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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正常的定义if线(1)   “叮铃 ...

  •   “叮铃铃——”
      响亮的下课铃声中混着教室嗡鸣作响的空调。班级的最后一排趴着一个男生,后脑勺的头发被空调吹的左右乱晃。

      人群呼啦啦跑到走廊,原本还满满当当的班几乎瞬间变空。

      “南荣,体育课,打球去!”有人对最后一排的男生大声说
      咚的一声,篮球砸在正睡得香的人的脚边。

      被打断睡觉,南荣终于抬起头,一张好好的脸被压出一道红印。他脾气很好地捡起篮球,在手中转了一圈后给他们扔回去,摆手:“不去,别打扰我睡觉。”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落入纪冷手里,纪冷皱了下眉:“你怎么就像三天没睡觉一样?”

      南荣短暂地走了下神:“你才三天没睡,老李的课有多催眠你不知道?”
      纪冷没再多说,和着一群男生跑下楼了。

      乌泱泱一大片人很快占据篮球场,距高考还有半个月,也许是压抑了太久,所有人都玩得有点疯。

      南荣趴在四楼护栏上看他们打篮球,间或招招手,或者叫几声好。

      风吹过,白色的校服短袖从后吹出一个鼓包。他想起自己做的梦,梦里有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手带戒指,和另一个人十指紧扣。

      而那个人……是他哥,他从来不知道他哥还能笑得那么温柔,在他的印象里,南竹节一直都是严厉到近乎严苛的程度。

      因为这事,他已经连着三个星期没回家了,不然每次看到他哥,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梦里面的那个南竹节。

      南荣张开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无名指也没有带着戒指。

      梦里的他和他哥,好像是……恋人关系。

      太荒唐了,南荣想,这真是太荒唐了,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南荣回班,头磕在桌子上,把这些有的没的都抛之脑后,放空大脑。

      桌洞里手机震了两下,南荣拿出来。
      哥:[这周回家,爸妈要回来。]
      南荣有气无力地打字:[知道了。]

      一周很快结束,南荣内心忐忑地站在校门口,等司机来接。

      不多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向着这边开过来,南荣认出是自家的车,等车停稳后才拉开车门。

      南竹节刚睡醒,睁开锐利的眼向他看过来。南荣呼吸一窒。他哥应该是刚下班就过来了,衣服都没换,鼻梁上还架着平常只有工作才带的银边眼镜。

      他的眼睛本就生得极好,像冬日湖面的一层薄冰,再戴上眼镜,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好在南竹节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闭眼继续补眠。

      南荣松口气,关上车门。
      轿车缓缓启动,南荣目不斜视,全程紧盯前方,丝毫不敢乱瞟。

      车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南荣在心里默默数数。

      “三周不回家,怕我?”南竹节突然开口。
      南荣被吓了一跳,立马规规矩矩坐好,像挨训的小学生:“没有没有。”
      南竹节嗯一声,南荣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时,南竹节说话了。

      “那就是怕我了。”南竹节看过来,“说说看,为什么怕我。”

      看看这质问的语气,南荣心里吐槽,面上却恭恭敬敬:“我不讨厌哥哥,是我最近睡眠不好,住在学校方便一些。”

      “哦。”南竹节点头。
      南荣终于把这茬糊弄过去,正自己终于逃脱魔爪,就又听南竹节说:“压力大确实会睡眠差,但家里不比宿舍舒服?”

      “嗯……”这个问题问住他了,南荣沉思一会,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理由,“住宿能多睡——”

      “到家了,下车。”南竹节看一眼前方,抬手拍掉南荣肩膀上,从黑板蹭下来的粉笔灰。

      南荣下意识躲开他,南竹节动作一滞,没错过南荣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先上楼了!”

      他捻一下手指,更加坚信南荣遇到了什么事:“去查一下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大大小小,我都要知道。”

      “好的。”

      ***

      “小荣,多吃点,看这瘦的,”时竹捏着南荣胳膊,一脸心疼,“是不是我们不在家,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南节荣往他们碗里各放一个鸡腿:“好了好了,快吃饭,一会该凉了。”

      时竹放下手,忍不住又去捏南荣脸:“瘦了。”

      南荣哭笑不得,顺手把碗里的鸡腿夹给南竹节。

      每当父母回来,这个家就会变得很热闹,比如现在,他们围着南荣说个不停,全然忘了还有个大儿子。

      南竹节低头安静吃饭,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从小他就知道,他是个不讨父母的喜欢的孩子。

      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南竹节挑走不喜欢吃的豆角,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条鸡腿,他抬头,南荣恰好放下筷子,逗父母笑。

      他不喜欢吃肉,南竹节默了一会,还是把那条鸡腿吃了。

      南荣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南竹节,看他吃掉,才收回余光。

      吃过饭,南荣一直陪着时竹,她常年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拉着南荣聊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回卧室。

      “小宝,你哥他……对你好吗?”时竹说。
      南荣诧异转头,发现时竹没有跟他开玩笑,心里不免有点不舒服,半赌气地说:“挺好的,他对我最好了。”

      南节荣递给他一张卡:“这里面的钱拿去随便花。”
      “哥的呢?”南荣问。
      南节荣卡了下壳,敷衍道:“爸爸已经给过了。”
      他们忘了南竹节,但不要紧,南荣拿着卡,侧棱在他手心留下一道红痕:“嗯,知道了。”
      他记得就行。
      梦里的南竹节逐渐在眼前清晰,好像……更爱笑一点。

