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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故人旧事(1) 司寇醉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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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承在修真界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如若师承大能,大部分修士在自报家门时骄傲直言。这不仅意味着一层靠山,也意味着此人在修真界的地位。
对于开门收徒的大能而言,师徒关系是一层因果,也是一层功德。若是被人冒认师承,不仅是一种挑衅,大能本人有着背上不知名因果的风险。
所以在修真界冒认师承,一旦确凿,当事人可以直接斩杀。
严古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又被踹在心窝。方才擂台上的伤势还未好,现在又一伤叠着一伤,气血翻涌下,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发丝凌乱地披散着,用满是血污的手掌擦去唇边的血迹,却越擦越多,越擦越乱,下半张脸几乎蒙上了一层血液。
他固执地试图用血手擦血脸,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到曾经干净的模样后,才颓然垂落。
司寇醉背着从巷子口散进来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几乎令人发笑的举动。
这张脸,这个角度,发丝散落遮掩住明显的男性特征,再加之严古睫毛不安地闪动。
那长长的羽睫,固执的眼神,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那是二十年前的大梁国,一个还算是宁静富裕的小镇——
“你好?醒了么?能看到我么——”
司寇醉从混沌中醒来,来不及警戒,就看见面前垂眸看着自己的少女。
眼睛还未恢复视力,浑身的灵力滞涩难行,眼下情况非常不妙。
迅速的检视自己一番,司寇醉脸上做出茫然之色:
“这位姑娘……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黄杉少女见她清醒,长出了一口气,侧与医者和侍女交代了几声,自己坐回了床边陪侍的小凳子上。
她身边的侍女上前一步,替她将帘子掀起。又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司寇醉腰后,扶她坐起身。
动作牵动浑身的伤口,司寇醉忍耐不住,咳喘起来。
黄衫少女担忧地看着她,等她稍微好了一些,才问道:
“这位……少侠,不知如何称呼,是哪里人士?可有亲友?
此地乃大梁国涞城,我乃涞城太守之女,严顾钰。前些日子在礼佛的路上遇到你昏迷在地,替你寻了医师。”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后怕:
“若不是你武功高深,如此重的伤,断没有还能从阎王殿里逃回来的道理。”
司寇醉伤势在身,向她告罪不能见礼。将气息喘匀后,才回答道:
“多谢严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司寇醉,乃一介江湖散修。此次乃是受仇家追杀……
不过严姑娘请放心,仇家已经被我迷惑甩脱,大概以为我不在人世,并不会连累恩人——只是,少不得要在贵府叨扰几日了。”
严顾钰见她身体虚弱,说话却颇为有礼,看起来不像单纯的江湖人士,反倒是像世家女。
既然如此,就不怕父兄不同意此人留下,而且……看她仅仅时随身带着佩剑,应当是个剑客,若是自己能在出嫁前习得一二剑术,日后也有个倚仗。
严顾钰如此心想。
司寇醉见她出神,以为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连忙道:
“恩人恩情无以为报,只是在下现在是在身体不便……如若贵府不方便接待外客,我可明日离去。来日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定赴汤蹈火——”
“噗,什么赴汤蹈火,倒也不用你赴汤蹈火——只是我要回禀父兄,方才能让你留在府中,放心,此等小要求,他们不会拒绝……
只是希望你伤有所起色后,能教我习剑,直到你伤好离去。
如此,就算你用武艺还了救命之恩。”
司寇醉自然应允。
她作为剑修修士,教习一个凡人普通剑术,只是举手之劳。
她在心中默誓,除此之外,若是日后严家有难,自己定当全力相助。
修士不可随意发誓,如若违背誓言,轻则心境有损,重则生出心魔。而心誓也是誓,可见此刻的司寇醉,是真心感激严顾钰和严家。
于是,这年腊月起,司寇醉正式成为严顾钰的剑术教习,将凡人能够修行的剑术倾囊相授。
等到她上手教习后才发现,严顾钰竟然有着修真的天赋!出门在外没有带测灵根的用具,她估测了一下,应当是金系的九品灵根。
只是可惜,短短时日的相处,她看得出来严顾钰有太多的红尘牵绊,已经不可能随她做个散仙。
而且九品灵根,只能说聊胜于无,大多数九品灵根的人,只能增加些许寿数,还不如在凡世当个富贵闲人。
怀着遗憾的心情,司寇醉悄悄地告诉了她这件事,严顾钰在巨大的惊喜之后,也是失落与苦涩:
“……爹爹和兄长定然不可能放我去修真的,而且我现在与表哥的婚事已经定了,只等着完婚了……
司寇教习,我……只怕不能成为您真正的徒弟,但是,看在我有这个仙缘的份上,您再教我几分修真的法术吧!”
