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纪事》流云岛

83、第 83 章 老巫师

　　老巫师带着熬好的汤药，再次踏上云若洞。这一次，势必要将灵泉心留下。
　　一到山顶，就见魔尊已经站在院内了，竟是在等他。
　　老巫师忙上前几步，上前行礼。
　　魔尊看着远处的浓云，遮天蔽日，正是这浓云挡在魔界上空，挡住了阳光。他突然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破开这云层吗？”
　　老巫师闻言回头看去，心中一惊，难道尊上不想夺取灵泉心？这也是老巫师担心的，尊上对那位的感情他再清楚不过。
　　在第一世归来后，尊上并不曾第一时间去寻找凡间那位。在魔尊眼中，爱情是十分可笑的东西。
　　不曾想，时间越久，竟越是难以消散。尊上竟瞒着他们去大荒山找寻生死还魂草，只可惜没能找到那位的尸身。
　　还是尊上前往地府寻找那位的魂魄闹出了动静，这才叫他知晓了。
　　更叫他吃惊的是，地府都不曾找到。最后，还是找到摘星子，在他那里寻到了几分答案。
　　这才有了秦苏这一世。眼看魔尊大人越陷越深，就要耽误魔尊上万年的大事，老巫师怎能不心急。
　　“尊上，这云层破开简单，您之前也曾率领族人消去这云层，但过不了几天，这云便又出现了。要破云，必要先破阵。
　　更何况，如今您手中已有生死还魂草，等裴姑娘死后便能立即救活，这不是两全其美吗？若是担心裴姑娘受不了这痛，尊上请看！”
　　老巫师手一伸，手上出现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这是我近日用去上百种草药熬制的汤药，能麻痹痛觉，这样一来，裴姑娘就不会痛苦了。”
　　看着这药，魔尊低声道，“巫师大人有心了。”
　　不知为何，魔尊回望身后的若云洞，心中总有一种不安感，却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事，但就是想不出来。
　　“在这等着。”魔尊留下一句话便进屋。
　　老巫师躬身应是。
　　一进花厅，魔尊悚然一惊，但见一陌生身影站立在窗边，乌金扇已然在手，他厉声喝道：“你是谁？”
　　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慌乱，少英哪去了？
　　来人回首，但见一张陌生的脸笑看着自己。
　　“何方妖孽，少英呢？！”话毕，魔尊已然逼近对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若非要留她一口气说出少英下落，只怕这一下就恨不得将对方脖子掐断。
　　“咳咳！”女子面目一变，却是裴少英。
　　魔尊脸色一白，惊慌将手松开，“少英，怎么是你？”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脖子有没有事？让我看看”他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脖子。
　　裴少英咳嗽两声，摇了摇头，这一次没有将他的手隔开，还有心思玩笑，“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不想差点将命送走。”
　　魔尊一点都没觉得好笑，他抚摸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只觉心中的不安在扩大。他终究忍不住将她一把抱入怀中，越来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的不安填满。
　　就这样猝不及防撞入他胸膛，没有秦苏身上那股清新的气味，却依然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本质上，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是她喜欢的人啊。
　　裴少英苦笑，贪恋这借来的欢愉，缓缓伸出手环住他腰，果然和秦苏的一样细。
　　感受到裴少英的回应，魔尊欣喜若狂，只恨不得将人嵌入自己体内永不分离。
　　“少英，答应我，永远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他几乎是带着祈求道。
　　裴少英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心中酸涩。此刻，突然就特别想知道一件事，“能和我说说少英与秦深那一世的事吗？”
　　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不曾细想，魔尊和她说起投身为秦深那一世的事。
　　越听裴少英眉头越皱，“这不是和七夕夜在交州府茶馆里那个说书的说的一样吗？”
　　旋即她马上反应过来，“费小莹，费衣，非衣是为裴，小为少，莹为英。原来当日说书的故事就是说的裴少英和你的故事。”
　　这次魔尊知道哪里怪了，他道，“是我们的故事，我们前世的事。”
　　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二人不明所以，连忙出来查看。
