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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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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南蛮子外表粗狂，内心却是柔软细腻的，断了一支胳膊还来安慰她。但正因为沏春不怪她，姜寒酥反而更加心绞。
徐知宜走了过来：“现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咱们好像被困在幻阵里头了，否则哪来这般景色？怕都是幻觉。”
景色变幻以后，远处仙藤青绿间接，一簇一簇的延伸到每一处。到处都是绿蓝色茂密的草，拥簇着许多不知名的花朵，颜色各异，绮丽生长着。
这里不像洞府，像生机勃勃的仙灵之地。
有个灵犀宗的小师弟被吸引住了，弯下腰来，情不自禁折下一朵粉花的花枝。
葛灵离得最近，脸色一变，抓起小弟子的手腕将花枝抖落出去，然而已经迟了，变故陡生，那花枝落在地上化成金粉向快速四周蔓延，奇花异草皆被金粉同化。
有一些人不由自主看向姜寒酥。
公孙灵泽离她最近，连忙拿手捂住她面纱下的口鼻，低声道：“别吸，有毒！”
姜寒酥下意识看向她。
公孙灵泽迎着她关切的目光笑了：“我没事，我提前吃了解毒丹。”
姜寒酥神色一怔，有话想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掌心轻轻将她的手隔开。公孙灵泽一呆，把手拿走。
姜寒酥沉默着拿了一粒解毒丹从面纱下递进口中，美眸凝视着打量起这里所有人。
梁槐序、段梧枝、红衣散修、沏春、徐知宜、葛灵，还有她身边的公孙灵泽，皆神色不变。其他人吸入了金粉，都有些不大对劲起来。
苏芳毕竟是璇玑宗的人，梁槐序到底是念着，给他嘴里渡了一枚解毒丹。至于其他人葛灵和公孙灵泽都去查看了，也服了丹丸。只是这个毒似乎格外厉害，不是提前服过的，中毒后再服都没什么效果。
中毒者浑身痛痒难忍，隔着衣服又抓又揪，倒地喘息，神色苦楚扭曲，脸上是不同寻常的红润。
“啊......！”有弟子叫了一声，声音很是孟浪，仿佛......仿佛是在行苟且之事。
这是什么毒？！姜寒酥瞳孔微缩，忽而察觉自身出现异常，小腹一股热流向下涌动，她心中大叫糟糕，那解毒丹到底是吃得迟了！
而她现下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
是春毒。这洞府的主人，竟不是个好的。
姜寒酥不敢懈怠，盘坐于地上，专心用内力循环小周天，试图驱散余毒。
梁槐序最先发现姜寒酥的不对劲，先是目露喜色，后又向着其他人瞟去。当初想的很好，若是这些人都中了毒就全杀掉，可惜大多没有发作。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带走姜寒酥。
梁槐序放下苏芳，状似不经意地、缓缓朝姜寒酥走去。
公孙灵泽察觉异样，甩开一个小师弟缠上来的手臂，大声喝道：“梁师伯，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梁槐序猛地朝姜寒酥肩膀抓去，姜寒酥猛地睁开眼睛，一甩手手腕上月白玉镯飞出，直冲梁槐序命门。
那是她的灵器琅霜。
梁槐序退后两步闪躲，琅霜重新飞回到姜寒酥手腕上。
她面色冷凝：“梁峰主这是何意？”
梁槐序也不怕，一切尽在掌握，便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微笑，耐心解释道：“我不放心把姜师侄留在此地，须知这毒解除之法太过私密，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可不太好。”
梁槐序那张脸极具欺骗性，是修士里少有的冷面美男，可是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和他的气质却极不相称，就好像皮囊里的灵魂变了。
姜寒酥尝试调动自身内力，喉咙一甜，一抹腥红的血从嘴角流出，脏了面纱。她刚才强行停止运转小周天，身体损伤，又有毒在身，内力滞涩根本无法凝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主意，你不许动我大师姐！”公孙灵泽一双美目圆瞪，拿出灵符上前与他交战，梁槐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霖氲飞出要将她斩杀。
段梧枝蓦然挥出冰凌鞭，救下公孙灵泽，那红衣的散修青年看着害羞，此时也一鼓作气出手。其他人连忙跟上。一刹那间，剩余未被春毒钳制的修士手段皆出，专心对付起梁槐序来。
梁槐序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帮着姜寒酥，以为总有几个会选择自保不插手。几个回合下来，重伤了公孙灵泽和沏春，其他人却迟拿不下，顿时气结。心中不免有退走之意，但看看姜寒酥，到底咬牙继续迎战。
他就是为姜寒酥而来，眼看成功一半怎会放弃？面皮已经撕破，今日若不取姜寒酥阴元，以后便再无转机。要么死要么成功！
想到此梁槐序招式更加狠辣起来，已是拼起命来，根本不顾身上伤痕渐多。
红衣散修慢慢后退，离开了混战，往姜寒酥那边靠去，姜寒酥正闭目养神，灵感敏锐，当即睁开美目，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他。
红衣散修却很冷静，迎着她怡然不惧：“姜姑娘，我救你出去。”
“你想要什么？”姜寒酥皱眉问。
“你放心，我不是梁槐序，没那么卑鄙。”红衣青年笑了笑，目光澄澈，坦坦荡荡。可姜寒酥却不信他。他们之间并不认识，说过的话也只停留在自我介绍上，她怎会将自己系于他手。
眼见他还在靠近，姜寒酥睫毛微颤，无边剑应势而出，与之而来的是更加鲜红的面纱。她又吐血了。
青年没想到姜寒酥这般刚烈果决，抵挡了她这一剑后，止步不前略有犹豫，他知道姜寒酥已经没有办法再出第二剑，除非她想灵脉重损。这般功夫，众人已然发现他在暗自图谋，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机会，有人杀过来，将他重新卷进混乱的战场。
这般混战下，场面实在匪夷所思，更何况还有那些中了春毒的失去神智，只遵循本能抱住身边人，胡乱脱下对方衣物，行越轨之事。
若不是中毒不深，恐怕也早变成这幅鬼样子。姜寒酥深吸一口气，哀莫大于心死，她知道哪怕吸入不多，也会抵挡不住春毒之苦。她的呼吸渐渐紊乱，神智也正在消退。咬破了舌尖后目光苍凉，心道说若变成情欲控制的废物，落在某个道貌岸然之人手里，不如现在就去死，成全尊严。
她一颗芳心又苦又涩，艰难做着抉择，竟未曾发觉身后有人靠过来，待反应过来，她已被拦腰抱起，姜寒酥凝眸，便看到一张熟悉的娃娃面具......
