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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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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
城门口的官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了,三三两两地从城门洞里涌出来。
李拂衣和萧清越牵着马一同行至城门口,两匹马都打着响鼻,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
杜曼云站在李拂衣面前,眼眶红红的,心中很是不舍,即使先前心中有什么矛盾,此刻到了离别之际,双方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先前因扇子闹出的矛盾。
“到了扬州,给我写信。”杜曼云的声音有些发紧。
“好。”李拂衣说。
杜曼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
“萧清越,你路上别欺负李拂衣。”
“我欺负她?”萧清越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她不欺负我就烧高香了。”
“也对,你就是欠揍!”杜曼云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萧清越张了张嘴,发现杜曼云这个人不讲道理的时候,跟李拂衣一样不讲道理,他干笑两声:“呵呵,对,我欠揍。”
杜曼云又转向李拂衣。
“你们路上小心。”
“你也是。”
沐白站在杜曼云身后,没有上前打扰,等杜曼云说完了,他才走过来,朝李拂衣和萧清越拱了拱手。
“拂衣妹妹,萧公子,一路顺风。”
“沐白,好好珍惜自己的缘分。”萧清越用下巴指了指杜曼云。
沐白看了杜曼云一眼,目光温和。
“会的。”
萧清越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在马背上坐稳了,李拂衣也上了马,回头看了杜曼云一眼。
杜曼云站在城门口,晨雾缠绕着她的裙摆,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着的。
李拂衣朝她点了点头。
“走了!”
“嗯。”
萧清越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跑了起来。李拂衣跟在后头,马蹄声嗒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杜曼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晨雾里。她站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过身。
“走吧。”她对沐白说,声音有些哑。
沐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彼此做伴。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了城。
赶路的日子,比李拂衣想象的要轻松许多,比起以前一个人在外面做任务时风餐露宿,现在还有萧清越做伴。
萧清越这个人,平时说话不着调,关键时刻又很是靠谱。
他在洛阳时学了一手不错的厨艺,两人时常会在山野田间解决用餐之事,他们只须出去打点野味,或是摘些野菜,萧清越随便烤上一烤,都能十分美味。
李拂衣看到他做饭,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两人就这样一路游山玩水,不紧不慢地赶路,一个月走下来,李拂衣倒是被萧清越带着吃了不少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有一回,他们在一个小镇上住店,店家说当地的糖醋鲤鱼是招牌菜。萧清越闻言便点了一盘,端上来一看,鱼是整条的,浇着浓稠的糖醋汁,卖相极好。
萧清越先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痛苦。
“怎么了?”李拂衣看到他的表情也很是疑惑。
萧清越把菜轻轻推向李拂衣:“你尝尝。”
李拂衣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酸!
直冲天灵盖的酸!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想再尝第二口,然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悠悠道:“我觉得还行。”
萧清越挑了挑眉,假笑道:“还行?这跟喝醋有什么区别?”
李拂衣没忍住,笑了一声。
萧清越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你笑起来比以前好看。”
李拂衣:“我以前不好看?”
萧清越:“以前也好看,就是不爱笑,现在爱笑,自然更好看了。”
李拂衣低下头,鱼是吃不下去了,两人又点了些别的菜。
他们有时候会聊起过去的事。
李拂衣说起小时候在扬州的院子里,后院有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开得满院飘香。她娘会做桂花糕,她爹会用桂花酿酒,她和哥哥负责吃。萧清越听着,偶尔问一句“桂花糕甜不甜”“你爹的酒酿得好不好”。
萧清越也会说起一些幼时的趣事,他小时候跟他娘学轻功,跟他爹学大刀,也闹出了不少趣事。
有一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河边停下来休息。夕阳把整条河染成了橘红色,萧清越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脱了鞋,把脚泡在水里,李拂衣坐在他旁边,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他们离扬州越来越近,李拂衣心里就越是想念家人。
“萧清越。”
“嗯。”
“你觉得,到了扬州,我能查到真相吗?”
萧清越想了想。
“无论能不能查到,我都会陪着你。”
李拂衣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他长得是很好看的,剑眉星目,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正气和一丝不羁。
“你不怕麻烦?”
“你的事,那不叫麻烦。”
李拂衣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那片橘红色,想起她娘曾说过的话,不要随便把男人嘴里那些好听话当真,容易上当。
她不是才被骗过吗?
