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48、第四十八章

　　“獬豸啊，真的没想到你会跑来看我呢。”坐在托素湖边，薇拉的语气平和，没有戏谑任何人的样子。

　　“你在这边已经待了两天，是时候该跟我走了。”

　　“去哪，西王母那里吗？”因为感到疲累，但是却一直没有睡意，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就算一直闭上了眼也没办法入睡。她有气无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却也心不在焉。

　　“自然不是，现在还未到你见西王圣母的时候。”

　　“那你要我去哪？”工作了几天，她大概为以后的科学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1998年，《走进柴达木》问世，作者白渔认定这里为“外星人遗址”，他取下一块样品进行化验，有8%无法化验出的元素。柴达木最早有人类活动的历史距今约3万年之久。当地出土的文物中从未发现铁器，现代也未在托素湖一带施工。因此白渔断定，这些管状物可能是外星人构建的管道群。

　　2001年5月，地质研究院的工程师把管状物取样同月球物质和陨石进行微量元素比较，最终认定样品为碳和黄铁矿的胶结物，8%的不明元素也验明身份，是常见的金属元素钾、铝、钠等，普通的名字“黄铁矿”。这些铁质元素上百万年前被洪水激流冲刷到托素湖一带，然后沉积在砂岩之中。大部分管状物是由于铁质元素和沉积物一起被快速掩埋，通过化学反应形成。沉积物同水隔开后，逐步变为还原环境，水中硫化物分解出硫化氢气体，同铁元素通过化学反应，形成了黄铁矿。

　　后来又发现铁质管状物内有植物碳化后的残留物。认为管状物是植物被沉埋后通过化学反应形成的植物化石。

　　“外星人遗址”之谜经历了天上、人间、地下的一波三折，最终演变到了柴达木久远的历史长河之中。

　　当然她不可能在这么点的时间里让这个真实的外星人洞变成她所预想的一样，但是这里有这么多神兽，还有褶皱头在，她相信很快这个浩大的造假工程就能完工。

　　“脱骨。”

　　“不明白。”

　　“你现在还是凡胎□□，自然要脱去凡根，位列仙位。”

　　“我没想要修仙啊，那要清心寡欲，我做不来，而且我耐不下性子的。”饶了她吧，做神仙，要怎么无聊就有多无聊好不好，不能有感情啊，不能有私欲的，根本不适合她。

　　“只要踢去你的凡根，赐你仙骨便足矣。”她的情况特殊，自然也要特殊对待。

　　“哇，真的假的，这么偷懒也可以吗？那他们拼死拼活地修炼这么多年不是很不公平。我不要。”那是违背大自然进化的法则，她可不会这么做。

　　不会才有鬼。

　　“你有特殊使命，等你成仙化解恶障之时就是大功德。”那时就没人会质疑她无功成仙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那还是走后门啊，不要。”就算是先奖再劳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根本不稀罕成仙。她要回维维身边，以后都不离开他了，怎么做无法婚配的神仙。至于唯一有配偶的神玉皇大帝一家的存在，实在是有“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之讽。但如果不把这事作为一个既成事实看待，就会发现这个组合对整个神系都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只听说织女、七仙女思凡受到了惩罚，但那不是因为她们的作风问题。就像在凡间，纲常啦，作风啦，从来都是道学家们扳着脸教导老百姓去遵守的。

　　“那你可以先与冷翔轶成亲，之后……”

　　每每回绝地很干脆的薇拉这次眼睛一斜，百般懒散地瞄着獬豸，头一转。

　　谁理你……嘴上说着不能怎样怎样，却又要人去做那违背他们所强调的道德的事。

　　“若是如此，你就能……”獬豸满嘴说着“美好”的宏伟蓝图。

　　“既然恶障是中西方共同的产物，你们要是一定要强加责任在我头上的话，那我就应该是东西方共同的资产。”这个因果关系是充要条件，而那个因中的前者与后者是互补的。

　　“当然不是如此……”

　　“所以说啊，只要你们不强加责任在我身上，我就收回我刚才那句话。”如果他们要否定这层关系的话，那她也无话可说。

　　“岂可如此儿戏，你身负重担，何以……”

