桂花树下，对着她微微地笑，桂树五瓣的小花纷纷落下，落在他肩头。
　　多明媚的阳光也抵不过他一个笑。
　　那一刹，慕容青觉得或许自己这十六年的生命是不是只为今天，遇见这个人这个笑颜。
　　然而一纵身，一切便如那落了一地的桂花。
　　散尽……
　　所谓“纵千金难买一笑”。

　　一生情，千古困，碧落黄泉，顾影无人问。
　　地老天荒离人恨，寸断琼枝，化做相思烬。
　　慕容青在纸上写下了“命似琴弦，为谁肠断”四字，只怨那造化弄人，唯有盼来生长相聚。
　　南尘哲每每柔情，终只能淡在心里，渐渐隐去。罢了……罢了……
　　抬起头那对璧人正笑着依偎在一起，赏着风景，花儿明媚地笑着。寒意袭来的时候，没有预兆，婉妃正看向这边，与皇帝耳语着什么。
　　心里突然有了念头，她走了出去。皇帝和婉妃正好笑地看着她，那一刻，心里竟有那么一点胆怯了。
　　“陛下与姐姐好不惬意，竟也忘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旧人啦。”慕容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老成，却不知道，她如此强迫自己成熟，在婉妃看来，也只是初生的黄毛丫头罢，能造成何威胁。
　　“怕妹妹早也忘了我这做姐姐的，妹妹怎有闲心来这儿散步。”婉妃的眼睛媚得让人发慌。
　　快入冬了吧。慕容青一时间有些走神，身旁的花儿盛开在这黄色枯萎的秋季，就此不管季节地绽放。轻轻低下头，含着丝丝笑意地摘取身边一枝梅，如同悠悠载它轻漫舞，淡唇红梅正相依。
　　“皇上，您怎么不理人家。”慕容青娇嗔道，眉目间的隐忍又有谁知道。
　　皇上还是愣着，便突然听到他爽朗的笑声：“青儿，你真是不同了……”

　　那皇帝与慕容青的表情甚是暧昧，“皇上，青儿今天准备了舞曲，不知王上是否有雅兴与青儿一起，青儿可是只想表演给您一个人看呐！”慕容青欺近一步，靠近宁王。那皇帝心中微波荡漾且是不说，早已一箭穿心，如此惆怅，如此委婉。

　　细看，慕容青是仔细打扮过的。一件薄薄的丝衣，年轻的线条若隐若现，惹得皇帝一阵口干舌燥。这慕容青，事先就做好了诱惑皇上的准备。婉妃一愣：“婉儿不依。”她故作娇羞地也考上皇上的肩膀。
　　“好啦……婉儿……这几日你太累，今夜你就多休息吧，朕过几日便来看你。”
　　“是啊，姐姐，今夜妹妹好好侍奉皇上，姐姐想必日日为王上的事操劳着，也该多休息休息，累着身体可不划算。这不，妹妹来，也该为姐姐分担分担了。”娇滴滴声音配合着妩媚的唇，一张一翕，恰似艳丽的玫瑰。

　　看着皇帝牵着慕容青的手离开她的视野，婉妃站了许久。
　　慕容府，真是不服虚名。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