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纪事》流云岛

84、第 84 章 风然还

　　风然还没来得及按石门的开关，石门已经在她眼前碎开。
　　魔尊一把扶起歪在石床上的裴少英，脸色发白，“少英！少英！”
　　石床旁还放着老巫师熬的那碗药，满满当当，不曾少一丝半点。
　　风然冲进来，一摸裴少英的手，已经没了脉搏。她没想到竟这么快，她喝道：“还等什么，你的生死还魂草呢，快用啊！”
　　魔尊这才反应过来，他右手一伸，一株紫色的花草躺在他手心，莹莹有光。他略施灵力，将紫色花草洒在裴少英身上。
　　生死还魂草化作点点紫光，飘落在裴少英身上，隐入她身体中消失不见。
　　风然也只在书上听闻过生死还魂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魔尊紧紧注视着裴少英的身体，只觉得过了许久，仍不见裴少英醒来，开始焦躁起来，“老巫师，快进来看看少英！”
　　“长老们也进来看看！”风然也生怕裴少英出问题，担心得不得了。
　　外面等着的人早就听到刚刚裴少英的那声痛叫了，当真是凄厉啊！
　　只是他们都不好进去，如今听到喊声。老巫师和海月圣地的长老们便都进来了。
　　几人一进来就看到裴少英身旁的那灵泉心，正灼灼发着炫目的亮光。
　　“快看看少英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醒来？”魔尊焦急地对老巫师道。
　　老巫师上前，一摸裴少英的脉搏，果然还是静止的。
　　风然在一旁和长老们说了刚刚的情形。
　　“生死还魂草记录在《天地异宝名录》中，使用后可将死者魂魄唤回，令死者再生，却没说这需要多久。”一长老摸着胡须道。
　　老巫师知道的并不比这些长老多，他看向魔尊，“不如再等等。”
　　如今也只得如此了。
　　唯有坐在石桌旁的寒夜君听闻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生死还魂草对于刚死之人，见效不应该这么慢才对。
　　他看向桌面，被茶壶下压着的黄色信封吸引了注意力，将茶壶拿开，将信拿起，就见信封上写着“秦苏亲启”四个大字。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魔尊突然痛叫一声：“少英！”
　　他迅速看去，就见本来半躺在魔尊怀里的裴少英突然变成了一具白骨。
　　“少英！别走！巫师，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魔尊已然近乎癫狂。
　　老巫师只觉冷汗森森，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
　　风然面色大变，“少英呢？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快救救少英啊！”
　　几位长老俱都眉头皱起。
　　魔尊颤抖着手慢慢抚摸那白骨，“少英，别离开我……”却不想，那手刚碰上白骨，白骨瞬间化成灰。
　　“不要！！！”魔尊痛苦地大喊一声。
　　骨灰散落在床，他手朝前一伸，散落的骨灰聚拢在他手中，也不过就是一团。不等他将这一团骨灰收好，这骨灰也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魔尊呆愣了许久，突然笑出声，“骗子！都是骗子！你是不是生气我夺走你的灵泉心，所以才抛下我一个人？”
　　谁都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如何会瞬间变成白骨？即便救不了人，也不应该连尸首都灰飞烟灭啊。
　　在老巫师惊惧的目光中，就见魔尊手一动，灵泉心就在他手中，然后就见他手轻轻一握。
　　“砰！”灵泉心在他手中碎成渣。
　　“不要！”老巫师惊叫出声。
　　灵泉心在魔尊手中变成碎片，魔尊似乎还觉得不够，他恨不得将这灵泉心化成灰，他手往天空一扬，就见无数光点迅速被抛向天空，随后散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巫师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只恨不得立时死去才好。
　　这一变故更加叫人没想到，反倒是风然，见魔尊此举，眼中闪过惊异。
　　“你们说，少英是不是在生气？灵泉心我已经毁了，她是不是会回来？”魔尊一脸认真看向他们。
　　寒夜君将手中的信往前一扔，“这是她留给你的，接着！”
　　魔尊眼前一亮，接过信，颤抖着撕开信，将里面的信拿出来，里面不过薄薄一张纸，很快就看完。
　　随着信看完，他眼中的光也随之暗了下去。信纸飘落在地，魔尊低笑一声，“骗子……”
　　随即消失在原地。
