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38、第三十八章

　　冷翔轶没有离开太久，他很快就从邵家取来了薇拉想要的东西。

　　“七妹还要多久？”翔雨对这个还没有真正见过的妹妹很好奇，但是冷翔轶没有理会他的好奇心。

　　“顾老爷，没有和你们说清楚是我们这边的过错，希望你们能大人有大量。”

　　“少主不要这么说，”一转眼，顾老爷又健健康康，和声悦气了，“我们也有不对之处。”一家子人转移到了院子里，大大小小站了一圈，都等着房里的人出来。

　　“你们要寒酸客气到什么时候。”随着声音的出现，门开了，一袭的红装衬得薇拉肤色如玉，明媚动人，但又意外的有一种帅气，这样的艳色和帅气结合交织在一起，光彩夺目到令人惊心动魄。裙子沿着身体的曲线滑下来，红色褶皱的收腰，勾勒得纤腰一握撩人之至。稍一移动，裙摆泛起波浪，整个人说不出的艳光四射，容色摄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吧。”走下台阶，薇拉眼一瞥，她站在众人面前。其实她只需要稍稍有点耐心，便能轻易的使人如沐春风，但是现在她的心情显然不好。

　　与白衣的艾琳相比，薇拉的美是生动有生机的。而艾琳，在这里的五年，已经让她原本的美失去了光彩，她剩下的只有空虚的容貌之美。

　　“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们现在来算一算。”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薇拉很不客气地直接问。

　　“冷姑娘，我们之间有所误会，能不能请你体谅我们……”

　　“谁来体谅我姐姐的无奈。”玉手一扬，薇拉打断了顾老爷的话，她显然不接受这样的理由。

　　“可是你姐姐犯了七出，理因被休。”杜心桃此时插嘴进来，漂亮的女人她就是会嫉妒，就是会看不爽。这种样子的表情使她看起来更加丑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说这个，”薇拉的手指在石桌上轻敲，淡淡地说。

　　“你知道就好。”以为已经压下了薇拉的气势，杜心桃得意起来。能挽回一下顾家的劣势，顾老爷当然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三不去’？”（为男方父母守丧过三年，娶的时候男方还贫贱但是后来富贵了，娶的时候还有家人后来没有亲人依靠的！）别说是守孝这件事，单单是顾子修当时的情况，大家都明白如果不是冷琳愿意嫁，那薇拉也不肯救人。那时候还什么贫贱，连命都没有了。

　　“没有，没有，心桃是在跟你开玩笑。”见风势不对，顾老爷连忙打圆场。

　　“我可不开玩笑。”闭上灵动的美目，薇拉的脸色苍白。

　　“你为什么回来？”这个时候，艾琳开了口。她也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薇拉在她的房里，昨晚只是依稀地觉得难受，还没来得及多问，就有人闯了进来。

　　“我走的时候有事情没有处理好。”那个时候她，所有人都希望她早点回去，但是她这一走，原本应该被处理的事被耽搁了。

　　“那些动物？”薇拉走前不少奇怪的动物出现过，那些可怕而危险的东西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以这么说。”说成动物总比把神兽的名字说出来的好，薇拉睁开眼，眼神里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处理好了吗？”艾琳冷淡地问，好像只是公式化地询问，间接地赶薇拉何走。

　　“没有。”

　　“你本来不想来见我？”当然她也不想见她，但是薇拉曾经对她是那么在乎，要她一下子面对薇拉回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她，而且还不想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无法接受。

　　“没有。”她想见她，就算被病痛折磨，就算伤害维维，她放不下的仍然是她啊。薇拉幽幽怨怨地看着艾琳，不管艾琳再怎么伤害她，都是她重要的亲人，不可被取代的人。

　　“那你回来几天了？”

　　“11天半。”

　　“为什么之前都不来。”艾琳质问。

　　“没什么。”低下头，薇拉的身体靠在石桌上，手紧捏了起来。

　　“你就是不想见我，你也在怪我没有跟你们回去。”艾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否认了薇拉对她的感情。

　　“我没有。”疼痛又一次袭向她，她害怕再一次失控，害怕伤害到艾琳。她是那么地在意她，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明白她的心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来看我怎么后悔，你准备怎么奚落我。”这半年来的处境，艾琳都忍了下来，但是看到熟悉的人出现，看到薇拉的在意不再在她的身上，看到她现在连用那美丽的眼睛看着她都不再愿意了，艾琳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

　　“我要见到的是你幸福，不管我们之间的选择是什么，姐，我们之间的感情薄弱到你都无法相信我了吗？”抬眼看着艾琳，薇拉的眼神很痛苦，既在忍耐伤痛也在忍耐艾琳对她不堪的信任。那种不管怎么努力怎么付出都无法得到的认同已经渐渐地削弱了薇拉的自制力。

