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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公堂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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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李拂衣就醒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李拂衣起床先在脑子里把今天要做的事捋了一遍:去衙门,找县令,要说法!
她收拾好自己,找客栈的店小二要来笔墨纸砚,开始写状书。
扬州江都县令姓方,叫方正清。三年前,李拂衣跪在衙门大堂上,求他做主,查清灭门惨案。
那时方正清坐在高堂上,捋着胡子,只说“本官定当全力追查”。
如今三年过去,她没有等来追查的结果,却等来了自家土地被占领卖掉。
她写完文书,推开房门。
走廊里,萧清越正靠在楼上的围栏上等她,他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李拂衣。
“你什么时候起的?”李拂衣接过包子。
“比你早一刻钟。”萧清越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
该出发了。
二人吃了早餐,一同往衙门的方向去。
扬州的清晨很是安静,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的商贩和赶路的行人,路边的树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李拂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萧清越默默跟在她旁边。
“拂衣。”
“嗯?”
萧清越:“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李拂衣举了举手里的状书:“想好了。”
“万一他不肯给你怎么办?”
李拂衣朝萧清越道:“那就关门打狗。”
萧清越闻言满头问好:“啊?”
李拂衣朝他笑一笑,却不言语。
萧清越却是懂了,原来是关门放他……
扬州府衙在城北,坐北朝南,门口两只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獠牙,门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
李拂衣走到衙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江都府”,三个大字,黑底金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她走上前,拿起鼓槌,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鼓声沉闷,一下一下地砸在清晨的寂静里,门房从侧门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皂衣的差役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什么事?”
“报案。”
“什么案?”
“土地侵占案。”
差役的脸色变了一下,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拂衣,来人谈吐气质不俗,看着有些眼熟,他仔细打量了会儿,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哪家的?”
“家父李温书。”
“这……”这回这个差役想忘都忘不掉了,李家当年也是扬州大户,一夜之间十八口人全部被灭,三年前她来报案,此案至今未结案,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还会回来。
“你等着,我去通报。”
差役转身进去了,李拂衣站在门口,背脊挺直,萧清越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表情难得的严肃。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差役出来了。
“方大人让你们进去。”
两人跨过门槛,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大堂正中央挂着一块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字,字迹端正,匾额下面是一张公案,公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方正清,扬州府江都县令,五十出头,不胖不瘦,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
他坐在那里,等李拂衣走近了,便抬起头来,李拂衣俯首作揖,将状纸递上,萧清越全程陪同,只是他并未见礼。
方正清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太在意,接过状纸后仔细看了看。
“你是……李拂衣?”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三年不见,倒是长大了不少。”
李拂衣站在堂下,点了点头:“方大人,三年前,我家十八口人一夜之间被人杀害,当时我来报过案。”
方正清点了下头,摸了摸胡须,这事他是记得的:“三年前的案子,本官记得,当时本官派人查过,可惜一直没有查到凶手,后来……就没再查了。”
“为什么没再查?”
县令倒也没有责问她的质疑,毕竟灭门之案,谁心里也不会舒服,他耐心解释:“衙门人手有限,案子又多,你家的案子,查了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有,本官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派去查一个案子,其他案子不管了吧?”
闻言李拂衣沉默了片刻。
今天她还有其他事,作揖道:“大人,我今天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家的房产和土地。”
方正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状纸所述内容,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方正清手指在扶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家的房产和土地,三年前就被官府收回充公了。”
李拂衣:“我今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如今我还活着,那些房产土地,理应归我所有才对,未经本人允许,你们强行充公,是否不太合适呢?”
方正清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李姑娘,你家的房子,三年前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就连周边邻居的房子都熏得黑黑的,后来官府出资重建修正,盖了新的宅院,那块地,现在不是空地,是有人住着的。”
“谁住着?”
