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纪事》流云岛

82、第 82 章 等到了

　　等到了地方裴少英才发现，他竟又带她到云若洞了。
　　“夜深了，先睡吧！”扔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裴少英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但不管是为什么，他终究不会改变他的立场。
　　接下来一连数日，二人就这样在云若洞呆着。不曾讲过一句话，只是裴少英去到哪，总能在不远处看到他的身影。
　　不说裴少英不懂，就连老巫师也是一阵心焦。他冲上云若洞，找到魔尊，几乎是恳求道，“尊上，听闻海月圣地已经集结人马，正往这边赶来。就是妖族，也在集结人马，要对付我魔族，还望尊上大事为重。”说完跪伏在地。
　　魔尊看着地上的老巫师，并不如何着急，一伸手就将老巫师扶起，淡淡道，“巫师大人不必着急，他们不敢越过云若山。”
　　“尊上！”老巫师的诉求显然并不止于此，他心痛道：“何不炼化灵泉心，一举将这云若山上的阵法击碎，也叫天下人知晓我魔族的厉害。上万年了，难道我魔族就应该活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森林吗？”
　　见魔尊依然不为所动，老巫师继续道，“尊上，我已让族人再次献血，药也已经熬好，如今族人尽知此事。”
　　“你大胆！”魔尊动怒。
　　老巫师却丝毫不惧，“只要尊上愿意炼化灵泉心，我死不足惜。只不知尊上还记得当初在沼泽地立下的誓言吗？尊上的母亲因何而死尊上都忘了吗？”
　　“不必再说了！本尊没忘，下去吧！”
　　见魔尊是真的听进去了，老巫师这才离开。
　　在屋内的裴少英听得一清二楚，她到窗边坐下，这些天她做得最多的就是坐在这窗边看远处的云。
　　听见脚步声响起，裴少英回头，这一次她主动开口，“坐下聊聊吧。”
　　魔尊闻言先是一顿，随后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裴少英不置可否，说起另一件事，“说起来只知道你是魔尊，你曾经是秦深，也是秦苏，在魔界，你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啊？已经有多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更不用说叫他的名字了，以至于他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记忆里最后一个叫他名字的是他母亲，母亲死后就没有人了。
　　“云灿。”那个女人在给她取名时说，希望他能够像云层之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名字，裴少英突然问道，“云灿，你爱裴少英吗？”
　　魔尊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她问的是云灿，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但有些事是无法否认的。
　　他轻声道，“秦苏是我，秦深也是我，他们本就是我，不过是少了身为魔尊的那段记忆罢了。投胎成秦深是不得已，投胎成秦苏却是我自己选择。”
　　裴少英明白了，她低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想了想，还是问道，“秦苏是什么时候想起秦深那一世的事？”
　　魔尊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些，不管他是谁，他爱的始终就只有她一人。但还是如实道，“在第二次遇见你之后，就都想起来了。”
　　裴少英叹了口气，难怪如此。明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后来突然就热情起来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炼化灵泉心是为了破云若山的阵法吗？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的？”
　　秦苏不曾对灵泉心有半分心动，既然灵魂一样，只是身份经历不同，裴少英觉得他炼化灵泉心绝不是单纯用来提升实力称霸天下。
　　“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魔尊淡淡道。
　　原来这云若山不仅仅是云若洞中有阵法，整座山都被曾经的妖王设下过一个阵法，该阵法法力强大，威力无穷。
　　有阵法在，魔族的人便休想踏出魔界一步。被封存的越久，魔界的生机就越弱。终有一日，这里将生机断绝。
　　好在随时间推移，阵法的威力也在逐步减弱。如此，才能让一部分魔族子弟翻过云若山。
　　若想彻底破了这阵法，唯有借助灵泉心之力。传闻当初的妖王就是借助灵泉心才设下了这封山大阵。
　　“破阵法后，你会带着你们魔族大军出去征战吗？”
　　听到这里，魔尊不禁一笑，“在少英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自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刚刚那位巫师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放心，我自会约束好族人。况且，我魔族繁衍至今，哪里还有什么大军。也不止是我魔族，妖族人数也不多，我想，海月圣地那里的凤凰一族，想来族人也不会太多。比不了万年前的盛况。”
　　裴少英点头，“这样我也放心了，灵泉心我可以给你，老巫师那药也不必喝。我自愿给你的，自不存在什么反噬。我死后，你记得将我埋在随园。”
　　魔尊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谁说你会死？”
