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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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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人们打开门就发现天空中飘下细小的雪花,北平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片刻变成了鹅毛大雪,路上房顶积了厚厚一层,白茫茫一片。
路上孩子们在打雪仗,被砸中的人又叫又笑,手和脸蛋冻得通红。大街上只见零星人影,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走,留下圈圈脚印,不一会儿又被落下的雪淹没,找不到踪迹。
雪天刮风,更加冰冷刺骨,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生意也提早关了,赶回家钻被窝。
破败的墙角里,两个瘦小肮脏的身影蜷缩在地,他们的衣衫单薄破烂,露出冻得红紫的肌肤。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孩子眼睛紧闭气息微弱,像是濒临死亡边缘了。“哥哥,醒醒!”女孩收紧手臂,用同样冻红的脸蛋去蹭他,企图能够温暖昏迷不醒的人。
易凌见哥哥动也不动,忍不住呜咽出声:“哥哥不要丢下凌儿。”
她跟哥哥相依为命,又不知外婆在哪里,好害怕哥哥离开她。兄妹俩盘缠用完之后生存都是个问题哪顾得投奔,破庙成了他们容身之所,白天就出去找些活计。碰上好心的管事就能揽到短工做,而哥哥去后院浆洗衣服,就能吃上几天饱饭。
等攒下几天的吃粮便徒步上路,可惜分不清方向的两人胡乱奔走兜兜转转离京都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就流落到北平,住的还是破庙,只是运气会有用完的一天,能找到活计,但是雇主欺他们孤苦无依只管两餐不给工钱,所以一呆就是半年。
彼时寻回亲人更遥遥无期……
半月前,易雨辰太过疲惫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打算熬过去的,等易凌觉察时已是三天后了。男孩子身体不如女子的强,过度劳累加上长期食不果腹的生活,这副皮包骨的身子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身体忽冷忽热且昏迷不醒。
“哥哥,你等等,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病!”
砰砰砰的拍门声传来,“大夫,快开开门。”
“谁啊,这大冷天的,”医馆的门板从里面抽开,一个人伸头看见是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顿时骂骂咧咧:“去去去,没钱看什么病!”
“求求你大夫,救救我哥哥!”
“拿钱来,没有就走。”
“我、我没钱,救救哥哥,钱以后我再还给你,求你了!”
“走走,没钱看什么病,快走!”然后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跑了几条街,所有的医馆都敲遍了,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哥哥!她捏紧拳头,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怒火,什么大夫,都嫌贫爱富见死不救。可是,哥哥怎么办?
街道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一角被掀起,露出一张玉嫩如花的娇颜,男子轻轻呵气,暖热遇到低温凝结成雾气迷蒙了脸。车外白皑皑一片,一路看到不少歪歪斜斜的雪人,面露轻嘲,“咯咯咯,这些雪人好丑!”话传到几个堆雪人的孩子耳中,老大不高兴,看向声音处,一瞧之下都愣住了。
男子侍从连忙压下车帘,口气无奈:“少爷又淘气了,你那张祸水玉容让外面的凡妇俗子瞧了去又要起乱子啦。”
“沐棋,你看他都成管家公了,整天唠唠叨叨的。”
侍从取下架在暖炉上的紫砂壶,一边倒茶一边嘟囔:“少爷又嫌弃桃花了。”
车里伴着幽幽茶香,上官若染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品茗,沐棋喝着茶也不出声,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突然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下,茶水倾出大半,“怎么回事?”
“回少爷,前面似乎被什么挡道了。”
易凌返回的时候一车队驶过来,心念一动,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冲上去跪在雪地挡住去路,丝丝凉气透过薄薄的布料侵入膝盖骨,刺得浑身发抖。
“大胆,何人挡路!”骑在马上的侍卫见是个孩子挡在路中不动,并没有上前驱逐。
跪行几步,易凌大喊:“好心的大人,救救我哥哥!”
残月驱马来到第一辆马车边,道:“主子,有个...”被冷冷打断,“毋须理会。”
“是。”刚要说话又被另一道脆脆的声音截住,“你哥哥怎么了?”却见少爷亲自下马车跑前去,阻止不及。
易凌看着眼前十三四岁的华服男子就像看到希望,指着墙角下躺的人泪流满面一边磕头:“公子,我哥哥病得快、快……救救他,求您救救他,我可以给公子做牛做马!”