将她托住后，陆无常下意识望过去，寻到师父身影后只是看了一眼，而后抱着她转身一步跨出阵眼。
等梁槐序他们打到了一半，回头却发现想要的人已然不知踪影，再打不起来，一个个警惕的面面相觑，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那些人血脉贲张的喘息声、浑白交缠的体魄，也在刺激着神经......
陆无常花了点时间破了这个幻阵，心中感慨还是多学一门技术的好。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刚才喂她吃了一颗迷魂丹，现在正昏迷着。可这样也治标不治本，她身上这毒不好解决。
此地不宜久留，等他们发现后出了阵眼追上来，陆无常毫不怀疑自己会先死。她狂飞数十里地，歇息片刻，按照地图所绘，一直朝北走。
又过了小半天，姜寒酥悠悠转醒，什么也不说，只是一言不发看着她。
陆无常又往她手里塞了一颗丹药，简单解释：“这是我炼制的，吃了可暂时压住毒性。若是想要痊愈，还得去最北边的不周雪山，那里有寒魄石，再用我内力催发，可以解你身上余毒。”
她见姜寒酥朝脸上摸，淡淡道：“面纱染到血，我扔了。你的脸我擦过了。”
姜寒酥肉痛地皱了皱眉。那面纱是千年冰蚕丝制的，说扔就扔了？相比之下，她倒没有多在意自己容貌已经示于人前这回事。
姜寒酥服了药，说了声谢谢。
“不必，有偿的。”
“嗯？”姜寒酥愣住。
“有什么给什么，在北荒采的灵草也可。”
姜寒酥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要抵债的，这样反而觉得心里松快了些，微微歪头笑了笑，问她：“妖兽身上的灵宝行不行？”
“都行。”陆无常也不挑。
“路边捡到的石头行不行？”
陆无常无语，反问：“我把你重新送回去行不行？”
说到这个，姜寒酥神情严肃：“不太行。”
“或许你说得对，段梧枝她......”姜寒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包括她在内，他们都在有目的的接近我，而且那个目的......带着恶意。”
“我知道。”陆无常言简意赅，拔了毛的山鸡烤出了油香味，她递给姜寒酥，姜寒酥没什么胃口，撕了一块鸡腿下来慢慢磨着吃。
陆无常拿下面具，低头撕着吃。
姜寒酥这才看见她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泯然于众人的一张脸，冷飕飕格外严肃，不笑的样子倒有些和梁槐序看齐。
姜寒酥一想到梁槐序那令人作呕的姿态，更加没有食欲，低声道：“璇玑宗星黎峰的那个峰主，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辈。还有那个红衣服的男人。其他人的目的尚且不明朗，总之也不会是个好的。”她想到那些人对她的保护，似乎还夹杂着许多贪念。包括师妹公孙灵泽，她也不太对劲。
“你不怕我对你也抱有目的？”
毕竟这次的搭救，一看就不是偶遇或者顺手。陆无常心道。
姜寒酥思索片刻，冲她一笑：“不知道，也说不清。或许是感觉？”
陆无常睫毛颤了颤，不知怎么有些心虚，低头若无其事的继续吃。
“你真叫苏芳？”姜寒酥问道。
陆无常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是璇玑宗的弟子。”这不是猜测，姜寒酥说的斩钉截铁，假名和苏芳重了，说明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陆无常无奈之下点头承认。
姜寒酥看着她：“你既已知道我是谁，却不肯告知我你的姓名吗？”
陆无常不语，和手里山鸡的肉卯上了。
“罢了。”姜寒酥微微一笑，并不强求，换上关切语气：“既然你是璇玑宗的，记得要小心星黎峰峰主梁槐序此人。他不是好人。”
陆无常：“......”
她还能说什么？她什么也不敢说。
“天色不早了，吃完了再往前走走，然后找个地方睡会。”姜寒酥说完，起身去小溪边洗手。
陆无常看着水边的侧影，她正俯下身慢慢地安静的洗着手，露出小半节洁白的藕臂。左边耳朵下面好像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陆无常知道这样冒失盯着人长久的看不礼貌，她移开目光，说道：“不能歇，你的毒等不起。”
“你不累吗？”
“有点，可以忍受。”
“我可没有太多宝贝抵债了。”
陆无常闻言看着她。她在笑，带着狡黠。
陆无常顿了顿，吃完最后一口，用土掩盖了火堆，从戒指里拿出一套衣服，抱过去放在河边。
姜寒酥：“给我穿？”
“不是，”陆无常指着衣服：“这是脏的，帮我洗了，可以抵债。”
姜寒酥笑容慢慢龟裂：“你......认真的？”
陆无常确实是认真的，但她改变主意了，因为眼前女子虽然虚弱又美丽，但是生气了的样子很不好惹，她有点怕。
“我开玩笑。”
“......谢谢，很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