李拂衣淡淡道:“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油嘴滑舌。”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萧清越笑了一声,把脚从水里抽出来,穿上鞋。
“走吧,天快黑了。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个村子,今晚借住一晚。”
李拂衣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到扬州的时候,是七月初的一个傍晚。
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城楼上,余晖把整座城染成了橘黄色,屋顶的瓦片、街上的石板、行人的脸,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李拂衣勒住马,在城门口停下来。
她看着城门上方的大字——“天兴门”,看了许久。
这两个字她从小看到大,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街还是那些街,连街边的摊贩都还和以前的一样。
“走吧。”萧清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说。”
李拂衣点了点头,牵着马进了城。
扬州的傍晚不比京城的差,夜市更是一片繁华盛景,两边的铺子还开着,卖什么的都有。萧清越牵着马,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眼睛都差点不够用了。
萧清越对此也忍不住感叹道:“我原先还以为你父亲辞官归隐会选在深山老林,没曾想会选在江南最繁华的地方。”
李拂衣:“选在深山老林,然后我们一家子天天吃蚊子吗?”
“古人有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萧清越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些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
李拂衣却摇了摇头:“我爹只是性格耿直,知道自己不适合官场所以才辞官,但并不代表从此要一贫如洗,然后凄凄凉凉抱着破茅屋生活,没有金钱物质的依托,空谈理想都是扯淡!”
“哈哈哈!”萧清越笑了笑,脑子里的那些幻想顿时破得稀碎。
“你说的有理。”
李拂衣对扬州太熟悉了,朝萧清越招了招手:“走吧,我知道哪里有客栈。”
随后,她带着萧清越在城里转了几条街,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不算大,好在屋子里干净,店小二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嗓门大得像在敲锣。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萧清越把马匹缰绳扔给店小二。
“好嘞!二位里边请!”
两人进了客栈,要了二楼两间相邻的房间。李拂衣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夕阳从树梢上漏下来,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窗前,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熟悉的地方,她终于回来了。
“拂衣。”萧清越也打开窗户,探出头朝她这边望过来:“收拾好了吗?下去吃饭。”
李拂衣点头:“来了。”
随后关上窗户,下楼去了。
晚饭的时候,李拂衣吃得不多。
她没什么胃口,赶路一天身子有些累,心里又装着事,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李拂衣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想念那场大火里失去的亲人。
一场谋杀,让她失去了亲人,一场大火,她的家变成一堆废墟。
她翻了个身,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忽然坐了起来。
睡不着。
她穿上外衣,把鞭子别在腰间,飞刀囊塞进袖子里,走到门口,停下来,想了想,又退了回来,直接打开后面的窗户,她脚尖一点,翻了出去,落地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外面的巷子很暗,只有几盏灯笼在远处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沿着巷子,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崭新的木门。
她家的后门。
门上已经刷了新漆,原本被烟熏得漆黑的墙壁已经变得白璧如新,李拂衣看到这个场面,心里很是不解。
这里已经建了新的房子吗?
为什么她不知道?是官府批准的吗?
李拂衣站在门口,看着这栋崭新的房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不舒服。
一切都变了,熟悉的巷子,熟悉的街道,可是……房子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屋里隐约漏出一些光亮,看来里面已经有人住进去了。
这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是有人踩在碎瓦上的声音,咔,咔,一下,又一下,从她的左后方传来。
李拂衣没有回头,她的手已经摸上了手里的飞刀。
脚步声停了。
“谁?”她问,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回答。
她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东厢房的残墙边,那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像两把没有感情的刀。
又是他。
之前在开宝寺外跟踪她的那个人,一样的体型,一样的眼神。
“从汴州到扬州,你跟了我一路,还真是有耐心。”李拂衣说。
那人没有说话,从残墙边走出来,朝她逼近了一步。
李拂衣后退一步,手已经从腰间抽出长鞭。
“谁派你来的?”
那人还是不答,脚步加快,短刀从袖中滑出,在月光下一闪!
刀光闪过,李拂衣侧身避开,手中飞刀飞出格挡。
金铁交鸣声在黑夜里炸开,惊起了几只躲在暗处的乌鸦,呱呱地叫着飞远了。
那人的武功和上次一样,招式凌厉,招招取要害。
短刀在月光下上下翻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
李拂衣没有退,她甩出长鞭,鞭子在她手中灵活得像一条长蛇,在那人的刀光里飞来飞去,两人在废墟里打了十几个回合。
可惜李拂衣今晚状态实在不太好,她心里装这事,打架时也跟着少了三分战意。
渐渐地她的心乱了,手也跟着乱了。
对面那人似乎看出来了,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快。李拂衣挡了三刀,连连退了两三步。
短刀朝她的面门劈来。
见势不利,正准备抛出手中飞刀。
这时,一个身影从暗处冲出来,一把长剑横在她面前。
“当——!”