“城东的王员外,你也是认识的。”方正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同时也苦口婆心劝说李拂衣:“他出了不少银子,官府把地卖给他,建了新宅子,现在那宅子是王员外的产业,官府无权收回。”
李拂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已经变成私宅了……
好在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方大人,那块地是我家的。”想要拿回地,还真得费点功夫,可惜那天事情太突然,地契也丢失了,不然这会儿她不会这么难办。
方正清一步不退道:“现在是王员外家的地,你要拿回这块地,就要拆人家的房子,赶人家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那是你们的事。”
李拂衣的声音不大,面无表情,不卑不亢道:“官府在没有确认我死亡的情况下,就擅自处置我的家产,这是官府的错,官府理应负责。”
闻言方正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姑娘,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当年你家被灭门,十八口人无一幸免,当年你一介孤女,又无亲戚……”
“难道因为我没有亲人在世,就可以夺走我的家产吗?”李拂衣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方正清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这样的案子也处理过不少,对于李拂衣的质问他不动如山,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
方正清正了正衣襟,一边摆出官场架子,一边摆出一副跟李拂衣好好商量的语气:“李姑娘,本官不是不帮你,但你也要体谅本官的难处,那块地现在是王员外的,王员外在扬州城经营二十多年,你要拿回那块地,就是去得罪王员外。你一个姑娘家,得罪了王员外,以后在江都怎么待?在扬州怎么待?”
“方大人,我不是来求你的。”李拂衣的声音依然平静,她也不是好欺负的:“我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合法,合规,合情,合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李拂衣语气,态度都变得丝毫不留情面,余地。
方正清一拍惊堂木,面露怒色:“李拂衣!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民女不敢。”她直视方正清,嘴上说着不敢,面上没有丝毫惧色。
大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萧清越站在李拂衣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方正清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李家那块地是个好地方,离运河不远,是整个扬州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两亩的宅地,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千两银子,这么大一块肥肉,吃到了嘴里,谁舍得吐出来?
可是方正清心里也清楚,官府当年处置的时候,一方面是觉得地契已经烧没了,一方面觉得李拂衣不会再回来了,加上周边都烧得漆黑不好看,官府打着不浪费宝地的名头,把那块地周围都修整了一遍。
现如今她回来了,就是把官司打到京城,李拂衣也不一定会输。
“李姑娘”方正清开口了,这事没法善了,只能钻漏洞:“你说这是你家的地,你可有地契呀?”
李拂衣:“……”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用这一套的!
没有地契,就是她最大的一个漏洞,地契早就在大火中烧成飞灰了。
“大人,您心知肚明,我手上自然是没有地契的,不过我爹当年买卖这块地时,是走了官府程序的,您命人查一查卷宗,就能查到此地归属,何苦拿地契来为难我呢?”好在李拂衣早就准备。
对此她又有了底气。
“……”
这下方正清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卷宗上每一个户籍,地址都有详细登记,她李家也不例外。
“方大人。”这时萧清越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大堂里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方才说,王员外出银子,官府卖地,那我且问你,王员外出了多少银子?官府又出了多少钱?这笔账,能不能算清楚?”
方正清看向萧清越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全程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你是谁?”
“萧清越,京城人。”萧清越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镇国公我爹。”
方正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镇国公,能在本朝坐上国公爵位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立过大功的功臣,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可得罪不起。他的目光在萧清越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李拂衣身上,然后又回到萧清越身上。
“萧公子,你和李姑娘,是什么关系?”方正清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必要搞清楚一下他们的关系,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萧清越故意这么说,便是要留个悬念,至于这个所谓的朋友,重要到什么程度,还得方正清自己想。
方正清沉默了片刻。
“李姑娘,本这件事牵涉甚广,不是本官一个人说了算的。你给本官一些时间,让本官想想办法,王员外那边,本官去跟他谈,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需要多久?”李拂衣问。
方正清:“三个月。”
李拂衣:“……”
太久了……
萧清越:“七天。”
李拂衣:“……”
没想到这还能讨价还价?果然出身高就是好啊,在外面横行霸道,对面还得乖乖点头认错。
方正清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他看了看李拂衣,态度却是比方才软了很多:“李姑娘,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是杀了本官,本官也办不成。”
李拂衣也不想为难他,只要这事能办成,多久她都可以等:“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好!本官一定尽力而为。”
于是李拂衣抬手作揖:“告辞。”
萧清越见李拂衣都发话了,他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一个月而已,又不是等不起。
她转身就走,萧清越跟在后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方正清一眼,方正清正在擦拭额角冷汗。
两人走出衙门,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日头照在青石板广场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两人也不急着回去,便一同到处走走,顺便想想办法,趁早拿回宅子才是正事。
李拂衣:“你刚才说‘我爹是镇国将军’的时候,方正清的脸都黑了,他不会狗急跳墙吧?”
