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46、第四十六章

　　自由下落的速度在到达地面前的一瞬被完全抵消了，她落在渗着水的湖底，看到那水润透彻的龙宫，扯了扯长发。

　　“那个什么，你们还真是大牌呢。”一般的仙人会仙气护体潜入水中，而獬豸则不屑这种被限制的感觉，来一个劈水而来。这种方式太张扬，薇拉更想学到前者，以克服她水性的不足，可惜她现在学不到。

　　“你究竟如何做到？”

　　“那好难的，我盯着你半天才熟悉了你的仙气。”薇拉头也不回，似乎说的很委屈。

　　“如此而已？”

　　“你还想怎么样？”薇拉环视着水下龙宫，尔后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就说你们仙人再厉害还是和人类无异，看看这个建筑，不止是按照人间的建筑形式建起来的，还迟了人家好几代，明显是你们落后。”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评价，她眼里戏谑人的神采不但没有淡反而更浓厚了。

　　“为何一定要来这边？”

　　“这边风景好啊。”可鲁克湖是小，但是却比托素湖绮丽旖旎。这里水草茂美，是柴达木盆地里的一个好地方。两湖虽然被一条银色的小河连接起来，不过也只是链接而已，水体流动不大。

　　“你就在这里住吧。”獬豸搁下话，准备回到上面。薇拉高深莫测地看着獬豸飞上湖面，她挥手把隔开的湖水合上，走入龙宫之中。

　　龙宫里空无一人，这里不似四海龙王的宫殿，只是形式上的安排，空空如也的地方不是冷清这个词可以形容。谁会相信这就是上仙的待客之道，与其说这是招待不如说是软禁来得贴切。

　　薇拉并不在意这些，即来之则安之。她拂了拂龙宫里的水，这大概是这里除了豪华外唯一与人间建筑不怎么一样的地方。人间积的是灰尘，这龙宫垒的可是水汽，幸好这里的材料不是那么些木头啊金属什么的。

　　她好奇地趴在柱子上看，看不出是什么材料，还久触不温，一直就是冰冰凉凉的。突然奇想袭来，她鬼祟地张望了几下，嘴角钩起了邪恶的弧度。她从包里掏出淡红色的月形透明物体，在尾部一转，苍蓝色的火焰就从月口喷了出来。但是这比普通火焰温度更高的火对着柱子烧了几分钟却一丝反应都没有。

　　“真神了。”她关掉火，摸摸柱子，“连温度都没有变。”不至于吧，这也太神奇了，“那个那个谁啊。”虽然隔着厚厚的水层，但是她知道獬豸一定听得到，她也是故意不叫獬豸的名。

　　“什么事？”獬豸姗姗来迟。

　　“这个材料，哪里的材料可以让我研究一下？”

　　“没有。”看到她的兴奋样，獬豸泼了她一头冷水。

　　“没有，我就不信了，你不给我指条路的话那就别怪我了。”如果是天然的，那就是地质界的大发现；如果是合成的，那就是化学界的新突破。不管怎么都是大发现。

　　“没有仙术，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我慢慢学了，我想你应该愿意教我。”

　　“你想留下？”

　　“没有啊，我想几天的时间足够我熟悉你的仙气。”

　　“你一直在说熟悉，难道只要你熟悉了就能掌控吗？”一直听着她大胆而自负的话语，獬豸终于有点忍受不住了。

　　“看，这就是我的能力之一，”薇拉伸出的左手，指出指尖，蓝色的气在指尖环绕，卡纳这时在她的颈间露出了一双眼睛，贪恋地盯着那个光芒。“我说过，我的能力不是你们的神赐予的，不管这个能力如何强大，都是我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属于你们，一点点都不会。”她收起手指，慢慢放下，“除非我自己愿意，不然谁都*不了我。”薇拉现在才明白查伦所说的光明九系的力量，最后一次发病并不全是不祥的。在那近乎绝望的痛苦中，她看透了很多，也感觉到了孕育在自己体内的力量。

　　“獬豸，我不会留在这里太久，我可以考虑为你们想一个办法，可是如果你们硬要限制我的话，我自然会反抗，到时就没有回头的可能。”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隐秘而奇特的光彩，有点温柔有点释怀。

　　“你威胁我们。”

　　“不敢，神兽大人。呐，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建议，如你们所说，那个屏障无法抵消，你们可以等到我来的那个时代，我想那个时候我会有更理想的身体状态来帮你们。”因为獬豸隐隐散发的怒气，卡纳从蜷缩的状态中释放了出来，相对身体而言巨大的尾巴松了下来，这才让獬豸看清原以为是颈肩服饰的红围巾竟是只狐狸。

　　“那要百年之后。”但是这样的意外还是没有分散獬豸的注意，执拗在这个问题上。

　　“嗯哼，的确，你不会想说，你们的神连这百年的时间都熬不过，权散朝灭了吧。”

　　“这百年的时间会有无数亡魂……”

　　“人间拥有仙气或灵力的人不多吧。”就像武功，在现代文明逐渐科学化的时候，人也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修仙便变成了迷信无知的产物，于是，神仙才是被时代淘汰的种族吧。

　　“我们不想任何人无故亡死。”

　　“我留下来，不到几个月就会没命，你们如果觉得只确保短时间的安宁那我也没办法。”

　　“那这百年的时间……”

　　“我可以留下跟我切身有关的东西，保你们百年的安全，直到许下这个承诺的我的那个时代，那个时候你们就要把这个物件送到那时候的百年之后，确保我不会受到危害。”她现在怕死，很怕死，非常怕死。她想活下去，因为她的生命已经不是只属于她自己。

　　“我不能做主。”

　　“废话，我当然知道，而且这事连天庭都不知道吧。”白泽是西王圣母的座下神兽，与玉帝没有直接的关系，西王母跟王母娘娘更不是一个人。“我可以跟你们西王母商量。”

　　“王母没有说要见你。”

　　“随便你。”薇拉侧身对着柱子，左手的蓝色光芒又覆盖了上去，她把手覆在柱面上，原本冰冷的触感变得温暖而柔和，像是暖流一下沁入她的身体，好舒服～暖暖的感觉就好像实在给她充电，补充她因为病痛而慢慢衰竭的体力。

　　不过好景不长，柔暖的感觉在达到一个度的时候骤然突转，她猛地缩回手退开，双眼转红。

　　“这不是你们人可以驾驭的力量。”

　　薇拉看了看獬豸，没有解释。原来她的根真的在这里，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