　　“不能。”一句话已然彻底地刺激了薇拉。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疼痛已经忍耐到了极致，薇拉的声音都在颤抖。

　　“顾老爷，”冷翔轶察觉到薇拉的异常，他起身想请其他人离开，“翔天，翔柯，翔雨。”他向他们使眼色，转而向顾老爷开口，“让他们单独谈谈。”他们迅速地把顾家人请了出去，只有被作为目标的顾子修和艾琳走不了。

　　“是他吧，是因为他，倘若没有他，你也不会这样对我。”慢慢站起来，薇拉抬起在隐形眼镜后已变了颜色的眼，大眼睛因为愤怒而睁大地异常，看着顾子修。

　　“你疯了。”隔在顾子修和薇拉之间，艾琳终于动了，“你再走近一步，我会对你动手。”

　　“你打得过我吗？”薇拉笑，嘴角勾起的角度很邪恶，如同鬼魅一般，单打的话就算是莫妮卡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下得了手吗？”艾琳反问，就算薇拉再怎么不正常，她还是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艾琳正是利用了这点，对薇拉欲取欲求。

　　火色的幻链打在地上，发出类似劈开空气的声音：“如果你一定要挡我。”

　　“你想杀他是为了什么？”

　　“因为……”薇拉暴走的身体突然顿住，“因为，你……我不能，杀你，不可以，不，不能……”曲手想抱住自己，但是又好像会痛，不敢用手碰到自己。

　　“对，你不能，你是魔鬼，没有人需要你，我不需要，烯组的人也不需要……”一句句刺激薇拉的话不断地出自艾琳的口，她不想停下来，也不愿，她心中的怨恨是那么地深。

　　“闭嘴。”冷翔轶出声，“薇拉，莫妮卡很在乎你，我想佐伊和你的其他伙伴都在乎你，需要你。你别听她说这些没有的事，薇拉。”

　　但是薇拉身上放射出来的煞气实在太强，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靠近薇拉。

　　薇拉身边的卡纳也变得躁动，正满身杀气地怒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薇拉的人。

　　“走开。”这个时候查伦也赶来了，第一次，查伦生气了，血红的眼只有卡纳看到，但卡纳没有退开，反是嘶叫地更厉害，“不然我杀了你。”锐利的爪已经从查伦的手上伸了出来。

　　“不行，查伦，你不能杀卡纳。”捂着头，薇拉好不容易找回神志，瞳里的颜色没有变淡，她是在硬撑，“我允许你伤艾琳，但你不能动卡纳。”手一抬，她手上的红链沉入手腕的脉络中。

　　“真的。”查伦的眼睛一亮，马上看向艾琳，后者往回缩了缩，薇拉会对她手下留情，查伦可不会对她手软。

　　“我骗过你吗？”薇拉站在那里，好像恢复了正常。

　　“住手，查伦。”冷翔轶拦住查伦，“薇拉现在还不清醒，她被自己的反情绪控制，等她醒过来，一定会怪自己。”

　　“我觉得薇拉这样才最正常，这是她真正想做的，她只是下不了手。”查伦固执地认为。

　　“听他的，查伦。”御也出来阻止，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不。”

　　“听我的。”御微斥，查伦看了他好久才作罢。

　　“查伦，你们先带薇拉回去吧。”

　　“好……”

　　“我没事的。”淡淡的，那个语气，薇拉的眼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脚软了下来，薇拉跪坐在地上，“这次好像不那么痛，但是……”却袭来很强烈的杂念扰乱了她。

　　御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扶薇拉。

　　“谢谢。”抓住御的手，薇拉扶着站了起来，但是仍然是保持着距离。

　　“你怎么又……”查伦出于担心，不免又问起了缘由。

　　“查伦。”坐下的薇拉摸着她的头，“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现在什么都别问我，让我缓一缓。”

　　“你真的没事吗？我以为你的病……”查伦欲言又止又默默偷看薇拉，“你真的不要紧吗？”

　　“我不是发病，只是……”听到艾琳那么明确的否认了和自己的关系，她怎么能伤心，怎么会不激动。

　　“我就知道是她，讨厌的女人，她最坏了。”

　　“好了，查伦，我真的会好的，你看，不是比上次控制地更快了一点了嘛。”

　　“是哦，还更快了呢。”查伦讽刺地说，“你到底要让她利用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利用我。”其实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艾琳对她的看法，只是她不想承认，不想面对艾琳的态度，所以一直在逃避，以至于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