　　“我不会死吗？”她内丹完全靠半个灵泉心凝聚而成，灵泉心一去，内丹散，她自是活不成。
　　“你可还记得生死还魂草？”
　　“生死还魂草？”裴少英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还是当日在四明山上，风兄和宜年弟弟提过的。
　　那些魔兽守着生死还魂草，可最后魔兽也被人杀死，生死还魂草自然早就不见了。见对面的人一脸笃定，裴少英惊道，“生死还魂草在你手中？！那些魔兽是你杀的！”
　　“不错！我自秦深死后便恢复了魔尊记忆，那时候我想救你，就去摘了生死还魂草。虽有些难度，总算摘到了。
　　却不想，既找不到你的肉身，也寻不到你的魂魄。即便用上搜魂大法，也寻不到你的踪迹。后来，还是找到摘星子帮忙，这才得了这么一个法子。”
　　对裴少英果然深情啊！不管听多少遍，心里还是会有酸酸的感觉。不过，总算不用死了，她现在到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你怎么了？”魔尊见她眼里似有泪意。
　　“啊？”裴少英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太高兴了，原来不用死。”
　　魔尊直觉不对劲，他伸手过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看着停在半空中的手，裴少英转开眼，又问道，“那个生死还魂草是怎么用的？吃了之后直接活过来吗？”
　　魔尊收回手，带了几分低落道，“生死还魂草是给魂魄用的，将生死还魂草用在魂魄上，便能让该魂魄回归本来肉身，不管肉身腐烂成什么样，都能再次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回归本来肉身？”裴少英有些吃惊，那她岂不是会回到现代，那里才有她真正的肉身。如果是这样，倒也……好。
　　魔尊以为她是担心找不到肉身了，“那时候握找不到你的肉身，是因为小凤凰将你的肉身炼化了，就是你现在用的这副肉身，不必担心。”
　　听闻裴少英自愿献上灵泉心，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巫师了。他重新起卦，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选定在三日后献祭。
　　听说日子就在三日后，裴少英想到刚醒来那日云灿说过可以带她去见阿布，她试着问了问，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些年，阿布陪伴她时间最久，也只有阿布风兄和宜年弟弟不是因为那一位裴少英和她认识的。
　　裴少英没有来过地府，跟着云灿一路顺畅来到地府，不知为何，这里的贵差看到云灿似乎都有些害怕。
　　云灿带着他到了一处办公的地方，坐在里面正办差的一官见到云灿，立马起身迎上来，“哎哟，您老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替我查一只妖，叫阿布，成妖于和春县随园。”
　　一听是这等小事，这小官立马松了口气，连忙道，“您二位稍等，请坐！马上就来。”
　　裴少英没想到魔尊在地府也有些地位，瞧这一路走来，碰到的就没有不避让的。
　　不过一盏茶功夫，小官就查到了，“随园阿布，还没有投胎，您看？”
　　“他与我是旧识，找个地方让我们见一面。”
　　“好咧，马上安排。请随我来。”小官一边走一边吩咐手下一个红毛鬼去带阿布过来。
　　小官将他们带到一处河边，这里倒是安静，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红毛鬼来带阿布的时候，阿布很是不情愿，他以为又是来叫他去投胎。听闻不是，这才蔫哒哒跟着这小鬼往前走。
　　“阿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布瞬间抬头，就见前面一个貌美女子正笑吟吟看着他，不是老大是谁！
　　“老大！”阿布恨不得化成小鸟飞进老大怀中，不过，他跑过去的速度比飞也不遑多让了，着实让红毛鬼吃了一惊。
　　阿布一把抱住裴少英的手，“老大，总算见到你了。风兄和宜年已经先一步投胎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应该等等，老大你一定会想办法来见我的。果然如此，我总算等到了。”
　　裴少英摸了摸少年的头，“是老大错了，老大来晚了。”
　　“见到老大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便是明日投胎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老大，我投胎后，你可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可是生生世世认准了老大你的。”这是阿布最在乎的事了。
　　说到这个他看了看一旁的魔尊，颇有几分不服气道，“秦公子，想不到我倒是比你这个凡人先投胎了。当初我以为，该是我陪着老大来找你的转世，没想到却是反过来了。这可真是世事无常，秦公子，到时候就拜托你多照顾老大了，记得早些来找我啊。”
　　魔尊应好，也不解释。
　　阿布又问了许多事，也说了许多他在地府听到的事，这一待便是一天。直到阿布说过了瘾，裴少英这才离开。
　　回来的时候，路过交州府，裴少英禁不住停了脚步。两人隐了身形站在高处，魔尊朝下面看去，正见一家饭店开业，他开口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待看到那出来迎客的正是在九岭山见到的那位，想起在那家小店度过的那两日，裴少英先是一笑，随后想起小茶和碧渊君已然消散在世间，不觉怅然。
　　果真是彩云易散琉璃脆么，她摇摇头，“不必，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