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没关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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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担当刑警在收到萩原研二的联络后，连忙赶回案发现场。
打开门，伊藤优眼睛略微睁大，惊讶地望着再次出现的刑警们。她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微微打着卷。
目暮十三为再次打扰而向她道歉，“我们这次来，是想还原一下伊藤先生被杀害的过程。”
“好。”她抿抿着嘴唇，侧身放众人进屋。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代替演示的是一把折纸做的纸刀。
透明的鱼线一端绑住纸刀的握把处，刀尖朝下挂在房顶的吊灯上。
鱼线的另一端在吊灯根部绕转一圈，从房顶的窗帘杆穿入，在窗帘的掩盖下延伸到地面，用透明胶带在墙角固定，再贴着地面拉到沙发前。
萩原研二从高木涉手中抽出一张记录用纸，对折，将鱼线夹在折痕中，再次对折，放到沙发下。
最后，抬起沙发的右前脚压住鱼线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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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线的作用下，折叠两次的记录用纸变成了一个紧贴地面的扁平长方形。
伊藤优无声地看着这一切，灯光落下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弱瘦小。
“这样设置完毕后，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萩原研二扭过头对众人微微一笑，“比如说，高木君，我的病历不见了，你看看是不是掉到了沙发下面……”
“……啊，是！”认真听讲的高木涉突然被指名，脑子空白了一下，乖乖地走上前，下意识地贴着地面平趴下去。
萩原研二为他的动作做注释，“由于沙发底座较低，找东西时会自然地俯身。”
“从沙发下拿出提前放好的纸张时，沙发压住的鱼线会松脱，绑在吊灯上的刀也会瞬间垂直掉落。”
高木涉听从指令将纸张从沙发下取出，夹在其中鱼线被牵扯，挣脱了沙发脚的固定，挂在吊顶的纸刀顺应重力，拖着一条长长的鱼线落下，正好砸在他的右肩胛下方。
目暮十三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此景，除了高木涉的身量更高大一些之外，和死者的姿势几乎重合。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蹲在高木涉面前，“好了，你现在该死了。”
“呃……”
看到前辈满面的真诚笑容，高木涉迟疑了一秒，然后像真的被刺中一样，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嗯，完全重合了。
目暮十三：“……”
你还真演到最后啊？
“就是这样。”欺负完乖巧的后辈，萩原研二满足地起身，从在鉴证课手里讨来的几个证物中，挑出那张带有折痕、染着血色的缴费单。
“缴费单上的血迹与地毯上的血迹连成一片，直接销毁会暴露得更明显。所以客厅里各种各样的收据扔了满地，就是为了掩饰其中这一张。”
“顺便说一句，刚才我去定食屋确认过，那家店每天10点30分才开始营业。”
??“凶手提前设置好机关，带着家中所有现金离开，远距离杀人后用死者的账号下单外卖，伪造被害者还活着的假象。随后在外卖员送达前赶回，将客厅布置成入室抢劫杀人的凶案现场。”
“伊藤小姐，这一切只有你能完成。”
被刑警锐利目光锁定的伊藤优仍是一副温顺的姿态，柔和的嗓音在屋内轻轻响起，“证据呢？”
萩原研二放下手中的物证，对她说，“证据就是二楼住户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什么意思？”
“在超市里能买到的刀重量太轻了——之前我也疑惑过，一把又轻又薄的水果刀如何才能保证落下时一击毙命，被一位朋友提醒后才发现——”
伊藤优扎着低低的马尾，上午还束在发顶的黑色发饰已经不见了。
萩原研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差不多的发圈，是他提前在饰品店里买的，普通的橡皮筋外面包裹了一层云朵般的绢丝纺织。
“这种发圈将外层布料剪一个开口后可以放入很多碎石块，在刀柄缠绕几圈就能有效的增加重量，这也是为什么凶器的手握处会有多道磨痕。”
“回收更是简单，石头取出扔到窗外，发圈重新扎到头发上就可以了。鉴证员已经确认过，楼下草地的部分碎石上有血迹残留。”
伊藤优轻轻垂下眼睛。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劝慰，“伊藤小姐，鲁米诺反应非常灵敏，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沾过血痕就能被检测出来……也就是说，无论你洗过多少次头发，发丝依然会出现血液反应。”
目暮十三对他点点头，示意已经足够了，“伊藤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从一开始就寡言少语的伊藤优突然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我猜，是因为保险金吧。”萩原研二说。
高木涉收集到的听取情报中有提到过，伊藤优保险金的受益人是她的丈夫。
“没错，”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笑容依旧温温柔柔，“他计划杀了我骗取保险金，我只好先送他上路了。”
室内一片缄默。
伊藤优再次安静下来，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想到自己曾像一个心盲眼瞎的傻瓜，自以为找到了介入自己爱情的第三者，却被女孩的三言两语兜头淋了一盆冷水。