　　她可以把他的话理解成，女人在人间要受三从四德的约束，但在“自由王国”的天庭，这种约束基本上等于零。大约就如恩格斯所推断的，在天堂里，女神们的经济独立能力足够大，大到和男神们平起平坐的地步，所以这场婚姻最多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原来他们也先进到已经可以思考这一层面的问题的地步了，知道虚伪地来做做“假账”，只为了独占她的能力：“那你们要如何踢去我的凡根？”

　　“天庭与西王圣母处都有一处剔仙台。”也能除凡根。

　　“那什么妖啊怪的，也可以用这种激进的办法？”真方便，这就是仙家们所谓的公正。

　　“自然。”獬豸没有发现薇拉语气里的不屑，只当是一件伟大的事，以为薇拉会因此感激涕零。

　　“不管是变仙还是变什么？”

　　“只有凡人能踢根成仙，妖、怪要先弃筋化根，休集元气才能踢根赐骨。”休养好身体之后还要聚集元气。

　　“怎么集，阴阳结合？”所以他们要她和冷翔轶什么什么？

　　“采取天地之精华，集聚同根之气。”

　　“同根亦是同性别？那弃筋化骨之后还能保留妖力吗？”

　　“极少数可以。”

　　“只有西王母那和天庭能用这激进的方法？”越问，薇拉的眼神就越亮，原来，原来……

　　“别无他法。”

　　“真的？”不相信，就算是天庭啊什么的不是也多的是旁门左道的方法。

　　“真的。”獬豸作为法兽，撒起谎来真的不到家。

　　“少骗我了，你不说，那我也不接受你们的意见。”

　　“……还有一种弃筋之法，但极其痛苦，稍有闪失就会……”但凡神兽，就算是那些具有智慧的神兽，对自己的主人也是非常衷心的，即使他知道是错的，还是会去做，完全称得上是愚忠。这点跟卡纳还是很相像的，卡纳为了保护她，会不惜一切，更不要说她的命令。

　　“然后？”

　　“要恢复原形剥其皮覆以人皮。”

　　“难道妖被剥皮之后不会死？”那么先进，那当妖也不错的嘛。

　　“会，所以要……”獬豸又停了下来，似是很难启齿。

　　“嗯哼。”继续说啊。

　　“食于神兽，以续换皮之命。”

　　哇，能打败神兽的妖已经够强大，还用这么冒险的办法，那妖肯定是疯了。

　　“只要换了皮就能成人了？”妖筋也除了，外面换换里面就可以不一样了，真的是科学无法达到的境界。

　　“神兽属仙物，自然可化筋成骨。但若皮骨不合，也只有死路一条。”别说要食神兽，就算是剥皮之痛也是极难忍受的事，况且成活率不高。这个办法可以说不是个办法，宁可耗费时间慢慢修炼的。

　　“那妖就保持人皮原有的样子？”

　　“妖除去妖筋之后会长出另一张的皮。”

　　“然后就不会有人认识他了？”

　　“自然。你为何如此想知道此事？”

　　“好奇啊，”薇拉把头又转开了，表面上很不在意地问，“那凡人成仙痛不痛苦？”

　　“当然不会。”

　　“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吗？”

　　“小事我能做主，大事……”

　　“好，你去找你们西王母，我要跟她谈谈我帮你们除恶障的事。”她从没想过，既然他们可以用激进的方法让她变仙，那为何她不利用他们的请求来提条件呢。

　　“你愿意。”如此大的转变是因为刚才他们的对话吗，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相劝。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同意，而且保证我的力量只为你们所用。”

　　听到此话，獬豸立刻架云而去，丢下薇拉一个人。

　　始终盘在薇拉颈上的卡纳匆忙开口：“主人，你不能，这么，做。”

　　“卡纳，我现在很珍惜自己的命，不会拿自己开玩笑，你放心。”所以这是她能为艾琳做的唯一的事了。以前她不知道这么做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她会自杀，她当然要不顾一切地让她活下去。她已经顾不得顾子修能不能适应现代的文明，反正能够成仙总比让维维给他们续命更让顾子修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