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憨小橙

29、第 29 章 宴会才过一

　　宴会才过一半，司机还没出发接他们，只是秦昀跟宋玉的状态都不太好，秦昭只能提前带人回去。
　　秦昀像吓到了一下，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宋玉一直在抖，好像冷的不行。车行至半路，抛锚了，怎么都打不上火。秦昭让他们在车上待着别下去，自己下车去检查，车内灯熄了，只剩下中控台闪着莹莹绿光，什么也看不清楚。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山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了两辆没开大灯的黑车，悄无声息的靠近，等他们拎着钢管，刀具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车内两人被车外的打斗声惊醒，上流社会的人从小就有人调教格斗训练，秦昭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是他再厉害，一个人也打不过有备而来的这么多人。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好像并不知道车内还有人。
　　宋玉推了一把秦昀，“快，给秦家的人打电话。”，说着自己也给裴子陵打电话，简单的讲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裴子陵很快就弄清楚情况，并让他们自己保护好自己，他马上过来。秦昀话都说不清楚，宋玉一把夺过电话，用最简短的语言交代清楚，“我们在距离大宅还有七八公里的地方，对方大概四五个人，有刀具，蒙着面，看不清楚什么人。”
　　秦昀想冲出去帮忙，被宋玉一把扯住，压低声音吼道：“你送死我不拦着，只是死远点，别给你哥添堵，蠢东西。”
　　秦昀张口就想骂，被他一只胳膊越过臂膀捂住口鼻跟挣扎，另一只手在后座摸索，之前学车的时候，秦昭专门带他认识过这个车上的每一个按钮，他这台车的后座可以放下，直接翻到后备箱去，并且秦昭也有意把那群人往偏离车的方向引，以至于对方没有发现车上还有两个累赘。
　　‘咔哒’后座椅背放了下来，宋玉率先往前爬，秦昀一把扯住他，眼底闪着不可置信的光，——你居然想丢下我自己跑？
　　宋玉白他一眼，“要不你来。”
　　后备箱漆黑一片，他也不知道宋玉到底想干什么，只能老实闭嘴，只是内心还在惴惴，宋玉跟他没有交情，大难临头，扔下他毫无压力。
　　宋玉不敢开灯，光着手在后备箱摸索，‘嘶’一声轻微的抽气声，很快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过去，
　　后备箱被轻巧的掀开，宋玉悄无声息地滚下去，然后将杂物推倒一边，冲秦昀做了一个手势，秦昀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紧张，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啊呀！’
　　那边观战的人被吸引过来，有个沉闷的男声道：“那边还有人。”
　　宋玉一手拎着一个棍状物，一手揽着秦昀的腰，沉着道：“走。”
　　秦昀看他这么笃定，还以为他心里有数，结果走了几步就觉出不对劲来，宋玉也是慌不择路，前后两条大路他不走，捡了路两边的小路里面钻。秦昀发誓，自己这辈子没吃过这种苦头，树枝枯草直往脸上剐蹭，他走不动了又被宋玉拖着往前跑，身后的人好像追了过来，他以为宋玉会丢他的，因为他确实跟不上宋玉的步伐，可是他好像忘了手里还拉着一个人，一直没松开他的手。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觉得肺都要炸了，腿上跟灌满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呼吸之间都有血腥气息，宋玉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身后的追兵好像也不见了，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脚下没有路，都是枯枝腐叶，还有纠结的藤蔓。
　　宋玉松开他的手往前走，被秦昀一把拖住，色厉内荏道：“你要去哪，我告诉你，别想丢下我。”
　　宋玉也累的要死，心态跟身体都濒临崩溃，实在没有耐心哄孩子，比他更凶神恶煞，“我凭什么不能丢下你，你以为你是谁。”
　　秦昀不肯输了气势，嘴硬道：“因为你吃我家的，穿我家的，受我们家恩惠，不然就你这种出身能出入上流社会。”
　　宋玉被气笑了，一把掐住秦昀的脖子，将他抵到树上，“既然这么看不上我的出生，为什么还要肖想我身上的东西，你跟秦泊桥一样的虚伪的让人作呕。”
　　秦昀眼底瞪得老大，他没想到宋玉居然会挑这种时候发难，毕竟，在他眼底，宋玉就是一个没什么主见，攀龙附凤的下流社会的下流种子而已。
　　远处传来一点动静，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安静下来，一个男声道：“老大，没追上那两个小崽子。”
　　另一个声音道：“算了，买家也说只要给秦昭一点教训，至于其他人，他也没说。”
　　说着就是两个人远去的声音，两个人还是等了半天，确定对方不会去而复返才松了一口气。
　　秦昀将他钳制的手扯开，恶声恶气道：“宋玉，爬男人床，到底是谁更让人恶心。”
