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36、第三十六章

　　因为薇拉的作息习惯，她虽然住在绍家但是绍凤见到他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每天的晚饭是绍凤最期待的时候。

　　“冷公子怎么还不来？”难得知道他会与他们一同吃饭，邵凤着急地说。

　　“凤儿，萧儿的病未好，冷公子不会走。”

　　“要是萧儿好了怎么办。”情急之下，邵凤也顾不得多想，脱口而出。

　　“一个姑娘家还真是不害臊。”但是老夫人没有责怪她，她的心里又何尝不希望孙女嫁个如意郎君，总为重要的是还能与冷家攀上关系。

　　“奶奶，人家喜欢冷公子嘛。”

　　“瞧瞧，瞧瞧，严儿，你看看你妹妹，八字还没一撇就急成这样了。”

　　“寒哥哥是我的！”小萧厉声抗议，孩子纯净的天空下并没有顾虑太多。

　　“你是男孩子，跟我争什么。”

　　“不管，不管，寒哥哥就是我的。”

　　“小萧，你怎么那么任性，要和姐姐抢啊！”邵凤恼羞成怒似的站了起来，一直以来，冷公子对她最不屑一顾，她能一再地假装不在意，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

　　“你们在吵些什么？”声音从门口传来，落日的余晖脉脉的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人们已然傻住了，过了很久，才有情绪从心底生出来。那复杂而极端的情绪，一种名曰心跳欲死，一种名曰悲愤欲绝。

　　渐渐地他走上台阶，眉目在烛光下清晰。薇拉的眉目本来就生得极好，只是气质太强，往往被掩盖。此刻落霞映照，烛光勾勒，竟无一不秀致佳绝，让人心驰神往。那声音新了悲戚孤寂的苍凉；也曾清亮了流水潺潺的沉静空幻。曾浸透过深沉的恬静淡泊，淬炼过出世的虚幻渺茫。幽寂地开启或睡或醒尘封的心锁，透着一股深沉的恬静淡泊，出世的虚幻渺茫，是如此无尘无垢。

　　“这位姑娘，不知来邵府有何事。”见到如此美丽之人，邵严已忘记府邸被闯之嫌。

　　杵了一眼，薇拉径直坐到餐桌旁。

　　“冷公子，你，你……”

　　“怪你哥哥，串通小萧求我如此，帮他把采花贼引出来。”

　　“你这么出去，不是采花盗的也都引出来了。”查伦在一旁提醒她。

　　“邵严要负责我的安全，不然被拆穿了，就不能怪我了。老夫人，这几天为了配合邵严，在下就失理了。”

　　“不打紧，不打紧，冷公子，是严儿无理，让冷公子为难了，这事还真是劳烦你了。”老夫人老早就看呆了，要不是薇拉将话锋转向她，她还回不过神来。

　　“娘，大哥怎么可以这样。”邵凤抗议，怎么可以让她喜欢的男人穿起女装，而且还美得倾城倾国。

　　“在下这样很令小姐讨厌吗？”薇拉刻意这么问，最好她开始讨厌他。

　　“不，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快受不了了。”邵严说，当薇拉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失去了控制。

　　“为什么？”

　　“你别用这声音和我说话。”邵严像是在忍耐。面对这派恢复女装的薇拉，要不是相信之前所看到的，他会以为冷维寒是女扮男装。

　　“这可是你建议的。”薇拉继续用柔弱无骨的声音说着。

　　“我真同情你。”查伦小声地说，薇拉一想到要捉弄人就不会轻易罢手。

　　“娘，我要娶寒哥哥做媳妇。”

　　“噗”只见众人都为小萧的话所累，皆是一副惊愣之态，而邵凤小姐更是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将入嘴的汤汁喷了出来。

　　薇拉脸部僵硬，机械似地转头看着邵萧：“小萧，我可受不起你这折腾。”

　　“可是寒哥哥比二姐都好看。”

　　“邵萧，你不要太过分。”

　　“维寒哥哥。”小萧撒娇似地窝进薇拉怀里，得意地对邵凤使眼色。

　　“别闹了，小萧先吃饭。”薇拉摸了摸小萧的头发，不着痕迹地把孩子推开。

　　“寒哥哥喂我。”

　　“不行。”薇拉笑着应道。同时一双白皙的手自后环住她。

　　“维寒，你怎么只顾着别人的小孩，女儿去哪了。”少女查伦暧昧地说。

　　薇拉侧头看着靠在她颈边的少女查伦，知道近来查伦对自己在小萧身上放了过多的注意力这件事有些不满。

　　“你怎么来了。”大家并没注意到小查伦是什么时候出了厅去。

　　“人家想你了，就这样把我丢在山庄里，带女儿跑出来，没有你很寂寞。”查伦用脸磨蹭着薇拉的脸，“只是没想到你会打扮成这样。”

