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無力百花殘》陪我看日出

6、碧玉妝成皇玉顏(二) 我這麼想,

　　我這麼想,便不哭了。只是繼續抱著娘,一邊安慰她,一邊默默想著這些年來,爹的好。
　　[霏湮,傢伙收一收,爹帶你去吃糖葫蘆兒。]幾次幹完活後,爹會給我買個糖,然後看著我快樂得吃。
　　[唉,不是叫你別跟來嗎,你下田手腳不靈活,挺礙事的。]爹雖然這麼說,但我知道,爹是不忍心看我這麼辛苦,才故意這麼說的。
　　[霏湮,若你想讀書,爹和娘一定努力拼活,做牛做馬也要挣個錢給你讀書。]
　　[來,霏湮,這些銅錢是爹存起來備用地,這次出征,有可能回不來了,就算回來,也要過一段時間,你就拿去,以免家裡沒錢。]一想到爹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還是哭了出來。
　　爹,總是板著一張臉,雖然常常罵我,但我知道他是為我好,愛著我的。
　　[夏姑娘……]某個很阿達小白的美男子又再次打斷我。
　　我抹掉淚水,轉過頭去,勾起一抹極為猙獰的笑。我想其他人一定被我嚇到了,他們都瞪大了眼睛,盯著我看。
　　[請問夏姑娘,你願意到本王府做事嗎?]
　　[呃……方公子,我和娘還是覺得,不……]我感覺娘正在背後用力地按著我的手。
　　一轉頭,娘就對我重重的點一顆頭,雖然不懂娘為何要答應他,但還是先照著做唄。
　　[呵呵,不好意思,我手抽筋,我和娘還是覺得,不要辜負了方公子的好意,只是,我娘呢?]
　　他似乎猶豫考慮了很久。
　　[……伯母可做小姐的貼身婢女。請隨我來。吳伯,記得安排這些婦孺。]
　　[方公子。]突然,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回頭一看,看見一名長相清秀的姑娘跪了下來。
　　[恕小女唐突,小女只想為公子盡一份心力,可否也讓我進貴府做ㄚ鬟?]
　　[這位姑娘請起吧,對不住,王府的齊管事只說缺兩個丫鬟,並要我選個姑娘,而我已選了夏姑娘和她娘。]
　　[小女才該講對不住,公子都如此費心了,我還要求什麼呢。]
　　[嗯吳伯,這裡交給你了。]
　　[多謝方公子。]我和娘與方公子走了,後頭還傳來姑娘們的道謝聲。
　　[方公子,請問小女要做什麼事?]我跟著他走,看著他的側臉,喔,天啊,老天爺怎會製造出如此精雕細琢的臉龐啊。
　　[做我小妹的伴讀。]
　　[什麼?!做小姐的伴讀?可我不曾讀過書啊!]
　　[夏姑娘放心,伴讀只是陪著主子一起讀書,不是教導主子讀書。]
　　我看著跟在一旁、默默不語的娘,她一臉黯淡,想必是受不了打擊,不過,我已多活了二十三年,人生悲歡離合早已經歷過了,且我以前是小仙,本就沒有什麼七情六慾,頂多思念一下而已,且現在也沒甚麼心情好思念了。
　　[咳!咳!]娘又開始咳嗽了,我擔心的看著她,並幫她拍背。
　　[請問伯母可是得了什麼病?]
　　[我娘她……得了肺病。]
　　[那來到了本府,就請個大夫替她醫治吧。]
　　[方公子……多謝了。]我原本想問他為何要對我們那麼好,但突然想到,哪有人利用人家,還對她講自己的目的啊。
　　他帶領我們走到了兵營,又叫出了一個伯伯,對他說:[趙伯,麻煩你帶這兩位姑娘回王府,跟齊管事講,這是我找到的丫鬟。]唉,我說方洛宇啊,你真不會演戲,漏洞百出,
　　哪有人在打仗時還在選丫鬟啊。
　　不過我想,這對我來說是好事,他沒有做很嚴密的計畫,那想必是不怕被我知道了,敢讓我知道,那就代表他要利用我的事情不會恐怖到讓我死了。我用前世當警察的邏輯推理推測出。
　　[公子,這兩位不是男……]趙伯一臉驚訝。
　　[女扮男裝。]趙伯一聽,才一臉恍然大悟。
　　[是。]
　　[夏姑娘,我恐怕不能與你們一起回王府,我和爹還有戰事在身,就不送你們了。]
　　[沒關係,方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小女能得到您的賞識,已心滿意足了。]嘔,我快吐了,說假話真的不好受啊。
　　[請問二位姑娘是?]
　　[我姓夏,夏姑娘,她是我娘。]我介紹到。這個趙伯和吳伯一樣,身材魁武,長相忠厚老實,臉上還掛著憨憨的笑容,我真想看看他打仗時,會是什麼表情。
　　[夏姑娘ˋ夏伯母,恕在下失禮了。]他對我抱拳。
　　我回他一個客套的笑容,道:[請趙伯帶路吧。]
　　[後會有期,夏姑娘。]方洛宇在我身後淡淡的說。
　　[方公子,保重,您和王爺一定能贏得這場仗的!]後面一句是我的真心話,雖然不知他們能力如何,但我是希望,他們能贏過柳青岎。
　　然後,我便跟著趙伯回王府了。
　　一路上娘仍默默不語,有時也會咳嗽,我問他為何要答應方洛宇,她說:[看方公子那樣子,我們若不答應,他也不會給我們好過,說不定還會找我們麻煩呢。我雖然不知道他為和一定要我們做侍女,但到王府對我們來說,是比較安全的。]
　　挖哩,娘,你不知他是要利用我們嗎,到王府會比較安全?才怪!你沒聽到我那句話中話嗎?阿娘哩~你腦袋也進水了!沒聽懂我的話中話,做什麼還給我露出一臉[永遠相信你說的話]的表情?偶的娘啊!
　　[爹的事,娘就算了,爹一定也很高興,他能為國捐軀,只是,剛剛娘還在想,爹給我們的那筆錢沒帶在身上呢。]
　　偶ˋ偶的天啊!娘,你有沒有心啊!原來你剛剛一臉黯淡是因為那筆錢!!
　　[對了,霏湮,你那時為什麼說話那麼嘲諷,還說什麼『可是,還要看幫助你的人,是真心誠意,還是為了得到某些利益啊』這種話,那是什麼意思啊?]
　　娘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完全不受爹的死訊的打擊。
　　我滿頭黑線:[沒什麼,只是覺得方公子太有誠意了……]以娘的個性,若讓他知道方公子要利用我們,她肯定會衝動的拉著我逃跑。所以我還是決定不跟她講。
　　[是喔,霏湮,你怎麼這麼笨,娘都知道他那麼有誠意是另有目的啦!]
　　[什麼目的?]奇怪,她不是不知道嗎?
　　[帶我們回王府做事啊!]我又再次滿頭黑線,娘還真不是普通的笨。
　　[喔,對吼,我怎麼沒發現,我真笨啊!娘,你真聰明!]我真覺得,娘比較像孩子,而我比較像哄孩子的母親。
　　我最後想了想,算了,到時候錢賺夠了再從王府偷跑出去唄,以我和娘的手腳靈活,一定能偷跑成功滴!況且,我前世可是警察呢!
　　然而,我並不知道,我當時做了這個草率的決定,導致我的命運坎坷不定。若我知道我當時直接帶著娘逃走,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打死我也要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