　　宋玉举起手中的棍状物，月光下，秦昀看的分明，那是一把小铲子，应该是园丁用来种花松土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秦昭的后备箱里。
　　铲子的刀口在月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寒意，他将铲子在秦昀面前晃了几下，才开口，“那跟我睡的秦昭，你哥，不是更恶心。”
　　秦昀平生最着紧秦昭，看到他受辱比自己受辱更甚，挥着拳头就想打宋玉，被宋玉一把抓住，然后重重甩开，秦昀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宋玉，我哥睡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
　　宋玉在他脚下砍着挡道的藤蔓，波澜不惊地回他，“是啊，他可以睡着世上任何人，唯独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想想是不是很难过。”
　　秦昀又想揍他了，宋玉跟背后长眼睛一样，挡住他的拳头，秦昀龇着牙，“宋玉，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看到有钱有势的，一心往上爬，我哥是你见过最好的跳板吧，你以为你是什么意外，跟裴子陵那些人物以类聚，谁知道你跟他们有没有睡过，你可能也发现了，我哥有洁癖，任何有破损脏污的东西，他都不会要，更何况是人呢，他再喜欢你，一旦你变脏了，他也会毫不犹豫把你丢弃。”
　　宋玉毫不犹豫伸手在他嘴上呼了一下，不轻，极清脆的一巴掌，秦昀捂着脸愣住了，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敢动手，“宋玉，你这个贱……”
　　话音还未落，又是一巴掌，这次极重，打的秦昀脸都偏了一下，“宋玉……”
　　他知道宋玉真的敢弄死他，那两个字再不敢轻易说出口，只是一双眼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不想死就跟上。”宋玉扔下这句话，就往前走。
　　秦昭赌气站在原地，直到真的看不到宋玉的身影了才追上去，宋玉不是他哥，真的会不管他。
　　手机在跑的过程中丢了两个人手上都没有通讯工具，宋玉大致算了一下时间，无论是秦家来人，还是裴子陵来救援，都足够他们赶到，所以现在他们只需要往回走就可以了，只是他们刚才慌不择路，进来容易，出去就有点困难了，很多时候都需要宋玉停下来，用铲子将那些路障清干净。
　　已经九月末了，山里的夜晚本就冷清，秦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的打磕巴。宋玉将外套扔给他，“帮我拿着。”
　　衣服已经滚得到处都是脏污，秦昀也不知道这样一件破衣服拿着能有什么价值，但是抱着还是温暖。
　　“宋玉，我哥跟你就是玩玩而已，如果你想得到什么，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他以后是要成家的，你又不能生孩子。”秦昀看着那个将铲子当镰刀挥舞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宋玉没理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宋玉挥不动铲子，准备就地放弃的时候，前面终于传来嘲哳的人声，还伴随着秦家安保的呼喊。
　　秦昀兴奋起来，一把扔下衣服往来人的方向跑，“哥，我在这里。”
　　宋玉一屁股坐在地上，安静下来才发现，浑身痛的要死，手指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抬头望了一下，天上没有月亮，只挂着几点残星，他感谢这样的夜晚，让他无暇去想那么多，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有点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看着一步之遥那件被扔破烂一样扔下的外套，想伸手够，却抬不起手，只是他太冷了，于是干脆伏倒在地，往那边爬，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这里太静了，静到那边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哥呢？怎么没来接我。”是秦昀跟大部队汇合了。
　　“大少爷受了一点伤，已经被送到医院了。”有点耳熟，只是他跟秦家其他人都接触不太多，可能是安保的人吧。
　　“严重吗？快点送我去医院，我要去看我哥。”秦昀很焦急。
　　“少爷，跟你在一起的宋先生呢，大少爷说你们是一起跑出来的。”
　　宋玉躺在地上闭了闭眼睛，他想喊话，说我在这里，然后发现放松下来后，自己短暂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时间好像过去了几秒钟，他清晰地听到秦昀说：“不知道，我们跑散了。”
　　宋玉已经不想去想，秦昀撒这种只要跟他一对质就会被戳破的谎言有什么意义了，他太冷了，只想够到身边的这件破衣服御寒。
　　保安很快分成了两队，一队护送秦昀去医院，一队留下来继续搜寻宋玉，宋玉晕乎乎的，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个银色的链条在眼前晃啊晃，晃的他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