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纪事》流云岛

67、第 67 章 若只是

　　若只是诚王府的女儿，要退婚秦苏还是能想出几个不伤双方颜面的办法。如今只怕不行，便是死遁，有国师在一旁，这个办法也不能用了。
　　秦策和他详细说了当年订婚的情形，非常莫名其妙。当时诚王府的郡主突生大病，张国师说这是郡主命定之劫。
　　必须找一个与郡主八字十分相合的人定亲才可化解词劫，张国师推算出几户人家符合要求。秦家自也在其中，后来诚王亲自前来求问秦苏的生辰八字。
　　几户人家中，不想正是秦苏的生辰八字与郡主最相合。诚王府主动前来结亲，秦策当时和夫人心里虽有些疑虑，终究还是同意了。只是为了以防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头，定亲之事除了参与的几个人，外人都不知道。
　　不想定亲礼一过，郡主果然大好。寺庙那边也传信过来，说秦苏已然步入修炼门槛，看上去这桩亲事于双方都好。
　　秦苏闻言，沉思了一会道，“父亲不必担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说完他行礼告退，秦策想要说什么，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国师府内，夜半时分，无尘子收到暗探传来的消息。只得半夜爬起来，他不懂师父为何不让探子使用法术，非要用这般原始的方法。
　　听闻无尘子有事要禀，张国师让他进来。
　　瞧见张国师神采奕奕的脸，无尘子不得不感叹师父功力绝佳。
　　“秦府那边来信了？”
　　“是，这是暗探传来的信。”无尘子将信递给张国师。
　　张国师将信拆开看了看，看完说了一句，“原来是秦家那小子回来了。”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不禁想到回城的时候在城门外遇到的那个人，这却没有任何根据。说起来，他至今都还没有见过秦家这小子，想到这他将信放到一边，朝无尘子道，“我让你准备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无尘子没想到秦苏那小子回来的这么快，难怪师父要他回来做准备，闻言立即道，“师父放心，一应东西都采买妥当了，只是该陪嫁哪些东西还需师父拿主意。”
　　“库里的东西都是留给你俩的，你分成两份，让你师妹先挑就是。这个到不急，你明天送一份拜帖到诚王府，也该去拜访诚王了。”
　　“是。”无尘子点头应下，见张国师没有别的吩咐，转身离开。
　　第二日一早，秦苏就将南松叫来，又给了他一个钱袋子，让他出去办事。南松想到这事或许用得上阿布，一把将他也带走了。
　　如此到也好，秦苏正好可以单独带着裴少英在京中好好逛一逛。二人容貌出众，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做了些遮掩。在带裴少英去了几处知名酒楼和茶楼后，最后他领着她来到一处院落。
　　门上没有牌匾，裴少英不解，“这是谁家？”
　　“进去再说。”秦苏在前面带路，“看看喜不喜欢。”
　　裴少英跟着进去走了一圈，这处房子虽然不大，却十分别致。处处透着清雅，仔细看来，倒与随园中院子的格局有些像。她一进来就觉得熟悉，自然很喜欢。
　　“这是你家别院？”裴少英猜测道。
　　“也算是吧。”秦苏拉着她在一棵枣树下坐下，“这院子还是很早前别人送我的，回京后有次路过这里想起了这处院子，进来看了看，位置还算安静。后来让南松整理了一番，有时候会来这里住上一两日。你若是觉得好，等你我成亲的时候，你就在这里出嫁。”
　　这院子小虽小了些，不过也够用了。她的朋友一共也就那么几个，她点头道，“这里很好。”
　　想到要和秦苏成亲，她自然高兴。不过，到底是要对不起秦苏的未婚妻了。想到这里她还是问了句，“退婚的事……”
　　秦苏手指按在她唇上，轻轻摇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件事你不用对任何人感到愧疚，退婚的事我会解决。”
　　作为一个现代人，娃娃亲这种事裴少英自然是反对的。她没有觉得愧疚，她只是有点担心那姑娘会因为这事受到影响。
　　晚间南松回来，将打听到的事一一禀报。秦苏第二日就进宫面见皇上。
　　赵国的皇帝对秦苏一向十分欣赏，在秦苏赐予秦苏秀才身份时，还赐了一面能进宫面圣的腰牌。
　　早朝后，皇帝听闻秦苏觐见，立即宣见。
　　秦苏直接被小太监带到御花园一处靠水的亭子边，皇上正坐在亭子里喝茶。他上前行礼，“草民秦苏参见陛下。”
　　“免礼，听苏爱卿说你之前赶赴交州参加秋闱，结果如何啊？朕可还等着你成为国之栋梁为朕分忧啊。”皇上见到秦苏很是高兴道。
　　“草民有罪，身负皇恩。”秦苏闻言马上躬身请罪，“皇上，草民自小跟着师父在寺庙长大，四处游历。若非父母惦记，只怕早已出家。这次回和春老家祭祖，得遇一人，草民已下定决心要和她一起修道。草民辜负圣恩，有负父亲期待，未参加秋闱。还望圣上恕罪。”
　　皇帝闻言，沉吟了一会才道，“这般良臣美玉，朕竟不能得。小德子，你说这是不是朕的福气不够深厚？”