从没受人跪拜的上官若染忙侧身摆摆手,“呃,不用不用,本少爷行侠仗义,救你哥哥就是。”
“桃花沐棋,把那个谁搬上马车。”
经过上官景轩的车,“染儿。”沉沉的嗓音隔着车帘传出。
“那个,我在做善事啊,呵呵。”搓搓红红的手,心里有点忐忑,可别落他面子呀姐姐,答应人家又不救会很丢脸耶。
沉默,当易凌快要绝望时那个冷峻磁性的嗓音再响起:“做牛做马是吗?”
若染脑袋慢半拍,不明白姐姐干嘛突然这样问,身后的易凌激动的表明决心:“只要能救哥哥,易凌做什么都行!”
里面的人再度沉默,若染知道她是默许了,扯了一把女孩,“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易凌呆呆踏上马车,悬着的心落下。
在自家的客栈住下,吩咐小二准备热水和浴桶,让脏兮兮的易凌去洗洗干净,昏迷的男孩则被桃花沐棋三五下扒去衣服放进浴桶里帮他净身,从来都是别人伺候沐浴的上官大少爷一旁转悠,时不时抓把花瓣撒进水里,看着桃花用湿巾抹去男孩脸上的污迹,五官还算秀气,如果多几俩肉还能称得上小家碧玉。
本来清澈的热水有些浑浊了,“哇,他多久没洗澡了呀,这么脏,桃花,让人再换桶水来。”
若染坐在一边盯着被沐棋摆弄的男孩深思,脑中灵光一闪,啊!他想起来了,瞪大眼睛喃喃道:“凤玉,难道是凤玉!”几步扑过去扒拉床上人的衣领急于确认,吊绳柔韧色泽如新,是他们上官家独有不退色的红绸丝编成,凤凰玉坠镶金部分与龙玉相同,凹进去部分正是龙凤合并的缺口,“真的是凤玉!”
怎么会在他身上,他记得姐姐的未婚夫家住蔚州城,是位千金公子。
沐棋茫然他一会激动一会低语,凑上去问:“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药来了。”
“扶他起来。”
掰开干裂的嘴唇,舀一勺汤药吹凉喂进去,一边帕子把溢出的药水拭去,直到碗见底若染也出了一身汗。
“桃花,你今晚就在这守夜。呼,我也要去洗个美美的花瓣澡。”
第二天早上桃花端着水盆走到床前,拿着布巾帮床上的人擦洗时那人眼皮慢慢掀开。
“公子醒了?我去叫大夫。”
迷茫地盯着纱帐,周围是陌生的环境,这是哪里?他不是病了吗怎么会在这?妹妹呢?一连串的疑问浮现,想要起来可是使不出一点力气。
门口一下子涌进几个人,走在前头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上前探探额头再搭脉。
“烧退了,风寒之症服几副药就能好了。只是这位小公子脾气虚弱气血亏虚使其精气受损,这个要慢慢调理,多注意休息,老妇开一些补气调理的方子,吃好睡好两个月就能恢复。”
“谢谢大夫,桃花,你跟大夫去领方子抓药。”
若染笑眯眯坐在床边亲热地握着他的手问:“感觉如何?身体有哪里不舒爽?”
“我……”一张口,嗓子干涩沙哑。
“喝口水。”站着的沐棋托起他的背垫好枕头,转手把茶杯递到唇边。
喝了水喉咙舒服多了,“谢谢!”若染迫不及待的问:“公子哪里人氏?叫什么?家中有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雨辰打量着他,觉得这公子并无恶意,斟酌了下,“敝姓易,名雨辰,公子唤我雨辰就好,以前家住蔚州城,双亲已故流落到此,与妹妹相依为命。”提及家人一脸黯然,眉梢带了几分忧伤,旋即想起自醒来未见妹妹身影,急切的抓起若染双手,“公子救我时可见到与我一起的小女孩?”
“别急,我让下人去告诉你妹妹了,那个,方才问及你的伤心事,对不起。”挠挠头有点尴尬,真是的,他先找残星去查不就好了。
投给他感激一笑,“没关系,雨辰才要谢谢你们救了我,公子大恩大德……”雨辰挣扎着在床上跪起来磕头,若染沐棋惊得又要扶又要按住他乱动,推搡间易凌已带到,哇哇大哭扑上来抱着雨辰,“哥哥,我好怕你一直睡着,凌儿以为哥哥不要我了!”
心疼地揽过她瘦小的身子,鼻子酸酸的,“怎么会呢?哥哥现在不是好好的了?哥哥最舍不得凌儿了。”本来安慰妹妹的他眼泪不由落下,他也怕,怕妹妹独自存活在世上。
看不下这么煽情的场面,若染拉着沐棋出去悄悄带上门,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