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37、第三十七章

　　1月19日早
　　“小姐，不好了，顾家要招待洛王爷。”

　　“那又怎样？”薇拉心不在焉地趴在床上，看着慢慢明亮的天，在等待着睡觉的时间的来临。

　　“据说洛王爷看上了冷琳小姐，而顾家大部分的生意现在就握在洛王爷手上。”

　　“是吗？”薇拉支手托腮，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来那天他们说的就是这件事啊。”但是下意识地，她已在思考这个问题。

　　“小姐不去看看吗？”

　　过了一会，薇拉终于明白过来：“什么时候？”

　　“今儿个晚上。”

　　“走吧，雪翠，我们去买衣服。”

　　“买衣服？”

　　“对啊，女装，如果买不到喜欢的，买几匹布回来做套就好。”

　　“小姐真的要引采花贼出来？”

　　“当然不是，我想，今天晚上，是该恢复我的女子身份了。”

　　“小姐你怎么突然要这么做？”

　　“既然顾家会邀请洛王爷，相信他们已经做好了让艾琳牺牲的准备，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做到什么程度。”

　　“艾琳小姐会肯吗？”

　　“自然不会。”以艾琳根深蒂固的贞节观，怎么会肯。

　　“那他们？”

　　“你没听过春药吗？”

　　“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如果不是她提起，薇拉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种事，没想到只这么一会，薇拉就好像参与计划了一样。

　　“我猜是这样，而且绝不是顾老爷的决定。”

　　“那小姐准备怎么样？”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小姐知道是谁的主意。”

　　“自然不知，但是晚上就能知道了。”

　　古时候，不当家的女眷一般都不能上桌（有客人的时候除了老夫人，就连顾老爷的妾们都不能跟男人们同桌吃饭，除非是特别受宠或是有其他原因，或者是客人带来的女眷），但是此时艾琳也在桌上。而坐在她身边的是顾子修和……洛王爷，意图再明显不过。薇拉看了看这个场景，并没有出现，就离开了正厅来到偏厅的暗处。

　　“妹妹，如果被公公知道了，他会怪我们，如果……”王钗言有所顾忌地说。

　　“大嫂，你有什么好担心，到时候顾家的生意会像以前那样，相信公公也不会说什么；残花败柳的她怎么会不失宠。”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钗言你要多向心桃学学。”

　　“可是二娘，这样对姐姐不好吧，毕竟……”

　　“小慈，这样你才有希望做大，到时候什么荣华你享不到。”

　　“子修知道的话不会……”

　　“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现在三少爷都是去你房里，只要我们稍微引一引，王爷就会知道去哪去。”

　　“冷家少爷还住在顾家，万一……”

　　“钗言，我刚刚要你多学学心桃，你还真是笨。你难道看不出来，虽然冷家少爷来了四个，但是他们住进来的几天，一次都没有碰面过，他们之间感情怎么样谁都看得出。”

　　“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出了事不会不管。”

　　“这你就不知道了，到时候真的出了事也不关我们顾家的事，要闹也是王爷和冷家闹。不管谁胜谁负，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说是我们干的，他们一方就必定有一边会输。哪一边都对我们有好处。”若是冷家输了，她们就可以肆无忌怠地休妻；王爷这边输了，正好教训了他欺压顾家的仇；这是对外。对内，这件事一出，不管是艾琳被休还是什么，她的身份下降，顾子修这一房在顾家自然也跟着没什么地位，这样的话，继承家业的就可能是二娘这边的两个儿子之一（顾子修是正室所生，而他的两个哥哥都不是）。总结来说是一举四得。

　　“还是心桃聪明，就是这个道理，钗言。”

　　听她们说到这里，薇拉已经很清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再回到主厅，喝了一些酒的男人们都开始飘飘然，洛王爷还把手放到了艾琳的腿上。她自然不会接受这种举动，多次推拒之后终于生气，拂袖而去。

　　第二天“这是真的，爹。”

　　“老爷，我在顾家这么久，深受顾家的照顾，实在看不过三少奶奶这么做。”艾琳的贴身丫环跪在顾老爷面前，说的十分动情。

　　“子修，姐姐不会这么做。”薛慈也跪在顾老爷面前，向顾老爷旁边的顾子修求情。

　　“是啊，爹，三嫂不会这么做。”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她就是仗着她是冷家小姐才敢作出这种事情。”

　　“就是，她就是知道自己兄长在，就更加目中无人了。”

　　“是啊，爹！她……”

　　“统统给我闭嘴，去请冷家四位少爷，让他们去怡琳小筑。”于是顾家的家眷浩浩荡荡地向艾琳的院子走去，当他们到的时候，冷翔轶他们也已经到了那里。

　　“去叫门。”

　　“是。”于是艾琳的贴身丫环就上前去敲门，“三少奶奶，您起来了吗？我把水送进来了。”

　　“进来吧。”艾琳的声音传来，根据声音传递的感觉来说，她已经坐了起来。

　　丫环推门而入，并没有关上门，但是巨大的屏风还是遮挡着了内室的情况。丫环一进去，就听：“三少奶奶，您不是一个人！”