　　“唉！”风然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她捡起信纸一看，脸色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这怎么可能？”
　　说着将信给大长老看，几位长老传阅一遍后，都若有所悟。
　　“风然，你再和我们说说当时你救裴姑娘的情景。”大长老开口道。
　　此时风然也有些担心，她说了当时的情景，“裴府遭难的那一晚我正好在闭关修炼，等醒来的时候少英已经死了。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少英的鬼魂正在躲避鬼差，便出手相助。
　　只是我当时能力有限，没办法带她离开。只能将少英的鬼魂养入一盆牡丹花中，等鬼差离开后，少英求我将她变成妖，教她修炼。
　　当日她遭遇这些事，我心中愧疚。只是将鬼变成妖，我也不会，但少英一再恳求，只说不想再世为人。
　　我只得一试，为此我将少英的尸身炼化附着在牡丹花中，同时用凤凰之火将我的肉身和她的魂魄点燃，合二为一，化入牡丹中。
　　我本以为有灵泉心在手，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神识，却没想到，再次醒来都已经一百多年了。少英也早忘了前世的那些恨。”风然颇为感慨，“却不想原来不是忘记，是已然换了魂魄。”
　　大长老闻言只觉心惊肉跳，“这种事你都敢做！你可知这样有多危险，竟将自己与别人的神识绑在一起，若非异世飘来一缕魂魄，你岂非要在那花木中困上一辈子。”
　　风然老实点头，“这回是我错了，我不过是多困一些年，这也不影响我修炼。只是没想到这却害了少英的命，我本是要救她。”
　　“你知道就好，切不可任性妄为。”大长老叹息道。
　　风然还是有点没想通，“大长老，可是我一点都没感觉到魂魄换了，你说这岂不奇怪？”
　　不等大长老回答，地面突然一震。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妖王的阵法破了！”寒夜君说着率先朝外面走去，几位长老闻言也都跟了出来。
　　本是死人脸的老巫师闻言，嗖地一下站起身，几步跑到众人前面，就见云若洞外面积聚的云彩正在阳光的照射下肉眼可见地消散。
　　老巫师擦了擦眼睛，果然云层还在减少。眼眶一热，眼泪滚滚而下。
　　他一边流泪一边大笑出声，“天不负我，天不负我啊！原来，这才是破阵的真正方法，尊上！天不负我魔族啊！”
　　风然走出来就看到老巫师一脸激动地大喊，她拿着一个东西走到大长老身边，递给他看，“长老看看，这是何物？”
　　她刚刚在石床上看到的，应当是少英的东西。
　　那枚戒指她知道，这是妖王印，她将一枚黑色的石子递给大长老，她直觉这石子不简单，“这是上一代妖王的东西，传给少英了。”
　　一听这话，大长老面色不禁严肃起来，他拿起那枚石子，细细感受了一番。
　　“此石头怕是不简单。”大长老将石子给身边的二长老，“你们看看。”
　　几位长老依次查看这石头，六长老见查看不出，试着将灵力贯入其中，灵力一入石子，六长老面色一变。
　　“此石子竟能承受灵力，莫不是一件法器。”说着将灵力收回。
　　大长老在六长老灌注灵力时眼神早变了，见他平安无事这才道，“老六，岂可莽撞。这是老妖王留下的东西，怎可轻易试探。”
　　想到老妖王的性子，六长老也带了几分后怕，“大哥教训的是。”
　　寒夜君看着这石子，若有所思，却并未开口。
　　半颗灵泉心下去，云若山上的阵法彻底破开。站在山顶，整个黑森林尽收眼底。站在山顶还可以看到下面的魔族正欢呼雀跃。
　　世人以为，魔族就该生活在黑暗幽森的地方，并以为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地方。这却是大错特错了，天地有阳有阴，阴阳协调方可运转平衡。
　　若全无阳光，黑森林也将腐朽溃烂。老巫师看着阳光射入黑森林，不禁想要叩拜天地。
　　“喂，如今阵法已破，你们该不会还想着率大军出征吧？”风然找不到魔君，对老巫师道。
　　老巫师连连摆手，“在少英君答应自愿献出灵泉心时，君上已经吩咐过了，不得随意踏出魔界。更何况，有灵泉心的加持，我魔界灵气比之先前要充裕数倍，正该好生修炼。”
　　风然满意，“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也难保，若没有人约束自是不行。
　　风然又问，“你可知你们魔尊去了何处？”
　　尊上啊，老巫师不禁在心中哀叹，只觉命运对他太过残酷。尊上这一生，从一出生就背负着破阵的使命，不曾为自己活过一天。
　　或许只有在他成为秦深秦苏的时候才真正做回了自己，做秦深时命运也不曾善待他。变成秦苏时，看似一切顺遂，却不想竟爱错了人。
　　“尊上或许在随园。”这是老巫师想到的唯一地方。
　　既然魔尊在随园，她也不好前去打扰他。
　　此间事了，风然和长老们商量一番后，决定先回天空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