严顾钰说着说着,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裙,眼泪碎落在手背上。
司寇醉不忍心见她如此,况且只是指引她修真入门而已,便也随她。
于是二人的课程中,除了明面上强身健体的剑术,还有藏在暗处的修真入门。
在正确的引导和司寇醉倾力培养下,短短一年,严顾钰就突破了炼体期。
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年多的相处,让她既是自己半个徒弟也是自己挚友。
司寇醉替她施展了无垢诀,使得易经伐髓后的狼狈消失无踪。
“你……虽然引气入体,但是因为根基虚浮,此生顶点最多不过炼气中阶,你求仁得仁,希望来日不要后悔……”
严顾钰睁开双眼,嘴角含笑:
“这是我的选择,自然没什么后悔的。你也不要纠结,我不求长生,我此生就是个凡人……一个,凡人剑客。”
她用灵力牵引着灵剑,灵剑亲昵地将她环绕一圈,然后落到她身后,假装自己是个凡铁。
司寇醉叹了口气:
“如此……也罢,只是在你这儿叨扰一年,却是要告辞了。”
严顾钰微微讶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告辞,之前明明说好了要等到自己来年的大婚。
司寇醉心中烦闷,她不知道自己让严顾钰知道了剑修的逍遥锋锐之后,却又要她顺着以前的生活轨迹,嫁给一个凡人,日后会不会对自己心生怨怼。
毕竟,引气入体后的修士,与凡人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
让能上天入体的修士困于后宅,继续当个贤妻良母,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残忍。
最近府里开始筹备新年和大婚的事宜,铺天遍地的红色让她觉得刺眼,像是在诘问她,她想不透,只是忍不住想要逃离 。
见司寇醉神情,对她脾气很熟悉了的严顾钰,在心中笑她又在纠结无所谓的是非。想着将人强留下来恐怕也不得愉快,便道:
“你年后再离开吧,去年你卧床养伤,答应了我的花灯还没和我一起去看,今年可不能食言了——”
涞城的花灯从正月出头一直放到元宵,是城中难得热闹的美景。严顾钰长于深闺,难得能去一次,这次是少女时代的最后一次花灯会了。
司寇醉答应下来,将包裹收拾好,准备等看完花灯就告辞离去。
涞城虽然不是中原腹地的繁华所在,但是在严家历代的治理下,也算得上富足。
年关过后,主街上来来往往全是赏灯的民众,还有小摊小贩大声吆喝,卖糖葫芦的,卖汤圆的,卖饼子的,很是热闹。
严顾钰戴着长至脚踝的幕篱,手中捏着自己的佩剑,将纱微微挑起一角:
“真是热闹……”
司寇醉想说,这才哪儿到哪,日后带你去看看中原富庶之地的新年,那才叫人间繁华,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她带着严顾钰走了好几条街,看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尝了各种小吃。
严顾钰像是要将这一份记忆吃进肚子里似的,什么都吃一口,等到肚子吃得撑了,再用灵力将之化掉。
最后严府门禁时间前,司寇醉带她飞上最高的钟楼,看漫天的烟火。
脚下是万家灯火,她坐在屋脊上问:
“严顾钰,你为什么要习剑?”
“最开始只是为了自保,但是现在嘛……司寇你教了我这么多’持三尺剑,平不平事’的剑修风骨,我现在不仅想自保,我还想护着家里人,护着城里人——”
四周无人,她终于能快乐地将幕篱的纱一扬,让它荡在夜风中。露出自己的面容,与坚定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初入江湖的剑客。
司寇醉看着她被火光映着的半边脸庞,心想,我宁愿我没有教过这些,宁愿你的剑还是为了自保,你能平安百岁,就不枉我这一回。
只是这话太过私心,她不能说。
第二日,严顾钰就只看到了一封亲笔信,里面放着一把小剑符,危难时刻可以用灵力激发,司寇醉感应到了就会立刻前来。
之后几乎每一年,司寇醉都会前往涞城,在城里待个三五日,看看她的生活如何。
第一年,严顾钰与她的夫君琴瑟和鸣。
第二年,严顾钰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差点儿死在产房里。若不是修士体质异于常人,又有司寇醉专门为她搜集的各种仙丹,恐怕就是一尸三命。
第三年,司寇醉没让任何人发现地来参加了孩子们的抓周礼。宴会上严顾钰笑意温婉又幸福,像是真的情愿做一个深宅妇人。
直到第五年,严顾钰的生活都像每一个尘世的妇人,相夫教子,治理内宅。像是那一段修仙的历程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
司寇醉也慢慢放下心来,随着她在江湖中名声鹊起,也越来越难以亲自探望旧友,每年知道她过得还不错,便也算了了心结。
她在江湖恩怨中风雨纠缠,甚至开始自嘲以前担忧严顾钰的自己:
是自己以己度人,觉得人家向往修真的自由,说不定她就是喜欢这样安稳度日呢?她有如意郎君,有可爱的孩儿,还有一整座城,总比自己像个丧家之犬被追得到处跑好得多。
时日久了,这份挂念也慢慢地淡了,也就偶然路过,看看她还喜乐安康,司寇醉便也心满意足。
直到——
十年前,一股妖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