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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宋玉坐在椅 ...

  •   宋玉坐在椅子上等他,以为要回云城了,结果秦昭不慌不忙,跟前台打听了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地方,专门带着宋玉去吃东西。
      他不急,宋玉更不急了,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处处谨慎,不敢行差踏错的云城,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坐在苍蝇馆子等着吃饭的时候,竟然萌生一种时间回溯的错位感。
      过了饭点,店里就他们这一桌客人在,老板两口子上完菜就在柜台后小声拌嘴。宋玉烧过了没什么胃口,饭没吃几口,八卦倒是听了全程,大概是老板出去打牌输了钱,回来报假账被老板娘给拆穿了,进而衍生出来的今天你敢报假账,明天就敢去找小三这样的伪命题。
      秦昭看他听八卦顾不上吃饭,给他盛了一碗鱼片粥,店是随便开在路边的小店,但是招牌鱼片粥却做的好,鲜香浓郁,引人垂涎,宋玉有一口没一口的也吃了半碗。
      柜台后的动静越来越大,老板娘已经要收拾东西回娘家了,老板五大三粗的汉子急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店里还有人,就要给老婆跪下求饶。
      秦昭对别人的家务事不感兴趣,只是触动了一丝不可说的禁地,他抬眼看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宋玉,状若无意问道:“小玉,如果你是老板娘,老板欺骗了你,那你是现在就原谅他,还是回娘家住几天之后再原谅他?”
      显而易见的答案,市井夫妻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矫情,一方不是多大的错,另一方给个台阶也就下了,秦昭的二选一里甚至完全没有考虑到老板娘提出的离婚这个选项。
      宋玉往嘴里又送了一勺粥,慢条斯理道:“离婚吧。”
      他音量不低,不止秦昭听见了,夫妻俩也听见了,店里一时间只听见老式电风扇咯吱咯吱的声音。老板娘脸皮薄,让人听见家丑脸上挂不住,一摔门帘往后面去了,老板看看他两,跺跺脚也追了上去。
      宋玉也不觉得自己闯了祸,拿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白瓷碰壁,叮咚作响。
      秦昭越过桌子来牵他的手,“认错也要离婚,小玉是不是太武断了。”
      宋玉放下勺子,黑漆漆的眼睛望过去,没什么情绪说道:“那要看是什么错了,有的错可以原谅,有的,绝不原谅。”
      秦昭的手心满是热潮,艰难说道:“小玉,如果我像老板欺骗老板娘一样,也欺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他握的很用力,指节泛着白,弄得他有点疼,宋玉轻叹了一口气,“不怎么样,打又打不过,权势地位又拼不过,只能自己认栽,然后离得远远的,希望你能有点良心,骗的不要太惨,骗了一次也不要再骗第二次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不过秦昭知道,他是说真的,宋玉这人,看着和软好说话,骨子里比谁都刚强有主见。
      吃过饭,天气还是热,路边没什么人,秦昭牵着宋玉在树荫下漫步,镇子不大,路是走惯了的,一草一木都是旧相识。
      最后停在一处学校,正值暑假,学校里很空,宋玉带着秦昭从侧门边的一处矮墙处翻了进去,他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惯犯,等他翻过墙,站在围墙那边,仰头眯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落后一步的秦昭时,整个人都是生机勃勃的,跟云城乖巧守礼的宋玉判若两人。
      “那里……”宋玉指着二楼的某间教室,“我应该在那里毕业的。”学校宣传栏那里还挂着大红喜报,用标准的正楷写着三年某班,某某同学,金榜题名某某学校的字样,红的扎眼。
      宋玉趴在玻璃上,手指头从上至下数下来,然后转过头来,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眼底是纯然高兴的,“我同桌,每次统考都跟我前后名。”
      秦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不错的分数,录取学校也是国内拔尖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宋玉也应该收到录取名校通知书,着手去新的城市,过一种天高海阔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中间还有一群虎狼环视。
      “小玉。”秦昭喉结一滚,“你想出去留学吗?还是就在国内读大学。”
      宋玉眼睛都黏在那张喜报上,漫不经心应道:“国内吧,国外我也没去过,也没有认识的人,听说学费也挺贵的,等以后我自己能赚钱,有机会再出去见识一番。”