　　“你不是认得出来嘛！”薇拉轻轻地搂了一把查伦。

　　“寒兄，这位是？”邵严不禁为两人暧昧的举动所意外。

　　“在下的内人。”薇拉分神回答。

　　“你已经成亲了！”邵严看了看自家妹妹小心地问。

　　“我从没说过没有。”薇拉温柔地笑着，保持着兰斯为她们训练的淑女姿态。

　　“我吃饱了。”邵凤突然起身离去，不给人挽留的余地。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查伦语带遗憾地说。

　　“没这回事，冷夫人怎么会来的不是时候。”老夫人忙说，不想失礼于人前。

　　“可是邵小姐对我家维寒似乎很在意。”查伦故意装着不知道反问。

　　“这，这……”老夫人很是为难，一时语毕。

　　“坐下吃饭吧！这事不用你多想。”薇拉出声解决老夫人的难堪。

　　“女儿呢？”

　　“大概出去玩了。”

　　“她还没吃过饭吧！”少女查伦在薇拉身旁坐下。

　　“娘。”小查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只一眼，薇拉就差点笑出声来。少女查伦非常不快地盯着灰狼变幻的自己，虽然外貌完全相同，可感觉相去甚多。特别是那声“娘”叫得实在太不伦不类。

　　“这不是来了，你们也很久不见，该好好聚聚了。”薇拉玩味地说，不知道这样的闹剧要进行到何等程度。

　　“是吗？查伦，你过来，你父亲这段时间有做什么对不起娘的事吗？”

　　“爹他去了妓院。”

　　“乒乒乓乓，轰。”薇拉被这句话惊得未稳住手上的碗，“我什么时候去了？”

　　“昨儿个。”灰狼一脸认真地说。

　　“你再污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薇拉一脸不爽地瞪着化身为查伦的灰狼，一场闹剧就此上演。

　　“小妹，寒兄弟成亲之事不足为奇。”知道自家妹妹对维寒的感觉，邵严也很希望有这么一个妹夫。只不过他也知道，冷家毕竟是名门望族，和冷家结亲多是不大可能的事。

　　“我绝不做小！”邵凤愤愤说道，这个封建时代里，这么直爽的女孩并不多见，实在是太直爽了点。

　　“啊？……”作为哥哥的邵严十分诧异，寒兄可从未说过要娶她，小妹连做小的机会都没有，何来这般的壮志。

　　“那个女人看起来和我一般大，我就不信冷公子不收我。而且她生的是女儿，我还有机会，只要我能为维寒生个男孩，我就……”

　　“女孩子家没有出嫁就胡思乱想，对着哥哥说也就算了，这话可不能叫奶奶知道。”邵严一听才觉得事态严重，马上厉声打断了妹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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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由于代序觉得薇拉不再需要他全程的教导，每天一训就变成了三天一训，于是，薇拉又出现在顾府。

　　“三嫂，这可关系到顾家的生意，你就迁就一下，去吧。”

　　“不去。”艾琳一口回绝了顾子修妹妹的说法。

　　“呦，身为顾家的媳妇，妹妹连这个都不能为顾家分担吗？”

　　“我没有这个责任做这种无聊之事。”艾琳冷言拒绝。

　　“爹，你也说说，让三嫂去吧。”小妹倒是还讲理，好言相劝。

　　但是顾老先生却一字不语，他是个读书人，要他开口向媳妇要求这种事有损顾家的颜面，但是这件事也只能由艾琳出面。进退两难之间，他只能沉默。

　　“这就是大姐的好媳妇，我看我们顾家还是高攀了冷家。”顾子修的母亲是顾父的正室，顾老夫人辞世之后，自然就会有人开口嚼舌根，此人正是顾父的二房。

　　“此等辱及家门的事，不做有何不可。”艾琳连看也没有看二娘一眼，“你既觉得是高攀，那你现在就不该这么与我说话。”

　　“你……”

　　“爹，我先回去了。”搁下碗，艾琳径直离开了饭桌。

　　“琳儿。”

　　顾子修一出声，艾琳便停了下来。

　　“我陪你回去。”

　　“不用。”她回答，独自离开了。

　　在屋顶坐着仰望夜空的薇拉虽然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是什么事，但从刚才的对话里，她听出些许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