      南荣想敲南竹节的房门,手抬了几次也没那个胆,只好把那张银行卡从门缝塞进去。

      这下,他哥会像梦里面一样笑吗?南荣想。

      南竹节洗完澡,看见门边掉着一张银行卡,他捡起来,卡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爸妈给你的银行卡,怕你睡着,就不进去了——南荣。

      便利贴上印着一串猫爪,粉粉的,像是安慰。南竹节撕下来,放在床头带锁的柜里,而那张银行卡则被他随意丢在一边。

      夜很深了。
      南荣从挣扎着梦里醒过来,全身顷刻出了一层冷汗。
      这次梦和以往都不同,不是他和他哥,而是——父母出车祸的场景,他跪在地上无助地哭,哥哥在医院紧紧抱着他。

      然后,他看到没有父母的生活,南竹节独自抚养他,从十岁到十八岁。

      南荣揪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气。十岁时,父母的确出过一次车祸,只不过和梦里不同的是,他们抢救了回来。

      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梦是假的。南荣定定看向外面,不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夜里很静,锁紧的房门“咔哒”一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南荣踮脚走进去,屏息,又是一声“咔哒”,房门关上。

      南竹节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鬼使神差的,南荣抚上他的眉间,等南竹节不再皱眉,南荣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手像摸到岩浆一样,嗖地收回去。

      他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心虚的不行。南荣在地毯上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想到刚才鬼附身一样的举动,才真真切切地感到后悔。但……他不想离开。

      好像只有待在南竹节身边,他才能心安。

      南竹节翻了个身,鼻尖和他凑得很近。南荣想起梦里自己和南竹节接吻的场景,身体抖了一下,眼尾好像也烧要起来。

      如果,亲南竹节一下……南荣思维跳跃,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南荣仰头,喉间滚动,心跳快的下一秒就能跳出来。南竹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侧,他停下来,胸膛上下起伏。

      然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南竹节的睫毛很长,南荣没忍住用手拨了一下,再抬眼时,直冲冲撞进琥珀色的眼眸。

      不带眼镜的南竹节,比平常还要显得凶一点。

      南竹节垂下眼,声音是没睡醒的哑:“下雨了?”
      南荣楞了一下,心速直逼八百一:“没,没有。”

      小时候他最怕下雨天打雷,总会偷偷爬南竹节的床,南竹节虽然不喜欢他,却懒得赶他走,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他的举动。看现在的情况,估计南竹节又以为他怕打雷了。

      南竹节看了他一眼,不信他的话,起身拉开窗帘,黑色的树影晃动,月亮亮得有些刺眼。窗帘“唰”一下被拉上,南竹节穿鞋向他走过来:“饿了?”

      “不,不是。”南荣表面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心里却慌得一批。不知道他哥,有没有感觉到他刚才越界的举动。

      不过,看他哥这个表情,应该……没感觉到吧?

      南竹节坐在床沿,睡衣扣子松了两颗,他懒地扣:“那来我卧室干什么?”
      南荣抬头,恰好南竹节俯身。
      南荣:“……”
      床头灯亮起来,是和他哥一样的冷色调,白的晃眼。

      南荣眯了下眼,再抬起来时泛着红,他说:“我做噩梦了,哥哥……我怕。”
      南竹节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手指抵在南荣额头,向后推:“所以呢?想和我睡?”

      木质香直冲他的脑子,南荣觉得自己今天应该被灌了什么迷药,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哥出言不逊:“哥,你身上好香。”

      南竹节:“……”
      南荣:“……”

      南竹节低头正看着他,好看的眉一点点蹙起。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南荣立马从头红到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哥,我错了。”

      南竹节盯着他看了半晌,南荣神经紧绷。

      南竹节站起来。
      南竹节伸出手。
      南竹节坐下来。

      完了完了,要被打了,都怪你半夜不睡,非要跑到这发癫。南荣在心里哀嚎怒骂。

      等了一会,想象中的巴掌迟迟不来,南荣眼睛试探着睁开一条缝。
      南竹节没有打他,反而和他一样坐在地上,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他嘴角没有散去的弧度。

      南荣最会顺杆爬了,看他哥没有生气的迹象,顿时把心放的好好的,也没那么怕他了,就连一开始中邪似地亲南竹节那事,也一并抛在脑后。

      “哥。”南荣肉眼可见地蔫了,“我做噩梦了。”
      南竹节嗯一声,像在回应。
      于是南荣胆子又大了一点:“我梦到十岁那次爸妈出车祸的场景了,他们没救回来。”

      那场景实在记忆深刻,鼻尖仿佛又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南荣头埋在他带来的枕头里,闷闷地说:“他们死了,就死在我眼前,不管我怎么叫,都不回答我。”

      “哥,我有些怕,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南荣揪着南竹节袖子,“万一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怎么办。”

      南竹节眸光闪了一下:“不会,永远都不会发生这件事。”
      南荣:“真的吗?”
      南竹节:“真的,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发生这件事。”

      “好。”南竹节的话太肯定,以至于冲散了他内心的不安。身体一旦放松,就容易困,南荣打个哈欠,呆呆地和南竹节对视。

      几秒后,南荣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那我……那我走了。”
      “嗯。”南竹节捡起他的枕头递给他。
      南荣接过来,脸不知道为什么烧得厉害,声音细的像蚊子:“晚安,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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