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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宋雪,他抢 ...

  •   临近月考,许月里一天恨不得拆成两天用。
      爸爸妈妈说她不够聪明,如果不好好努力,名次很快就会掉下去。
      而他们,不愿意在家长会上丢人。

      市面上的资料很多,需要刷的题也很多,许月里已经熬了好几天的夜,今早险些没有起来。

      爸爸昨夜没有回家,弟弟小学上学比较晚,所以妈妈和弟弟还没起床。

      许月里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背上书包,拿着校服外套就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出门小跑,跑了十分钟,在九月中下旬的清晨穿着短袖,竟然出了汗,气喘吁吁地改为快走。

      学校门口零星也有几个和她一样快要迟到的人往校园里跑。

      绿灯还有30秒,她距马路还有大约一百米,冲一下,或许能赶上绿灯的尾巴。

      周围的早饭摊发出诱人的香味,许月里饿得肚子咕咕响,望了一眼早饭摊,又望了29秒的绿灯,薄红的小脸比苦瓜还苦。

      能怎么办?

      许月里迈步,跑起来有风,额间碎发被吹到两侧,不再那么扎眼。

      “喂。”轻佻地招呼声。

      背后一轻,书包被人提起来。

      路越。

      “要迟到了。”许月里微怒,细眉蹙着,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

      她虽然背着书包,但书包在路越手里,她走不了。

      “阿姨,再加个饼,这个饼给她。”路越熟稔道。

      “要不要香菜和辣椒?”阿姨热情洋溢。

      “吃香菜和辣椒吗?”路越歪头问她,但不正面理会她的诉求。

      “吃呀。”许月里心凉了,下意识的回道。

      她关注着绿灯上跳动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心一寸一寸的凉,真的要迟到了。

      “要。”路越对阿姨说。

      阿姨手脚麻利,一个煎饼眨眼装好递给路越,路越这才放下提着的书包带。

      许月里书包突然一重,差点坠垮她。

      背着书包跑步很累,刚刚被路越提着书包一会,才缓过来一点,路越现在这样做无异于谋杀。

      路越将饼给她,“本来就会迟到,有什么好挣扎的。”

      “可是我跑快点说不定就不会迟到了。”许月里是真的饿了,看着饼,刚刚生气的情绪稍稍减淡,“谢谢你。”

      饼的温度还有些烫手,她就一口咬下去,腮帮鼓鼓,像只藏粮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词。

      “嗤,就你这乌龟速度。”路越不留情面地嘲笑。

      “阿姨,饼多少钱?”许月里付钱。
      饼没咬几口,又急着走。

      路越咬着阿姨刚递给他的饼,扫了一眼火急火燎的许月里,“你已经迟到了。”

      “所以不能继续迟到了。”
      “晚点去又能怎么样?”
      两个人异口同声。

      “哼。”许月里脸气得圆圆的,但不敢明目张胆地对着路越生气,委屈得想着,要不是他抓住她的书包带,说不定她不会迟到。

      许月里要跑,这次被路越抓住领子,弹了回去,还踩到了路越的鞋,小鹿似的眼眸忽地灵动,里面藏着生气,“才不怪我。”

      “我也没说怪你。”看着许月里的反应,路越笑得很欠打。

      饼香混着缕缕的烟草味往许月里鼻腔里钻。

      早上的路越身上总会有压过洗衣皂液味的烟草味,许月里在出操排队、人群混乱时闻到过不少次。

      路越上挑的眼尾在笑时,会变得柔和,眼眸漆黑不再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整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你能不能不要老捉弄我?”

      许月里无辜且弱小地捏着衣角,可能因为底气不足,所以口齿略微不清,黏黏糯糯的发音,像极了撒娇,又像是一块融了的巧克力,能甜腻每个齿间。

      路越舌尖顶住齿贝,有些发酸,“不能。”

      “为什么,”许月里眼里水光流转,娇粉的唇下撇,“是不是因为我好欺负?”

      “怎么可能,我啊--好人,可不会恃强凌弱。”慵懒的声音一点儿也不正经。

      谁信。

      许月里看了他一眼,“骗人。那你说为什么?”

      “你猜。”路越耸耸肩,咬一口饼。

      ”猜不中。”许月里不乐意猜。

      “啧,当然是因为啊……你太无聊了。”路越丢了个“怪我咯”的眼神,叼着饼,转身挥挥手,“饼干了点,喝点豆浆。”

      这个回答让许月里傻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哦对了,”路越停下脚步,回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许月里胸口处指指,“同学,你校徽没带,等着扣分吧。”

      “我,规矩的好人。”啧了一下,掀开校服外套,点了点自己的校徽。

      “回见。”单手揣口袋,背影欣长。

      徒留许月里在原地,懊恼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路越在早餐店里,点了碗豆浆,咽下最后一口饼,看着桌上摆着的半瓶的白砂糖,指尖无聊地弹了弹玻璃杯壁,想把粘在内壁的一粒砂糖抖落。

      一次不行两次,玩得起劲。

      循规蹈矩又麻烦,胆子还小,想不到哪里好。
      但好像就和别人不一样。

      ———

      “哟,路哥,点掐的怪准啊!”张思琦眼尖,路越刚进教室前门,他就扯嗓子叫。

      早操做完,大家刚刚回到教室坐下,掐点没有人比他更准了。

      许月里被罚,站了一节早自习,然后做完早操,阳气耗完,虚虚地趴在桌上。

      “月里,我光顾着和她们聊八卦了,忘了问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宋雪收拾着桌面。

      “起来迟了呀。”许月里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你拿着煎饼和老周说,起来迟了,你是不是傻?”宋雪看着她呆呆愣愣的反应,笑道,“不是真傻,就是在挑衅老周的权威,同志,胆子变大了,你有长进啊。”