      秦昭扶着他的肩膀转过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明年,你生日过后,让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宋玉脸色还带着高烧过后的苍白,他转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喜报,红色好像将他半边脸颊都染了一抹荼蘼艳色,他露出一个笑,还俏皮的勾起小拇指,“说好了,不能反悔。”
      秦昭看着那节拇指,缠了上去,郑重许诺,“绝不反悔。”
      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墨守成规某些美好的品质,商人刻在骨子里的狡诈,奸佞已经成为刻板教条,场面话不会说死,竞争者不会留情。可是在宋玉这里却一再破例,他会在事情悬而未决的时候再三给他承诺,也会在尘埃落定后给他一个交代。
      宋玉跟他盖完章,又转过头去,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往自己胸口瞧,
      还有半年啊。
      学校不大,三两下就逛完了,宋玉没什么留恋地冲秦昭道:“走吧。”他站在白花花的阳光底下,因为高烧而脱水消瘦的脸颊,显得那双大眼愈加明澈,阳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浑身通透,人好像是要见了光就要融化的冰雕。
      秦昭脚踩不到实地一样,心头猛跳,一把将他扯回了树荫底下才觉得踏实。“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的,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没了,你不是还有事吗,现在回去也许还赶得上。”
      秦昭挠了挠他的手心,淡笑道:“那不重要。”
      宋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热,面颊一层酡红,这样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秦昭突然俯下身吻了上去,平地起了一阵风,吹得茂盛的香樟树簌簌作响,四下无人,万籁俱寂,只有胸腔里的爱意鼓噪不休。
      再回到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火烧云铺满天际,宋玉贪婪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秦昭索性将车停在路边让他看个够,只是还没看上一会,就被一阵短而尖锐的喇叭声惊扰。
      程潇不客气地将主驾的车玻璃拍的震天响,阴阳怪气道:“哟,心情挺好啊,还搁这儿欣赏日落呢。”
      宋玉吓了一跳,秦昭不悦地瞪了程潇一样,然后转头拍拍宋玉的手,“我马上回来,然后我们回家吃饭。”说着开门出去,扯着程潇往另一个方向去。
      程潇今天给人赔了半天笑脸,最后还没把合作敲定下来,也知道问题出在秦昭无故爽约这里,带着满肚子火气来守株待兔结果看到罪魁祸首还有闲暇欣赏风景,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让钟秘书重新跟银行约了时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程潇嗤笑一声,“你让我去我就去,小爷我那天也要携美出游,没空。”
      秦昭作势要走,“没空就算了。”
      程潇一把拉住他,话都说不利索,“算你狠,回头让你秘书把时间发我,不过我今天忙一天了,还没吃饭,我也要回家吃饭。”说着眼珠子往他身后溜去。
      秦昭一回头,宋玉已经下车,往他们这边张望,山风漫卷,眉目清扬,他穿了一件白衫,披着满天云霞,浑身的少年气,往那里一站就是黄昏好风景。
      程潇嘴里跟呷了一口醋一样,酸的厉害,倒不是说他对秦昭有什么,只是掏心掏肺的朋友,突然有主了,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心里不得劲儿。秦昭身边红粉蓝颜也有过不少,对宋玉,确实与众不同。
      他越过秦昭径直走过去打招呼,“刚刚没看到你在车上,动作粗鲁了一点,不是冲着你的,海城一别,还记得我吗?”
      宋玉对程潇印象不错,处事周到,待他也客气,莞尔一笑道:“程先生好。”
      程潇一拧眉,“叫程先生多见外,不嫌弃的话跟阿昭一起叫我潇潇吧。”他看上去比宋玉大了个十来岁,让宋玉叫他小名,他做的出,宋玉也叫不出来。
      秦昭给他解围,“小玉,别听他胡说。”
      程潇感觉自己又受了一阵暴击,瞧着护犊子的样,他还没怎么样呢。
      宋玉主动道:“程大哥,谢谢你的白雪山跟栗子蛋糕,很好看也很好吃。”
      程潇也笑了,“这次来的匆忙,忘了带礼物,等你下次再去海城,我还送你那个什么雪山,还有做栗子蛋糕的厨子,要不是他死活不肯搬家,上次就让你们家秦昭打包带回来了。”