　　“爹。”杜心桃乘机吹风。顾老爷还没有动作，顾子修就快步走进了房，院子里的一大家子人也都跟着进去了。

　　冷翔轶他们很默契地在屋外的桌前坐下，也等着事态的发展。

　　“琳儿，你……”

　　“你来干什么？”艾琳不冷不热地说，对顾子修身后的人更是视而不见。

　　“床上何人。”虽然床幔垂下，但是隐约还是可以看到床上有个人，再看那双鞋，分明就是一个男人。

　　“不关你的事。”

　　“你竟敢偷人。”顾老爷看到了一切，气得连站都站不住，“把冷家少爷给我请进来，我到要看看他们怎么解释！”

　　“是。”

　　直到冷翔轶一行人进了房，床上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看到这个场面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主，你看这你们冷家要怎么解释。”

　　冷翔轶刚张嘴，有人就打断了他的话。

　　“顾老爷的意思不就是要兴师问罪吗？难道连顾子修你都不相信艾琳？”

　　“冷维寒！”顾子修不敢置信地听出床上的人是谁。这个时候冷翔轶到是笑了。

　　“子修，你说什么！”他们是来揭发艾琳和洛王爷之间的奸情，没想到那个奸夫竟然另有其人。

　　“他是冷琳的弟弟冷维寒。”

　　“好啊，少主，你们冷家欺人太甚。”

　　“顾老爷，谁欺人还未可知。”说话间，床幔里伸出一只纤长美丽的手，揭起一角。薇拉着着男装从床上把脚放下，慵懒地坐着，“你们想找的不是我而是洛王爷吧。”说着下了床，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天气冷，把衣服穿上。”亲吻艾琳的脸颊，薇拉把衣服披到艾琳身上，“好一点了吗，昨晚的不适应该没有了吧。”

　　“好多了。”艾琳也不解释，默默地接受。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顾老爷一气之下坐了下来。

　　“你们，”气得咬牙切齿的顾子修冲上前去，“狗男女。”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举起来，薇拉就挥起一个巴掌，其实没有碰到，但一下就让他飞了出去，落在了桌子上。

　　“天啊，三弟。”

　　“哦，老爷，他们。”

　　“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人。”一瞬间，尖叫声，惊呼声连成一片。

　　“大哥，去邵家帮我问雪翠拿点东西吧。”

　　“不用我们帮忙？”

　　“我自己会处理。”

　　“翔天，你们都去外面等着。”

　　“是，大哥。”惊于薇拉容貌的三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冷翔轶转而去取东西。

　　“接下来，我们要来算算了。”薇拉走上前，在躺在桌子废墟上的顾子修旁的凳子上坐下，“我说过要你善待我姐姐，不过你似乎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快扶子修起来，快。”顾老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但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向最外面的下人使了眼色。

　　“就算报官也没用。”薇拉背对着门，不看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事，“我没有跟你们算冷落我姐姐的帐，现在你们到是来怀疑我姐姐不忠，辱了你们顾家的清誉。”

　　在风中，闪烁着邪恶阴影的黑眸残酷地看着窗外好半晌，而后，他从容且优雅地徐徐举高右手，随着他逐渐高扬的手势，死亡的气息也悄悄弥漫开来。一张张出现恐惧的脸还没有定格，他开了口：“也许，我太见外了。”那新了悲戚孤寂的苍凉；清亮了流水潺潺的沉静空幻，浸透过深沉的恬静淡泊，淬炼过出世的虚幻渺茫的声音再现。

　　死亡的气息一下子就消失了，人还是那个人，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是随着声音的变化，她身上的气息全变了。有些倔傲冷淡，典雅纤细。即使那双眼睛是闭着的，纤长的睫毛也显示了睁开的时候会如何温婉柔和。过长的头发有几络垂到身前，张狂不驯的气质即使在安静的时候也显露得清清楚楚。仿佛有燎原野火烧尽纤细杂草的热，还有痛的感觉——这是一种勾魂慑魄的毒气。此刻不再会有人误会她是男人，闭着眼睛的时候仿佛纤细柔弱得玫瑰花刺都能让她受伤，露出眼神之后……那眼神竟是有些近乎“妖冶”的，揉合着丝丝阴暗的妩媚和清澈透明的单纯。完全相反的基调，从不同的角度看她的眼睛，也许会以为这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重新来介绍，我是冷维寒，冷琳的妹妹。”站起身，还是刚才的身高，但是却没有那种海拔（177）带来的压迫感，亲近淡泊。

　　“你是女人！”最震惊的竟然是顾子修，他在一旁调息，听到薇拉的话爆然睁开了眼。

　　“自然。”

　　“你为什么要愚弄我们。”

　　“愚弄，你在江湖上行走，能否认女扮男装的好处吗？”淡淡地，薇拉瞥了顾子修一眼，“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罪名要安在我姐姐头上，一次说出来，我们来解决一下。”

　　“你真的是女人？”刚才，根本看不出她是女人，现在也看不出她是男人，他们已经弄不清楚到底真相是什么。

　　“我想你们很快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