“我看到了。”萧清越也没什么把握,这毕竟是人家的底盘,凡事不能太张扬,不然容易惹祸上身:“只有我自报身份,他才不敢随便糊弄你。”
李拂衣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故意那么说的?”
“嗯。”
萧清越的语气很平淡:“这些个当官的,平时喜欢欺压百姓,他看你一介孤女,便会觉得你好欺负。”
李拂衣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想到了,所以才带上萧清越一起来,就是要借萧清越的手,敲打一下方正清,也借此让他吐点实在东西出来。
只是这么做,让李拂衣也不由得觉得后面的路肯定会越来越难。
“萧清越。”
“嗯?”
“谢谢你。”
萧清越笑了。
“不客气。走吧,回去吃饭。饿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拂衣没有闲着。
她每天早出晚归,去四处打听三年前的一些线索,又花了些银钱,委派人暗中查,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银两,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根据她所查到的线索来看,灭门前段时间李温书和一个外地人京城去城中的迎仙楼吃饭喝茶,两人一待就是大半天。
迎仙楼只是一家店面很小的酒楼饭馆,生意也不是很好,李拂衣在迎仙楼打探了好些时日,又花钱跟掌柜的,小二轮番打听询问,根据他们的描述,李拂衣花重金请来城中一位画像师,最终得到一副画像。
画像上那人李拂衣不曾见过,看起来和父亲年纪相仿,那人穿着打扮十分华贵,出手阔绰,一来好几日都待在迎仙楼,所以店里老板小二对那人印象特别深刻。
还有关于王员外的事,她也要留意着,方正清那边也时常派人来两方之间沟通。
王员外觉得自己花了银子,又费了老大功夫建房子,自然是寸土不让。
为了防止两方闹起来,李拂衣并没有直接和王员外交涉,而是方正清那边派人传话。
一个月后,李拂衣和萧清越再次来到衙门。
这一次,方正清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差役通报之后,很快就有人把他们引进了后堂。
后堂比大堂小一些,里面布置得更精致,红木桌椅,桌上摆着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扬州的瘦西湖,笔法细腻,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方正清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茶,这次不止他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对面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缎袍子,圆脸,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看起来和善的笑,正是王员外。
“李姑娘,萧公子,请坐。”方正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拂衣坐下,萧清越坐在她旁边,方正清端起茶碗,朝王员外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位是王员外,就是买下那块地的人。”
王员外朝李拂衣拱了拱手,笑容可掬:“拂衣,好久不见呐。”
李拂衣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方大人,一月之期已到,不知方大人准备如何处理?”
方正清放下茶碗,叹了口气,作出一副很不容易的表情:“李姑娘,本官跟王员外商量了好几天,现在有一个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您说。”
“王员外当初也是花了钱买了那块地的,考虑到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想了两个方案,一个是本官再给你划一块地,加上你家当时确实挖出了一些金银财产,本官拨一些银子给你,你拿了银子,可以再建新房,你看怎么样?”
李拂衣看着方正清,沉默了片刻。
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他们家原本的地段还不错,但是房子确实被烧了,他们划的地方肯定不如之前的,后续还要花钱请人建新房子,不知道手里的钱够不够用……
萧清越却是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划一块地,谁知道会划在什么鸟不拉屎的角落里,好位置肯定是没有的,还有划多少不都是他们说了算,所以这些必须现在就搞清楚!