　　明德正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他最了解皇上，闻言马上道，“陛下，恰恰相反。我赵国每科的进士状元都是才华出众之人，其中更不乏惊采绝艳之辈。便是秦苏的父亲秦侍郎，其才华早被百姓赞为文曲星降世，不然怎么可能生出秦苏公子这般品貌之人。与秦侍郎同科的那些大人，哪个又是庸才？
　　良臣易得，反是仙人难得。秦苏公子即便修道，难道就不能为皇上做事了吗？我赵国先有国师大人，以后说不定还有秦仙长护佑，如此护佑我赵国千秋万代，这不正是皇上您的恩德。”
　　秦苏马上应声道，“德公公说得不错，草民便是修道，也是赵国的道士。皇上旦有召，苏莫敢不从。”
　　皇上闻言，这才重露笑容，“说吧，这次进宫，还有何事？”
　　秦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草民偶然间得到的仙云茶，想到陛下爱茶，特献给陛下品评。”
　　一听仙云茶，皇上眼睛一下亮了，激动地道，“小德子，快拿上来！”
　　明德听到仙云茶心中也是一惊，马上从秦苏手里小心捧过盒子，快步将盒子递给皇上。
　　这可是仙云茶，皇帝打开盒子，就见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盒。和传闻中的一样，需要用玉盒保存。他曾经让张国师前去寻找仙云茶，却几番寻找都没有找到。
　　想不到秦苏这小子手里竟有，他笑着打开玉盒，就见里面放着三片绿色的叶子。这就是仙云茶，他拿起一片看了看后放进嘴里。
　　他不是修道之人，仙云茶带来的冲击更大。皇帝只觉整个灵台都清明起来，他感觉浑身都轻松起来，恍如神游太虚。
　　他不禁闭上眼，享受这种在云间飘荡的感觉。足过了两刻钟，这种感觉才消散。皇帝睁开眼，露出满足的表情。
　　“怪道这茶要取名仙云，当真是分毫不差。子游，朕现在到有些明白你的选择了。小德子，赐座。”
　　明德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个小太监抬着椅子上来，明德指挥着他们将椅子放到离皇上更近的一个位置。
　　他笑着请秦苏坐下，秦苏先对明德行了个礼表示谢意，又正式对皇帝道，“谢陛下。”
　　行礼后这才坐下。皇帝将盒子一层一层盖好，朝明德道，“小德子，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猜猜看，一心向道的子游有什么要求朕的。”
　　明德躬身道，“陛下，这……小的可猜不出来。”
　　“蠢货！”皇帝笑骂道，转而对秦苏道，“子游，说说看吧！”
　　“陛下明智。草民刚刚说在和春遇到了一位知己，草民打算和她结为道侣共同修行，这次回京，草民带她回来面见父母。
　　不想惊闻一个消息，早在十几年前，家父家母已为我定亲，这个亲，草民实在无福消受。”
　　皇帝闻言，微皱着眉头，“此事确实不巧，世间能有几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便是朕……不说这个，此事你本可以和女方私下协定，你来找朕，可是这结亲的人家和皇家有关？”
　　“陛下猜想得不错，与草民定亲的正是诚王的女儿赵一荻郡主。这亲说来还是草民高攀了。”秦苏又将当时两家为何定亲的事说了一遍。
　　“如今郡主早已大好，劫数已过，嫁不嫁给草民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但于草民来说，想娶之人唯有少英。”秦苏补充道。
　　皇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果决表示要娶一个人，这不禁让他想到死去的丽妃，如果他当时果决一点，丽妃会不会就不会死。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道，“只听说来求着让朕赐婚的，还从来没听说退婚来找朕的。子游啊，你这是给朕出难题啊。你喜欢哪个、又能娶到哪个这都要看你自己怎么做，朕有这么多国家大事要忙，如果桩桩件件都要朕来管，便是有再多的仙云茶，朕只怕都要累死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不会管。秦苏要的就是这个，皇上不会帮他。皇上的态度却也是告诉秦苏，他也不会帮诚王府，他两不相帮。
　　诚王府内，诚王拿着两封拜帖出神。
　　诚王妃叫了他几句他才回神，“怎么了？”
　　诚王妃不满地看他一眼，觑着他手里的拜帖道，“谁家送来的？这么叫你担心。”
　　“不是担心。”诚王将拜帖递给王妃，“只是没想到国师和秦家的小子选了同一天来拜访。”
　　“这好办，你若是想让他们遇见，那就都在上午会见。若是不想让他们碰面，那就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值当你想半天。”诚王妃颇是不解。
　　诚王收起拜帖，心道你还还是不懂。上次他与秦侍郎通气，秦侍郎虽然答应的很快，但他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