　　就见园子里突然闯入五六个人，几个魔族的人正倒在地上呻吟，老巫师捂着胸口正怒瞪着闯进园中的人。
　　“风然，寒夜君？”裴少英没想到是他们过来了，二人身后还跟着几位白胡子老人，看衣着应该是凤凰一族的人。
　　当真没想到寒夜君竟也过来了。
　　风然见裴少英无事，总算放心，“少英，我们过来看看你。总算某些人没有那么没良心。”说着看了一旁的魔尊一眼。
　　“你们……”老巫师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魔尊手一抬，老巫师只得将剩下的话咽下喉咙。
　　“诸位远来是客，何须动手，只需通传一声，我自当扫榻相迎。”魔尊冷淡道。
　　“哼！我们可不是来看你的，只是过来看看少英，与她说几句话。”风然反驳道。
　　裴少英上前，指了前面的亭子，“不如去亭子里坐一会如何？”
　　“正合我意。”
　　两人抛下这许多人，去了前面的亭子。剩下的人只得默默等着。
　　这亭子本就是模仿随园里的亭子而建，随园中的亭子可以俯瞰一江湖水，而坐在这里，却可以看到一地云海。
　　其实说起来，两人只不过见了三次面，或许是一直合体在一起，两人都觉得彼此熟悉。更有共用一颗心的那份心灵相通，有些话甚至不需要对方就能明白。
　　看着前方的云海，风然突然道，“少英，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是啊。”裴少英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想来你早就猜到了。”
　　看着这熟悉的笑容，风然仿佛看到了当初遇到的那个裴府千金的几分影子。即便早就猜到，听到这话风然也情不自禁红了眼圈，“可不是，你这么善良，有时候我在想，少英你要是不这么善良就好了。
　　这样既不会遇到我，也不会遇到秦苏。你的人生或许就没有这么多坎坷，会顺顺遂遂过完，也不必再次付出生命”
　　她虽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裴少英，但她觉得真正的裴少英必然不会这么想，“错了，正因为认识了你和秦深，人生才没有那么无趣。更何况，这次他手中握有生死还魂草，不必担心。”
　　“当真？”风然还有些不可置信。
　　见裴少英点头，风然这才高兴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原来生死还魂草在他手里，总算还有良心。”
　　裴少英摇了摇她的手，“这回放心了吧。”
　　风然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两人从亭中下来，裴少英对魔尊道，“我们开始吧。”
　　“好。”魔尊在老巫师面前伸出手，“药！”
　　老巫师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道，“在这，在这。”将药端给魔尊。
　　没想到这些人真不是来阻止的，他还以为今日的事又要黄了。没想到竟这般容易，虽有小小变故，总算一切顺利。
　　裴少英看着门口若云洞三个大字，布置得再像终究也不是随园。只可惜，临走前不能再看一眼那个园子。
　　她抬步走进净室，在石床上盘腿坐下，魔尊和风然都跟了进来。
　　一抬眼就看到魔尊端着药站在她身旁，她摇了摇头，“不必了。”有些痛她想要记住，只有足够痛才能记住这一切。
　　魔尊眉头深深蹴起，平日里最怕痛的人不喝这止痛汤药，他放软了语气，几乎是哄她道，“你不用担心这药有问题，生取灵泉心异常痛苦，少英，不要怄气。”
　　想了想，裴少英点头，“将药放下，你们都出去吧。”
　　“少英！”魔尊和风然同时出声，都不赞同。
　　“出去吧，样子太丑，我可不想让你们看见。”裴少英故作玩笑道，见二人还是不动，裴少英玩笑道，“出去吧！你俩不出去我可不动手，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不愿意。别不放心了，一刻钟后进来就是。快得很，记得及时回来救我。”
　　没办法，二人只得出去。
　　走到门口，魔尊回头看她，她正笑着和自己挥手，仿若告别。一股巨大的不安再次袭上心头，他突然想要叫停这件事。
　　“走吧，别耽搁了。”风然在门外道。
　　石门缓缓放下，他心突然惊慌起来，想到什么，对着门里喊道，“裴少英，你不许抛下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风然眼皮一翻，只觉得他神经过头，“你的生死还魂草准备好了没有？”
　　魔尊没有理她。
　　听到魔尊的话，裴少英唯有苦笑。如果她真是他爱的那个裴少英该有多好啊。偏生这么巧，竟连名字都一样。
　　她掏出怀里的信，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用茶壶压住一角。唉，说起来，她真实长相虽然还不错，但比起裴少英还是有差距啊，真叫人沮丧。
　　说不得这一次当真要回去了，她控制意念，来到丹田。希望不要太痛，她迅速将灵泉心从丹田扯出。
　　一股钻心疼痛袭来，直劈脑海，这一下，当真犹如五雷轰顶，仿佛魂魄被劈成了两半，她痛叫出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