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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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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
风和日丽的一天夜里,孙时舒从酒吧出来,便看见路边一女子对着一男子哭泣。
什么狗运气什么都遇上。
周围人看热闹的越发多,男子忍受不住说“你走吧,就当我没看到过你。”
“对不起,对不起,赵隅,姐姐对不起你。”女子被另一名男性带走,随之带走的还有那名叫赵隅递给他们的档案袋。
随后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两位老人突然冲了过来对着女子破口大骂“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你说要去结婚就结婚,钱呢?彩礼呢?什么破军人结婚不用给彩礼。”
“行了,别说了。”赵隅听不下去拦住了两位老人,却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你就这样让你姐姐走了,不孝子啊。”
“让你不要去外地上学还是我们的错了,人心险恶啊,你姐姐就是被骗了。结果你倒好跟着这帮鸡朋狗友学什么抽烟纹身,还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不孝子啊。”
周围人听得拳头都硬了。
“行了,要发疯回家发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说完又被打了一巴掌“显你父母丢人了,这是什么人呐,生你养你还不能说你了?”
说着就要拿拐杖打他,孙时舒喝了酒直上头,这两位老人说话刚好戳他心窝了。
见那拐杖落下,便上前接住了。
“老人家,知不知道扰乱公共场合秩序是要蹲牢子的,这里不少人是蹲过的小心他们送你们下去。”
提及生死倒是吓住了老人。
“你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和你姐姐还这样气他。不孝子啊。”老母亲听闻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
“身体不好就去看病,在这发什么疯。”围观人群不知是谁怼了一句,气得那老太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闹剧结束,孙时舒买了瓶冰水递给坐在路边的赵隅。
“你爸妈下手真重。”赵隅的脸上轻微浮肿,道谢接过冰水按在浮肿的地方。
“我叫孙时舒,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你叫赵隅,我听见了。”离得近孙时舒这才看清,赵隅这人生得有种脱离世俗的感觉,这种人只应该出现在书卷画布中,不应沾染尘世的味道。
“嗯,谢谢你。”赵隅打开水喝下,衣袖随着他抬头滑下,孙时舒这才看见,他的手臂上有图案。
像是水面中男人的倒影,很唯美又炫酷的图案。
孙时舒是搞艺术的不免就想到那个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然而却不知那就是他本人,爱慕不已、难以自拔,有一天赴水求欢溺水死亡,死后化为水仙花的纳喀索斯Narkissos.
目光紧在赵隅的纹身上,使得主人公亲自为了解释。
“不知道你们搞艺术的怎么说,反正我听闻的版本是神说“不可使他认识自己。”...最后的他因为被神女诅咒爱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而死。”
“他不了解自己吗?还是水中的他其实是他的欲望所构成。当然了,艺术嘛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怎样理解都行。”赵隅说的轻巧,可紧皱的眉头却不像他所说的一回事。
“那你的欲望呢?把欲望纹在身上是想让自己不要忘记吗?”孙时舒张了张口又闭上,打探别人的隐私可不好,这预示着他们会接着聊下去,可这段聊天该止步于此。
再次相见时,孙时舒同导师确定了写生的最后一份稿件取景,等这份交上去,他便可以结束这段旅程。
孙时舒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扛着绘画工具走在这窄小不平的路上。
赵隅含着烟看着他笨拙的身姿,最终决定上去帮忙。
“啊,那麻烦你了。”赵隅接过他手中的箱子,一路帮他提了上去。
两人待在山上,一待就是两天。
景色会因时间而改变,写生的目的在于记录自然感受自然。
这两天,两人在山上住在帐篷里,同吃同住。
“你有想过逃走吗?”孙时舒躺在野餐垫上同赵隅一起仰望天空。
繁星点点很是唯美,海风吹过带走忧愁。
“逃走吗?”赵隅再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终于考上心目中的外省大学可以逃时,父母改了他的志愿报了当地的随便一个专业的大学。
当姐姐抓着他说她跟一名军人在一起了,只要他愿意可以一起走时,父母却因为他而不同意姐姐嫁给那个人索要天价彩礼。
当他一次一次燃起逃起的希望却又一次一次磨灭。
肩膀上的纹身便是提醒他,越想逃越逃不掉,被家庭磨灭掉最后一丝希望,他不得自救,将被海水淹没窒息而亡。
孙时舒却突然问他“你想逃吗?”
就像被柳条缠住手腕挣出水面得以呼吸。
“逃哪去?”赵隅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满天繁星像是嘲笑,海风像是凌迟在身上的刀。
“去我大学吧,你那么好看,肯定都想要你成为毕业设计的模特。”孙时舒同他讲着外面的学校,没有这个小城市的无聊乏味。
“大家都很忙,忙着社交忙着设计忙着毕业忙着赚钱,哪有你那么快活。”孙时舒止住了声音,他应该是知道为什么赵隅如此快活的。
因为希望被打破后纵容自己堕落。
觉得被家庭所困后永无出头之日的放纵。
孙时舒翻了个身不在看向繁星,他看着赵隅一字一句的说“你身上有种,艺术家的那种脱离束缚逃离城市的那种无谓,好像所有一切都与你无关。”
“别放弃自己好吗?”
赵隅眼中的泪顺着眼眶流出,孙时舒用手拉住赵隅的手盖在他的眼睛上“别看星星了,你的星星在这。”
你自己才是那颗真正发光的星星。
那个晚上,孙时舒听着身旁人的低声哀鸣,情不自禁俯下身止住了他的哀鸣。
一时间繁星不再,海风停息。
世间好像只有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