华丽的吊灯高悬在屋顶，在她的面庞投下一片湿润破碎的光。
出了住宅楼，高木涉忍不住问道，“萩原前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伊藤小姐的？”
“从一开始。”
“啊？”高木涉为这个回答傻了眼。
萩原研二耐心很好地解释道，“一般人在家里出了事情时都会不停地追问警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之类的问题，她却安静得太反常了，就像对过程心知肚明一样。所以我让负责封锁现场的警察全程呆在她身边，之后也找了那位警察确认，她真的什么都没问过。”
“原来是这样！”高木涉先是露出钦佩的神情，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前辈的心思何等深沉，眼中的钦佩又快速切换成了惊恐。
萩原研二满意地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
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当麻未奈还在向松田阵平抱怨，“每次遇到你和萩原君就准没什么好事，仔细想想几年前的联谊也是这样……”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当时不是很得意吗？"
当麻未奈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内心默默地进行了一轮自我检讨，好像确实有一点……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
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松田君是住在宿舍吗？”
松田阵平没拆穿她，懒懒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道，“嗯。”
“国家公务员的宿舍条件很不错吧？”
“就那样吧。”
黑色的英菲尼迪缓缓启动，松田阵平侧头看向后视镜，方向盘在他的控制下几次转动，车身流畅地从狭小的驻车位里钻了出去。
松田阵平的爱车内部，说得好听叫干净整洁，说得难听叫什么东西都没放。只有车内镜上挂了个深蓝色的御守，随着行驶微微摆动。
当麻未奈抬手拨弄一下，“这是萩原君求的吧，感觉你不是会去神社求御守的类型。”
借着街边一闪而过的路灯，她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健康御守。”
他也笑了一声，“萩那家伙硬拉着我去的。”
“对了，萩原君为什么从□□处理班调职去了搜查一课？”她问。
松田阵平沉默几秒，说，“身体原因。”
她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低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不过真的很神奇呢，当年联谊的两个警校生一个成了搜查一课的刑警，一个成了□□处理班的王牌。”
松田阵平煞有介事地接话，“传说中‘不是在泡酒吧就是在泡夜店’的学生也成了一名医生……”
接着话音一转，吊儿郎当地说，“看来以后去医院前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当麻未奈：“……”
她额头爆出一个十字路口，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哪怕几年间这个人的一张脸越长越帅，但一张嘴，仍然还是那个欠扁的说话方式。
“都说了是大一大二的课程太无聊，大三以后我就改邪归正了……而且现在就算你在手术台上遇到我，也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的阑尾该切了……”
没错，经历了三年研修生活（前两年还是科室轮换），刚步入研修医第四年的当麻未奈，能担任主刀的只有最基础的手术，其余时间还在给各位医生做助手。
对此，他轻轻挑眉表示怀疑。
当麻未奈哀叹一声，慢悠悠道，“松田君你一直都没有女朋友吧。”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斜了她一眼。
当麻未奈晃了晃食指，“这么毒舌活该找不到女朋友哦。”
他手肘搭在车窗上，满不在乎，“无聊。”
当麻未奈笑眯眯。
夜晚的医院不似白天那般人来人往，当麻未奈透过车窗望向不远处的老旧建筑，在心中许愿，希望今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松田阵平把车停到医院正门，她解开安全带，“走啦拜拜，改天再见。”
谁知旁边的人忽然语调闲闲地打趣一句，“还见？不是说一见面就没好事？”
一只脚都踩在车外地面，当麻未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又开朗地笑起来，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虽然确实是如此，但没关系，我的命硬得很。”
车里人回以一声轻笑。
挥手道别那辆纯黑的英菲尼迪，当麻未奈面带微笑的走进医院大门。
刚踏入住院部的五层，她听到走廊转角处压抑的哽咽声，好奇地去一探究竟。
??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
女孩小声抽泣着，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发现有人来了狼狈地别过头，耳边的刘海被泪水打湿沾在脸颊。
当麻未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你没事吧？”
年轻女孩用力摇了摇头，脑袋上的丸子头也跟着摇晃几下，“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当麻未奈忍不住多打量她几眼，女孩虽然微微蹙着眉，但看得出来，她并不悲痛，反倒像是卸下了极大的压力。
女孩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道了一声谢后，快步走向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