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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赵慧儿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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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汴州戏曲闻名天下,我们今日便一同去看!”
萧清越靠在门框上,双手环绕,笑着看李拂衣。
“好。”
李拂衣欣然答应。
此时已经是傍晚,沐白和杜曼云都不在客栈。
李拂衣还觉得纳闷儿呢,沐白和杜曼云才相识几日,两人就无话不谈了,一有空就相约出去游山玩水,杜曼云更是一见到沐白就脸红羞涩,全无当初那副大小姐模样,对着沐白时,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些。
索性他俩都不在,李拂衣正想去好好体验一番汴州的风土人情。
谁知李拂衣和萧清越刚走出客栈大门,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拦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为首的是朔风,后面跟着四五个穿着赵家统一下人服饰的男人,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活像被狗撵了一整条街。
萧清越看到他们挑了挑眉,朝朔风抬了抬下巴,调侃道:“这不是新郎官吗?”
他上下打量着朔风,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不去和新娘子培养培养感情,怎么跑这里来了?”
朔风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他的衣领看起来有些乱,头发也散了几缕,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看来他在赵家已经经历过一番挣扎了。
朔风的目光越过萧清越,扫了一眼客栈大堂。
“大小姐呢?”
“出去了。”李拂衣说。
朔风狠狠吸了几口气,刚才应该是累坏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转回正题:“出事了,赵慧儿失踪了。”
萧清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拂衣挑了挑眉。
失踪?这么巧吗?
“什么时候失踪的?”
“今天中午还在,晚饭前就不见了。”朔风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还是那句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丫鬟给她送饭,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人已经没了。”
这……
李拂衣皱了皱眉?现在打劫都打到人家家里了吗?
后面几个赵家的家丁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其中一个脸熟的男人擦了把汗,这人正是早上还闹着抓朔风的——赵武。
他朝李拂衣和萧清越拱了拱手,语气又急又客气:“劳烦二位,帮帮忙!我们快把整个汴州城都找遍了,也没找着,二位既是姑爷的朋友,能不能帮着一起找找?”
萧清越看了李拂衣一眼。
李拂衣微微点头。
“行!”萧清越说,“但咱们得先说好,找得到找不到,别赖我们。”
“不赖不赖!”赵武连连摆手,十分有礼道:“赵老爷说了,谁能找到小姐,赏银一千两!”
萧清越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钱不赚是王八!
李拂衣一听到银子,顿时也来了兴趣,她上前一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赵武:“你们小姐是具体时候失踪的?”
“晚饭前,我们是酉时一刻吃晚饭。”
“那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下午有丫鬟给她送过吃食,是申时三刻。”
李拂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掰着手算了算时间,此时已经渐渐入夜,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还不算太高。
汴州的夜市才刚刚开始,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多数铺子也没打烊。
“现在戌时过半。”她算了算时间,想了想说:“她应该还在汴州城里,你们现在挨家挨户的问说不定能找到人。”
赵武听到她这么说也松了口气。
但他高兴得太早,李拂衣紧跟着就补了一句。
“如果今晚找不到,明天她可能就会出城,无论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掳走的,出了城,你们就很难再找到人了,所以……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人吧。”
赵武的脸又白了,万一真找不回来,他可不好跟赵老爷交代。
他急忙给李拂衣鞠了一躬,略带恳求说:“那、那怎么办?还请姑娘给我们支个招啊!”
“今晚抓紧时间找,要是实在找不到,明天一早报官吧。”李拂衣顿了顿,又问。
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吧?
不是有心就是有意!
李拂衣又问:“你们小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心情不好?跟人吵架?或者得罪什么人?”
听到这些问题,那赵武和身后的几个家丁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有人假装看街边的灯笼。
赵武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笑得并不很好看。
李拂衣:“……”
她直觉自己似乎……可能……也许……问到了关键处。
这几人也不敢乱说主人家的事,李拂衣这几个问题终究是没有等到答案。
李拂衣观察者他们的表情,心知他们没有说全,但也没有追问。赵家的家事,人家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那就找吧,别浪费时间了。”
她转头看了萧清越一眼,当机立断说:“你往东,我往西,夜市结束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在这里碰头。”
“得嘞!”萧清越整了整衣领,朝朔风一扬下巴:“新姑爷,您准备往哪边呢?”
“往北。”朔风说完,转身朝北边走了。
赵武带着家丁往南边去了。
李拂衣一个人往西走,脚步不快不慢,汴州的西街比东街热闹,酒楼茶肆一家挨一家,灯笼挂得跟不要钱似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她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行人,年轻女子、单独行动的年轻女子、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一个都没放过。
然后挨个的打听,询问……
没有。
她又走了两条巷子,问了几个路边摆摊的小贩,都说没见过赵慧儿。
想着赵慧儿是汴州本地人,这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她,以为找起来没那么艰难的。
谁知李拂衣找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这下她心里只剩后悔了,跑了半天,问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纯浪费时间。
最后直到夜市结束,也没有找到。
她回到客栈门口时,萧清越已经在了,他靠在门柱上打哈欠,活像只贪睡的大猫咪。
“找到了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朔风呢?”
