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纪事》流云岛

68、第 68 章 诚王府

　　诚王府花园内，侍女们忙着摆放茶水点心。王府总管想着王爷的要求，既不能太过隆重，也不能平常视之。这毕竟是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最重要的就是把握一个度。
　　秦苏被王府小厮领到花园内，满园菊花瞬间进入眼帘。金灿灿直逼眼球，初看还好，看久了难免觉得少了些什么。
　　小厮带着他到花园水榭中坐下，悄声离去。在水榭中没等多久，诚王便来相见。
　　秦苏淡然起身，“拜见王爷！”
　　诚王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见到秦苏，早就听闻他的美名，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最叫他欣赏的还是身上的这份气度，他心中满意。
　　“坐吧！”诚王亲切道。
　　秦苏坐下后，诚王闲聊般问起他平日都读什么书。秦苏说了些道家佛家的书，与科举都是毫不相干的。
　　诚王却并未失望，他倒是也看了一些道家方面的书。和秦苏颇能聊得来，直到喝下第三杯茶，两人这才进入正题。
　　当听秦苏说明来意的时候，诚王都有些惊呆了。竟然有人退亲退到他们家来了，竟有人敢退亲到他们家。
　　诚王还是又问了一遍，“此事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已经决定了。若是外界有传闻，只说是郡主退了我秦苏就好。”
　　不等诚王发怒，就听不远处一道女声传来，“你说对了，要退亲也是我赵一荻先退亲，我可不是求着别人来娶的。”
　　就见不远处的廊下走出一个红装女子，等说到最后一句，来人已经走到亭下，此女正是赵一荻。她听闻秦苏来了，便过来一看，不想正好听到秦苏说要退婚。
　　诚王颇不赞同地看向她，“小荻，这件事有父王和你师父在，你先回去。”
　　“父王，这是我的亲事，自然我说了算。”赵一荻看向秦苏，“姓秦的，是我要和你解除婚约，这是当日给的定亲信物，给你！”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秦苏，秦苏一抬手接住玉佩。他也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当日女方给的定亲信物，他放在桌子上。
　　“管家，给我送客！”赵一荻高傲道。
　　秦苏立即起身，行个礼便告退了。
　　等人走远了，诚王颇是语重心长道，“小荻，这事你不该冲动。”
　　“父王，天下俊彦何其多，我赵一荻又不是非他不嫁，难道我会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儿郎？”
　　“荻儿说得不错。”王妃本是在花园旁的院子里等着，听说了这事，匆匆过来，正好听到赵一荻这话。
　　“我荻儿嫁给他们秦家都是下嫁，听闻这个秦苏连个举人都没考上，我看能力不过如此。这亲便是他们秦家不提我们也是要退的。除了脸长得好看了一些，竟是没有别的拿得出手了。一个大男人，长得好看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诚王妃颇是气愤道。
　　其实早在听到秦苏没有科举之心的时候，诚王对这个未来女婿就添了几分不满。高门大户中有的是能和自家女儿相配的大好青年，只是他依旧有顾虑。
　　“今天上午国师特意过来，让我早些和秦府商量婚期。这事……”不简单，诚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一荻打断。
　　“父王放心，师父那里我去说。我现在就回去和师父说。”赵一荻扔下这话转身离开。
　　“哎，小荻……”王妃想让她不必这么急着去，喊了一句见不管用也就算了。
　　诚王妃见诚王依旧紧皱眉头，“你就这般看中这小子？我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子有哪里好的，虽有一副好相貌，眼神却太过疏离冷淡，不是长情的人。”
　　诚王摇头，“不是我看中他，国师几番问起荻儿和秦府的这桩婚事，这里面必有缘由。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何要与秦府联姻？”
　　“不是为了给荻儿渡劫吗？”想到这王妃脸色一变，“你是说离了那姓秦的我荻儿就会……”
　　“不像，这里面只怕还有别的事。”诚王否定道，“只是姓秦的这般不给我诚王府面子，以后秦策那老家伙，哼，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秦策回来听到秦苏已然从诚王府拿回定亲信物，婚也退了，还有些不敢相信。诚王就这般让他退婚了？竟然没被揍一顿，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不揍小的，只怕他这个老的以后就要挨揍了，秦策微笑着摇头。总算这小子退亲前还知道进宫寻求帮助，有那位在，这事也就没那么麻烦。
　　直到秦苏将这门亲事退了，裴少英才知道他的订婚对象竟然就是他们之前在交州府遇到的那位郡主——赵一荻。
　　这是什么缘分啊，还好退亲了，光是想到这个事裴少英都觉得膈应。碧渊君就是她亲手杀的，灵叶是无尘子杀的。
　　国师府，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她都觉得讨厌，更不要提有多讨厌里面的人。
　　“她是郡主，你这么容易就退成了？以后会不会有麻烦？”解决了这事，裴少英自然高兴，只是对方身份地位这么高，她还是会有些担心。