萧清越立马出声阻拦:“方大人,你们要划在哪里?划多少出来?他们家当时挖了多少钱出来,能全部还给她吗?”
一听到这里,方正清的笑容僵了一下,王员外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方正清看向萧清越,心想这个年轻人还真不是好糊弄的。
当年李家虽然被烧成飞灰,家里确实有不少金银财宝是没有被烧毁的,后来翻新土地的时候都给挖出来充公,都落在了方正清的口袋里,算起来那笔钱完全足够她再建新房的。
李拂衣看向萧清越,心道他想得还挺周到。
“李姑娘,你怎么说?”王员外开口了,声音不大。
李拂衣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方案并不怎么样,能把我原来的地还给我吗?”
听到李拂衣不太愿意,又想要原来的地,王员外当然更不愿意,他转头对方正清道:“方大人,那块地现在是我的,我花了上千两银子建的房子,如今住了两年多,我不可能再让出来了。”
“是是是!”方正清连连点头称是。
王员外近几年在江都混得风生水起,腰杆子渐渐也硬挺了许多,说话做事也很有底气。
“哼!”
王员外冷哼一声:“李拂衣,我劝你见好就收,别不识抬举,不然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识抬举?”李拂衣语气冷下来,方才那点温和全然消失,转向方正清冷冷道:“方大人,二十多年前,我爹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下那块地,花重金建新宅,三年前,我全家被杀,现在,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我反倒落一个不识抬举?”
萧清越也听得不舒服,他安抚性拍了拍李拂衣的肩膀,让她稍稍镇定一下:“方大人,你的另一个方案呢?”
这下双方谁也不肯各退一步,方正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幸好萧清越开口,反而解除了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是这样……本官为李姑娘想了另一个办法,当年李姑娘的地是我给卖出去的,官府这边刚好也有空出来的宅子,我再找一套现成的给你,你收拾一下便可以直接住进去,只是比你原来的房子会小一些,但也尽量不差太多,你看这样如何?”
李拂衣微微点了点头,听起来比上一个好一点。
王员外这时候出声道:“李拂衣,见好就收吧。”
李拂衣看了眼萧清越,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萧清越挑了下眉,对方正清道:“能让她自己选吗?”
方正清僵硬着脸点了点头:“可以。”
萧清越随后朝李拂衣点了点头。
李拂衣道:“那好,我们这几日去看看房子。”
从衙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在衙门里几乎坐了一整天,这件事算是快结束了。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铺在青石板路上。李拂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萧清越跟在她旁边,两人都有些累。
“萧清越。”
“嗯。”
“过两天你陪我一起去看房子,顺便找个风水大师跟来一起看看风水。”
萧清越想了想:“好。”
两人一起往前走,路过街边的小摊,萧清越顺手买了两个烙饼,给了李拂衣一个,两人一边走一边吃。
李拂衣想起迎仙楼那幅画的事,才拿回来的画,还没来得及给萧清越看:“对了,我查到灭门前来找我父亲见面的那个人,找人画了副画,你帮我看看认不认识那个人。”
“好,我们回去看。”萧清越点头。
两人沿着主街慢慢走回去。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街边的小孩子追着风筝从他们身边跑过,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路。
两人走进一家小馆子,在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
萧清越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还要了一壶酒。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萧清越给李拂衣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敬你。”萧清越高高举起酒杯。
“敬我什么?”
“敬你还没有放弃。”
李拂衣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萧清越也一杯干掉,李拂衣喝了两杯就不喝了,萧清越一个人把剩下的喝完了,直到喝完了也脸不红心不跳。
“拂衣。”
李拂衣:“嗯?”
萧清越耳朵有些红红的:“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你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居然没有被仇恨蒙蔽内心,真的很不容易。”
李拂衣失笑:“恨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如果查出凶手,想办法杀了他报仇就是,难不成还要把那人一辈子放心里,反复折磨我不成?”
萧清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快乐最重要!来!再干一杯!”
“干!”李拂衣悄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