火星四溅,对面那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萧清越。
他随便套了件外袍,头发散着,看样子也是临时起意出来的,他紧握手中长剑,护在李拂衣身前。
“你没事吧?”他头都没回,问身后的李拂衣。
“没事。”
李拂衣这才收回手中蓄势待发的飞刀。
“那就好。”
萧清越盯着对面的黑衣人,剑尖指着他的喉咙:“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欺负一个姑娘,要不要脸?”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退,他握着短刀,刀尖微微下垂,呼吸平稳,显然没有被萧清越的气势吓到。
萧清越也不废话,长剑一提,便刺了过去,萧清越的剑法攻击性极强,招式凌厉,每一剑都直冲要害,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那人用短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退了两步。
萧清越跟进,剑尖直取那人咽喉,那人侧身避开,短刀反撩,削向萧清越的手腕。萧清越速度更快,他手腕一转,剑身横拍,拍在那人刀背上,那人手中吃痛,短刀顿时脱手。
几招下来,那人的颓势已经很明显了。
这人武功不弱,但和萧清越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眼瞧着萧清越越打越顺手,剑招越来越快,那人丢了武器,更加没有还手之力,被萧清越逼得连连后退。
“萧清越!别杀他!”李拂衣冲萧清越喊道。
“得嘞!”
萧清越不再说话,剑招加快,剑光如匹练,把那人罩在里面。
那人左支右绌,拼尽全力后退,最终退无可退,随着一声闷响,萧清越手中长剑直入黑衣人胸口。
“干得漂亮!”李拂衣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一边还给萧清越打气。
那人眼见打不过,捂着伤口转身就跑。
萧清越拔腿要追,李拂衣又伸手拉住了他。
“别追了。”
“为什么?”
李拂衣:“天太黑,万一他还有同党,你追上去恐怕会有危险。”
萧清越指了指早已空无人烟的巷子:“那他就这么跑了?”
李拂衣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会再来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也胸有成竹。
“怎么说?”萧清越不解。
“在汴州的时候,我就和他交过手,他一路跟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来玩的吧。”李拂衣便把汴州时遇到杀手之事跟萧清越一一说明,同时也告诉萧清越,要小心这人。
萧清越一听到这人在汴州的时候就刺杀过李拂衣,心下大惊不已。
一面他担心会不会是景王的人跟踪过来的,一面心里又气愤这么重要的事李拂衣却没跟他说。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李拂衣别过脸去,不太敢面对他:“我是觉得这事没那么重要,当时他就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打伤跑了,我也没想到他会追到扬州来。”
萧清越把剑插回腰间,转身看着她。
他叹了口气,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被气得笑了声道:“李拂衣,你这个人真是……”
“什么?”
“你觉得你一个人扛着就行了,不用麻烦我。可你不麻烦我,我就能不担心了?”萧清越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李拂衣看着他。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刺客她自己就能解决,只是没想到他会一路跟到这里来。
心里也看出来这事没法善了,这人一路跟到这里,她心里几乎肯定,这人跟自己家的灭门案有关。
“萧清越。”
萧清越别过头,高高扬起头,不想看她:“干嘛?我还在生气呢!”
“我有事要拜托你。”李拂衣轻轻挽起他的手,晃了晃。
萧清越见她这番动作,又是轻声细语地恳求,哪里还记得方才那点小脾气。
“什么事?”
李拂衣转过脸,朝自己家的宅子示意,这事必须要有萧清越在,凭她一个人不一定能解决好:“我家土地被人占去重新建房居住,我总得讨个公道才行,明天你陪我去趟衙门。”
“好。”萧清越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李拂衣点了点头,和萧清越一起回客栈。
两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秋天的前奏,七月末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
“那个人,你觉得是谁派来的?”萧清越问。
“不知道。”
两人并肩行走,脚步不快不慢:“肯定和我家的灭门案有关。”
萧清越问:“你确定?”
