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庭尧

4、第四块小甜饼 秦好找了个

　　秦好找了个角落给司机发消息，告诉他放学后来接，然后把手机关机扔进书包里。

　　一中的考试根据名次安排考场，一个考场二十五人。秦好上次期中考年级十七，被分在第一考场。她向班主任要了自己的准考证，还被留在办公室唠了会儿嗑，最后几乎是踩着铃声进入的考场。

　　第一考场是学霸驻扎地，经过高一一年的角逐，现在人员相当固定，很少出现变动，大家互相都脸熟甚至关系不错。秦好的出现照例吸引了全考场同学的目光。她朝几个熟悉的同学微笑示意，在一众人的目送下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陆成蹊因为回家重新拿了件外套，也差不多踩点才进考场。他刚转来没有成绩，被分在最后一个考场，这个考场没有他认识的人。

　　教学楼是口字形，末考场刚好和第一考场隔着中间小花园遥遥相对。考试间隙，不少同学扎堆在窗边，远远偷看第一考场的秦好，交头接耳，细细簌簌声不断。

　　陆成蹊坐在角落，垂着眼看书。

　　他在学习方面对自己很有信心，本以为一中作为师资力量更强的学校，他中途转过来可能会有点不适应，没想到考完一场语文发现试卷比他想象的简单太多，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翻着竞赛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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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后同学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一中高二没有晚自习，等班主任说几句话他们就可以放学了。

　　高二一班的同学回到教室，见怪不怪地发现上午不在的秦好，下午回校参加考试了。此刻她正坐在教室最后排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这些天发下来，放在她桌肚里的空白试卷和作业。

　　秦好笑着回应每个打招呼的同学。

　　苏荼和其他几个同她关系比较好的女孩子凑到她身边，询问她比赛情况。

　　秦好没有说退赛的事，只是挑了几件期间发生的有趣的事分享。

　　正说得投入，前面的位置突然站住个人。身形高挑，影子落在她的桌上，一下子遮了大半。秦好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件红白相间的校服，男生发型干净利落，眉目清俊没什么表情。

　　陆成蹊放下书包，循着她的视线回看她，顿了顿，朝她点了下头：“你好。”

　　秦好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然后又抬头看向他，边上苏荼正要介绍一下陆成蹊，顾磊从后面一把揽住陆成蹊的肩膀。

　　“你看我就说你坐这人高马大的，肯定会挡我们秦好看黑板。”他面对着秦好，朝陆成蹊的方向歪了下头，“这是陆成蹊，我初中校友，上周五刚转来。老陆学神级别，牛上天，秦好你有对手了。”

　　顾磊的舅舅是市电视台的小领导，秦好经常参加电视台的活动，他舅舅对这个和自家外甥一个班的小姑娘记忆深刻。一来二去，顾磊和秦好也慢慢熟悉起来。

　　秦好本来以为是自己忘记了同班同学姓名，现在知道是新转来的，无奈地笑了下：“我的成绩连前十都没进，说什么对手。你好，我叫秦好。”

　　陆成蹊眼神莫测地看着她的脸，良久点点头。他拉下顾磊的手，自顾自在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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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好穿着别人的衣服，总觉得不太自在，尤其衣服的主人就坐在她前面，让她更是有些坐立不安。她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和大家说要找趟老师，就匆匆离开了。

　　人群没了话题中心，一下就散了，只有顾磊留在原地。

　　陆成蹊站起来，顾磊贼笑着拿手肘捅捅他：“怎么样？”

　　“什么？”

　　“少装蒜，秦好啊。”顾磊挤眉弄眼，“怎么样，近距离观察大美女，有没有心动？是不是我说得那样，她长得绝了！”

　　陆成蹊觉得他又在犯病，自顾自理着试卷不搭理他。手上动作不停。

　　“我跟你讲，陈越本来上周五打算给她表白，还自己做了小蛋糕。结果一连五天都没见到人，蛋糕都长毛了，笑死我了。”

　　顾磊高中搬家后和陈越住一个小区，天天被他爸妈拿来比较。他一直看不惯这个连篮球都不会打的书呆子，偏偏每次考试又考不过他。时间久了有点心理变态，每天不想办法贬低他几句浑身都不自在。

　　陆成蹊充耳不闻，任顾磊在边上叭叭叭说个不停。

　　“电视台打算搞个学生看世界的观点分享节目，请她过去录集样片试试，我舅说台里对她超满意。我估计她下周又不在学校。”

　　陆成蹊觉得他这喋喋不休的样子特别八婆，把理好的试卷袋都塞进书包里，拍拍他的肩，把他往后一扭面向走廊窗户：“陈越的事对你来说属于心理问题。我没空听。”他朝外面抬抬下巴，“出门，右拐，心理咨询室。”

　　顾磊瘪瘪嘴不服气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学校多少男生想知道秦好近况呢，我和你分享你还不乐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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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蹊不仅不乐意听，还忙着要走，嫌顾磊耽误了自己时间。他要去找生物老师问关于奥赛的事，结束还要赶去医院，确实没有太多功夫浪费在聊八卦。

　　陆成蹊刚进办公室就听到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话。

　　“这是个好机会，假条老师肯定会给你批的。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啊秦好，文化课也不能落下知不知道？我听数学老师说，你上次交的作业有几道大题错了，是不是什么知识点没搞清？你等下去找她问一下。”

　　女孩子点点头：“我知道的刘老师。这周的作业您能给我一份吗？我之后做完交给您。”

　　刘萍脸上掩饰不住的满意：“这周我们课上做了几套模拟卷，都在前面桌子上，你去拿两张。”

　　等秦好出了办公室，边上隔壁班的英语老师忍不住问：“秦好又要请假啦？”

　　“是啊，电视台要拍节目，邀请她去拍样片。”刘老师语气中带着一点骄傲和一点小烦恼，“唉小姑娘真的聪明，都不怎么上课还能次次都考年级前二十。她要是没那么多活动一门心思学习，说不定以后都能搞个状元。”

　　“嚯！”年轻女老师感叹道，“她去年一年拿了四个国际金奖是吧，还有钢琴和演讲？这种全方面发展的小孩真的是要天赋啊，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秦好站在办公室门外正把试卷放进包里，听到这种夸赞，垂下眼。

　　是啊，天赋。

　　她心想。

　　陆成蹊学习上也是从小被称为天才，闻言下意识皱起眉。这个词抹杀了多少看不见的辛苦和努力。

　　生物老师把测试卷塞到他手里，拉回了他的注意。“我听说你之前在育中参加UKCHO拿了金奖是吧？我相信转生物对你来说肯定非常简单。我们今年训练刚开始，你不用着急，今天回去这张卷子先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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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好从门卫室取回行李箱，走到老地方坐进自家车里。

　　她一贯很沉默，但是司机觉得今天格外沉默，搞得他都有点不知所措。

　　司机小张从后视镜看她坐稳，斟酌了一下，正要出发，秦好突然打断他：“先去趟干洗店。”

　　小张一愣，但很有职业素养什么也没问，平稳地开着车子出发。

　　秦好把陆成蹊的校服外套交给店里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加急洗，洗完送到她家，这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