      天色暗下来,程潇顺势跟着他们回秦家蹭了一顿晚饭,秦昀又被林家接了去,饭桌上只有三个人,程潇嚷嚷着要喝酒,还非要给宋玉倒,被秦昭用刚生完病给挡了回去。饭后两人回书房谈事情,宋玉回房洗漱,长途奔波,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累的很。
      程潇摊在一张贵妃椅上,左手端着一杯红酒,看秦昭站在窗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昭,你今天爽约是因为小玉吗?”秦昭是一个把工作看得很重的人,能排在这前面的,从前只有一个秦昀,可是程潇隐约觉得,以后可能得再加上一个人了。
      “小玉不是你叫的。”秦昭很快纠正他。
      程潇眉头一皱,就想跟他对呛两句,想想又觉得没意思,儿大不由娘,兄弟大了,自己也成了多余的那个。
      秦昭拿起一只红笔开始给宋玉的字帖做批注,他的进步很快,已经没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了,不过两个人之间也形成一种微妙的默契,不管宋玉写多少,秦昭有多忙,隔三差五总会抽空替他将所有的字帖都审阅一遍。
      做完这一切,秦昭又替他将东西收拾好,才开口解释,“他生病了。”
      程潇看宋玉面色确实有点差,但是也没有差到让秦昭连这么重要的约会的推迟,又忍不住刺他,“你又不是医生。”
      秦昭这种行为,他只在他哥程澹身上看到过,当年他哥的女朋友在英国留学,半夜生病了想喝瓦罐汤,正常人的逻辑是找一家中餐馆外卖上门,或者在留学生互助群里求助,花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可是他哥脑回路异于常人,连夜打了个飞的,抱着一瓮本土瓦罐汤出现在女朋友面前。
      他本打算嘲笑,话未出口,心里一凛,他哥是追妻,那秦昭呢,他跟宋玉情深义重可以,共度一生却是笑话。
      “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秦昭将窗户推开一点,山里温度低,凉风吹在身上很适宜,如同宋玉给他的感觉一样。他也想过,宋玉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秦昀的救命稻草,还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床伴。可是都不是的,当他闭上眼睛想象宋玉身体里缺了一个器官,居然会从噩梦中惊醒时,他就知道从秦昀出生那天起就想救他的决心动摇了。
      程潇试探问道:“你想跟他过下去?”
      秦昭一手插兜,一口饮尽杯中酒,抛开秦昀的问题,他跟宋玉之间也横亘着诸多难题,在他原本的人生规划里,婚姻是必经的一条路,他需要一个妻子来维持在外的形象,也需要一个女主人来保证家庭的稳定和谐,即使宋玉是女生,他也并不符合他对妻子的定义,更何况他不是。
      但是,在宋玉面前,好像所有的条条框框都是用来推翻的。
      秦昭又开了一瓶酒,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潇潇,我以前把伴侣比作酒,红酒温柔,白酒刚烈,黄酒隽永,啤酒刺激,可是小玉对我来说,是酿酒的粮食。”
      他眼神坚定,口齿清晰,程潇确定他没有喝醉,头脑清醒的很。粮食是什么,是一日三餐必不可少,少了就活不成的存在。
      宋玉刚睡下就被秦昭闹醒,手探进被子掌着他的下颚跟他亲吻薄薄的酒气在唇齿间过渡,酝酿出一种别样的滋味。宋玉气息不足,被迫仰起头,形成一种仙鹤折颈的姿态,引人垂怜。
      秦昭喝了酒由着自己的兴致来,没完没了的亲,直到宋玉受不了开始往被子里躲才算完。他在床边坐了半天没动静,反而是宋玉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往里面让了让,掀开一角被子,示意他上来睡。
      秦昭一把将他捞了出来,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手在腰间软肉上不停摩挲,眼神很亮,带着十分笑意。
      宋玉被他彻底闹清醒了,替他将领带扯松一点,又解了两颗领扣,“程大哥走了?”
      程潇放松下来,伸指揉了揉他微肿的双唇,“走了。”
      “喝了多少?”
      秦昭将脸贴在他胸前,舒服的喟叹,“不记得了,红的白的都有。”晚饭时他就跟程潇喝了不少酒,后来在书房聊到兴起,又开了几瓶。说着想起什么,“我可以喝,你不能喝。”
      “我为什么不能喝啊。”宋玉不太服气。
      秦昭笑的喘不过气来,在他耳边悄声说:“因为有人喝多了就乱认哥哥。”
      宋玉想起在海城的事,耳朵尖瞬间红的滴血,手指卷着他的领带低头问:“要不要喝水。”
      秦昭看着他红润的嘴唇,“要。”然后一把拉下来跟他接吻。他喝多了没有轻重,舌头又吸又吮,将宋玉口中津液都吸尽了才心满意足的松开。将人扣在怀里,心跳叠着心跳,秦昭的重而急,宋玉的轻而缓,最后合成一个相同的节奏律动。
      宋玉头抵在他肩上,等气息喘匀了,又翻身从他的怀里下来,准备去给他倒水。
      门没关严实,露出一条缝隙,回头看了看仰躺在他床上昏沉的秦昭,应该是他进门的时候忘了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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