“确定,他跟踪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汴州到扬州,确切的说,他应该是知道我们要来扬州之后,才不得不出手刺杀,一个普通的杀手,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他背后有人。”
李拂衣一时也想不透是谁在背后指使。
萧清越沉默了片刻:“那你觉得,他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灭你满门的人?”
李拂衣的脚步顿了一下:“有可能。”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你的仇家,或者景王派来的?你之前帮景王干那些事……”萧清越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往,他也担心李拂衣会想太多。
李拂衣却十分坦荡地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我帮景王杀过的人只有你一个,至于是不是景王,他应该不知道我还活着。”
“就……”萧清越听到这里瞬间被噎住,他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个?”
“嗯。”李拂衣实在算不上什么专业的杀手,而且景王也不敢真的让她到处杀人。
萧清越咧嘴笑了笑:“我还以为景王为了权力已经彻底疯魔。”
李拂衣闻言也笑了笑:“王爷他……很少杀人的。”
比起直接杀人,景王的手段更倾向于查出对方的把柄,然后威逼利诱,把对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拉拢不了的就利用手中把柄散布谣言,公诸于众等等手段,借此铲除异己。
想到这里,李拂衣突然想起来,姜荣让她杀的第一个人,兵部侍郎刘鸿。
他为什么突然要杀刘鸿?他当时下发的命令是灭门,那也是他第一次下这么残忍的必杀令。
那晚李拂衣没办成,是因为有另一波杀手先行一步,那些人到现在还没查到,事后景王也没有继续追究,还是说,那一次就是他在试探自己?试探她是否忠心?
李拂衣被这些弯弯绕绕的搞得脑子有点晕晕的。
“拂衣,拂衣!”萧清越叫了她好几声。
“嗯?”李拂衣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萧清越问。
李拂衣摇了摇头,问:“萧清越,你知道兵部侍郎刘鸿吗?”
萧清越听闻后迅速点了点头:“知道啊,他全家被杀,皇上下令大理寺彻查,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李拂衣没有继续问下去。
可萧清越却听出了其中端倪,他可不是问不到结果就不问的人,他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咬死了就绝不松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刘鸿一死,裴坚立马就取而代之,后来他被皇上抄家问斩,接着景王失宠,皇上一直怀疑刘鸿的事跟景王有关。”萧清越停住步伐,侧目紧紧盯着李拂衣。
李拂衣也停住步伐,不敢看萧清越,低下头假装思考,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
她这下真被问住了,朝堂上的事她不懂,万一被人抓到把柄,弄不好要丢掉小命的!她目前很珍惜自己这颗脑袋,不想就这么丢掉。
“说呀,刘鸿之死是不是景王干的?”
李拂衣突然抬起头,笑了笑,指着头顶圆圆的大月亮道:“啊!今夜月色真好,古人有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不如我们去喝两杯?”
说着她想拉着萧清越往回赶。
谁知萧清越却不吃这一套,他反手把李拂衣反拉回去,死死钳住李拂衣的手:“拂衣,这事不是开玩笑的,刘侍郎全家惨死,他的冤魂还在天上看着呢。”
“这……”
李拂衣也十分为难。
萧清越也看出来,她有难言之隐,于是他沉下心,放缓语气,极为耐心轻声问道:“你只要告诉我,跟你有没有关系?是的话你点个头,不是你就摇头,可以吗?”
李拂衣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亮亮的,澄澈干净。
或许他只是想弄明白这件事的答案。
两人站在月光下,面对着面,第一次,他们这么坦荡地,一起直面李拂衣曾经那段灰暗的过往。
萧清越就这么等着她,也不催促,只是定定地等待。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二人的发丝,两人挨得那么近,长发乱飞间轻轻缠绕在一起。
良久之后,李拂衣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好,我信你。”萧清越对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李拂衣终于送了口气。
萧清越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兵部侍郎刘鸿满门被灭,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被烧得面目全非,此案一出,震撼朝野,皇上下令大理寺彻查,等查出来,这凶手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幸好,这事跟你没关系。
“对了,刚才那人你有什么想法?”
“他一定会再来的,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李拂衣继续往前走。
李拂衣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萧清越在后头跟着,嘴角弯着,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回到客栈,李拂衣在门口停下来。
“早点睡,明天一早去衙门。”
“行。”
萧清越推开门,走了进去,又探出头来。
“拂衣。”
“嗯?”
“今晚的事,别想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
李拂衣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
她点了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