      “……”
      好嘛,怪不得老周盯着她吃了一半的煎饼看半天。
      她还以为老周没吃早饭,饿了。

      看着罪魁祸首翩翩然从她面前走过,小拳头攥紧,很难不气。

      许月里剥开两颗草莓奶糖,一起放嘴里,“太可气了。”

      “不客气。”路越脚步顿住,越过宋雪,捡走许月里放在桌上的一颗梅子糖,插嘴道。

      “……”
      哪都有他。

      许月里硬气了一回,甩脑袋不看他。

      “月里,那么酸的糖,他怎么就能眼也不眨就吃了?”宋雪难以置信,也拿了一颗放嘴里,脸皱在一起,“呸,还是酸死了。”

      “路越,乃真勇士也。”宋雪敬佩道。

      “宋雪,他抢我糖。”许月里告状。

      “我知道。”宋雪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还夸他。我要生气了。”许月里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世界上每少掉一颗梅子糖,我都要开心三秒钟,何况他是可以解决梅子糖的勇士,当然要歌颂他。”宋雪开心得要跳舞。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许月里透过玻璃糖纸,分出棕色的梅子糖和粉色的草莓奶糖,把棕色的糖果一股脑地都推给宋雪,“叛变的惩罚。”

      “那我要造反。”宋雪双手上去挠许月里痒痒,许月里立马屈服,上缴了奶糖。

      “这就对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很懂事。”宋雪满意道,“希望继续保持。”

      ———

      “同学,路越在你们班吗?”
      许月里和宋雪刚刚去了食堂小卖部回来,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画着浓妆的女人在教室前门徘徊,见她们进班,伸手要拦住了她们。

      在女人的手快要碰到许月里时,她有些抵触,便躲开了。

      许月里看看宋雪,宋雪看看许月里,宋雪先开口,“在。”

      “你能帮阿姨把他叫出来吗?”女人道。

      “行。”宋雪就在门口喊了一声。

      路越把校服外套蒙头上,隔绝外界在睡觉,张思琦推醒他,“路哥,有人找你。”

      他一把扯开外套,烦躁皱眉,看到来人,眉头皱得更紧了,“晦气。”

      然后外套甩位置上,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门口,“你来干什么。”
      是非常淡漠不尊重的口吻。

      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妙。

      “宋雪,我们回座位吧。”许月里对着宋雪道。

      宋雪好奇这个女人是谁,还想听听他们说话,但许月里不好奇,同时觉得有些不礼貌,便拽着宋雪回了座位。

      ———

      走廊上,女人喋喋不休,少年垂眸不耐烦的冷笑。

      “所以呢?”路越懒得听下去,直接打断道。

      “你问我所以呢?”女人不可置信。

      “路越,你有没有良心!”女人的声音突然尖锐,尖锐到刺耳,尖锐到许月里在教室里能清晰听到。

      “路越,你爸在昏迷,我们都走不开,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不要任性,就当帮帮我们,去陪护一段时间?”女人好似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她的话,大声有力甚至听起来有理。

      一时间,班里所有人的目光投过去,路过的同学放缓脚步,想要多听一耳。

      “他也配。”路越轻笑了一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轻描淡写,“怎么,想让我念不下去,不用付学费了?”

      “路越,求求你,我们也没办法,你体谅一下大人好不好,去照顾一下你爸,算我求求你了……”女人开始声泪俱下,打动了真正的旁观者,而路越站着无动于衷,他好似才像一个旁观者。

      路越百无聊赖地看向教室,那么多好玩的目光中,他捕捉到了一抹不解。

      嗤,不解,有什么好不解的。
      学习学傻了吗?

      “我帮你已经请好假了,你就去陪陪你爸爸,好吗?"女人话不停。

      "他前一段时间还在念叨着你,说想你了,”女人哽咽,“你先陪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真的没有人能腾开手,过段时间我会再想办法,你爸爸现在这样要很多钱,我没有办法,我要去挣钱,求求你……”女人泪流满面,卑微到土里,换不来路越的一个眼神。

      “把房子卖了,治完路华的病,肯定还有余钱治治你的疯病,怎么,不舍得?”路越讽刺笑道。

      那笑又冷又狠。

      “呀,要上课了。”路越笑着掰开她嵌入他手臂内侧皮肉里的指甲,“真疯。”

      “路越,你为什么愿意在学校混日子,也不愿意去照顾你爸爸…..”女人崩溃大吼,睫毛膏晕染大片,说不出的难看。

      “为什么呢?就是不愿意啊。”路越遗憾地说完,走进教室,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寂静。

      毫无意外。

      路越手插口袋,嘴角勾笑,扬着下巴,睨视他们,他们立即收起来八卦的模样,装作沉浸在自己手上事情的样子。

      走到讲台旁,瞥见某人忙东忙西,嘴里嘟嘟囔囔,“宋雪,我找不到了。”

      “啊,我也记得你夹层里有。”宋雪也帮着一起找。

      “对啊,怎么会没有呢?”许月里疑惑。

      路越微不可见地自嘲扯唇,目不斜视地从她们旁边走过。

      “诶,路越,等等,”许月里后推椅子,站起来,把纸巾递到他身前,“擦擦。”

      “我只找到一个创口贴。”许月里道。

      女人鲜亮的指甲很长很美,但里面容易藏细菌。

      “在流血,还没上课,要不去洗洗吧。”他不接,许月里又开口道。

      眼里是认真和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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