　　“放心，你忘记我昨日进宫了。”秦苏拉着她在园子里坐下，“皇上已经答应不会管这件事，他们赐婚的路子走不通。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事，不管他们想对秦家做什么，以后都要三思而行。免得被扣上报复的帽子。”
　　“咦？子游你是怎么做到让皇上不管这事的？他是郡主的表哥，按理他听说这事应该要治你的罪才是。”裴少英很是好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事，“你之前让南松去办的事，是和皇上有关？”
　　“我让南松办的事只是其一。”秦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裴少英接过茶，并未喝，“其二是什么？”
　　秦苏没有回答，他手一伸拿走她手中的茶杯。
　　“哎……”裴少英不明所以。
　　就见他将修长手指拿着茶杯递到她嘴边，“先尝尝看。”
　　裴少英看着他，张开嘴，嘴唇一凉，是杯子的触感，竟还是冷的。她正感叹，随即一股温热的茶水流入口中。
　　暖意浓浓，茶香四溢，只觉这股暖意流入四肢百骸，飘然若飞。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像仙云茶。
　　裴少英好奇地他手里拿过茶杯，往里面看去，什么都没有。她又打开茶壶，茶壶里竟然也没有茶叶。
　　“子游，这是什么茶？”裴少英好奇极了。
　　秦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悠悠道，“你猜猜看？”说着又给她杯中续了一杯。
　　裴少英端起来细看，“这茶水乍看好似没有颜色，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水变得更澄澈了，茶水晃动的时候闪着淡淡的黄绿。茶壶里也看不到茶叶，连茶屑都看不到。怕不是一种入水即化的茶叶？不过这茶喝下去的感觉倒有些像仙云茶。”
　　听到这里，秦苏感兴趣追问道，“哦？哪里像？”
　　“仙云茶入口清凉，这茶水入口温热，一个让人神清气爽，一个暖洋洋中滋养身心，看似不同，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都让人身心舒泰，聚气凝神。这和我的花露还不一样，流走的经脉不同。”
　　秦苏一笑，“少英果然聪慧，这就是仙云茶。”
　　“真是仙云茶？！”裴少英惊喜异常，端起杯中茶小小抿了一口，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放下茶杯，“世人都道仙云茶不需要水就能喝，可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仙云茶不可以像普通茶叶那样泡水喝。想来是仙云茶太难得太珍贵，得到的人必然将这茶叶视如珍宝一般收藏起来，怎么会舍得用没听过的方法来吃它。”
　　说到这她好奇地看向秦苏，“子游，你什么时候发现仙云茶可以泡水喝？”
　　“有一年冬天的时候，和师父游历到一处岩石山，那里的水不太好喝，烧开后也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时候我身上正好带了仙云茶，就尝试扔了一片放进壶里。那时候想着只要能让水中那股奇怪的味道消失就好，不想歪打正着。仙云茶本来就是可以泡水喝的，效果和放进嘴里含着是一样的。”
　　裴少英听了不禁默默感叹，就因为水有味道……不愧是子游，在子游眼里这大概和普通茶叶没什么区别。
　　“师父喝了茶水，问明缘由后，让我将茶叶给他老人家保管了。现在想来，真是多亏师父。”秦苏带着几分庆幸道。他庆幸的是，他没有将这些仙云茶当做普通茶叶浪费掉。
　　让他在得知少英想要试一试这茶的味道时，他可以拿出来。摘仙云茶虽然不难，但他却不想让少英等那么久。
　　“那还真是，不然我都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了。”裴少英玩笑道。
　　“你喜欢的话这些都给你。”秦苏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到裴少英面前。
　　裴少英打开一看，小小盒子里满满的都是茶叶，她都惊呆了，“子游，你是把那棵仙云树上的茶叶都摘下来了吗？”
　　秦苏点头，“剩下的都在这里了，也不多。”
　　也不多……裴少英心中感叹，一棵树一共也就长三十来片，这种仙树一般的存在，有这么多已经很多了。
　　不过她却没打算要这些茶叶，她最是知道自己的性子，“这些仙云茶还是放在你这里就好，我如果想喝再找你。”
　　秦苏觉得无所谓，便收了起来。被这个一打岔，喝下几杯茶，总算裴少英还记得刚刚的问题，“喂，子游你还没有告诉我其二是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了。”他点了点桌上的茶壶。
　　裴少英恍然大悟，“你给皇上送了仙云茶。”
　　“天下道士何其多，茅山、青城、龙虎山都是鼎鼎有名的，最后却让名不见经传的张毅成了国师。听闻并不是因为他抓妖的本事有多高明，而是他的一手炼丹术高超，各种延年益寿丹，当皇帝的怎么会不喜欢。”
　　“服用丹药尚且有各种缺点，仙云茶就不一样了，没有任何副作用。加上南松之前打听来的消息，听闻皇上因为丽妃的事心中对国师大人有所不满，我这门亲事是国师牵手定下的。
　　这个时候我向皇上陈情，皇上又怎么会生我的气，他必然会选择两不相帮。皇上没有帮诚王府和国师，就是在帮我。朝中的官员都不是吃素的，这件事就算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