“他没回来,不会又失踪一个吧?”萧清越纳闷儿。
这找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两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朔风才从北边回来,他的脸色比走的时候更冷,冷得能结霜。
“没有。”他说。
赵武和家丁们也陆续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不用问都知道结果。
“没有。”
“没有。”
“也没有。”
李拂衣站在客栈门口,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白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路面泛着冷冷的白光。
李拂衣是没办法了,双手环绕抱胸,轻轻摇头叹气道:“明天一早,收拾收拾准备报官吧。”
赵武点了点头,带着家丁们走了,他们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李拂衣和萧清越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二位。明日若有了消息,我们派人来告知。”
朔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家丁走远,他什么也没说。
萧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杵着了,先进屋。”
朔风跟着他们后面一起进屋去。
萧清越倒是不慌不忙的,他觉得这事里面有文章,摆出一副看戏吃瓜的表情:“我说新姑爷,你的新娘丢了,你也不着急一下?”
朔风终于看了他一眼,一副不想理,又不得不理会的样子:“她不是逃婚。”
“你怎么知道?”
朔风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客栈。
萧清越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人说话怎么跟便秘似的?”
李拂衣没有接话,她正在为自己拿不到的那一千两难过……
“你说那个赵慧儿为什么会失踪?被人掳走的?还是自己走的?”
萧清越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先排除一种可能:“要从赵家无声无息地把人掳走……有点难吧,除非那人会轻功。”
那就只能是自己走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走?因为绣球被退回来,脸上挂不住?不至于……汴州首富的女儿,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离家出走。
除非……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还有赵家那群人诡异的眼神,一看就有问题,别不是杀人埋尸再来个嫌脏陷害吧?
李拂衣用力摇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
赵老爷又不是脑子有病,那是自己亲闺女!
“走吧!”她转身走进客栈:“明天再说。”
杜曼云和沐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了。
两个人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杜曼云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笑的,她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沐白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没拒绝,还道了声谢。
“沐白,今天那家糖水真不错,明天还去!”
“好。”
萧清越坐在客栈里,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黄瓜,嘎嘣嘎嘣地啃着,看着他们,语气酸溜溜的:“哟,终于舍得回来了?玩得挺开心吧?”
旁边李拂衣和朔风也同时望向这俩人。
李拂衣眼神锐利望向他们。
杜曼云扫了他们一圈,脸上红彤彤的带着笑意:“和沐白一起,自然是开心的,怎么了?”
她当然也没注意到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朔风已经回来了。
萧清越把最后一截黄瓜头扔了:“没怎么,就是你们出去玩的时候,赵家小姐失踪了,咱们几个找了一晚上,腿都跑细了一圈。”
杜曼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失踪?谁?”
“赵家小姐,就是跟朔风抛绣球那位。”
杜曼云张了张嘴,转头看沐白,沐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带着一惯的温和有礼,他扶着杜曼云各自落座。
“赵家小姐怎么会失踪?”
“不知道,新娘子丢了,幸亏新郎还没丢,不然真就亏大了。”
经过萧清越提醒,杜曼云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朔风。
朔风从来不和他们一桌,吃饭,说话,就连睡觉都是如此。他和萧清越住一个屋,他都是自觉把床挪到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出现在萧清越的视线里。
杜曼云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朔风。他背靠着墙,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边。听见“新郎”两个字,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朔风。”杜曼云叫了一声。
朔风轻声点头:“小姐,您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朔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跑?”
朔风又不说话了。
这人老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杜曼云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她不耐烦了便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朔风:“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朔风看了一眼杜曼云,然后微微低下头,答道:“回小姐,属下不知。”
杜曼云被他这个回答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回到沐白身边坐下,还一边抱怨:“你看他这个人!天塌下来都是这副死样子!”
沐白温和地笑了笑,安慰了杜曼云几句,杜曼云脸色才稍微缓和了有些。
沐白也转身朝朔风问:“朔风兄弟,赵慧儿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朔风想了想:“没有。”
“一句都没有?”
“没有。”
沐白沉默了片刻。
“那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朔风又想了想。
“她好像哭过。”
“什么时候?”
“中午吃饭的时候。”
“为什么哭?”
朔风的目光又移开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不知道。”
李拂衣:“……”
萧清越:“……”
沐白:“……”
这人是真闷啊!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就算了,还跟个石头一样,难怪娶不到媳妇儿!
杜曼云在旁边看得都开始忍不住想翻白眼了,她气得往桌上一趴,要不是担心这事会牵扯到自己,她才懒得管!
“是不是因为朔风不跟她说话。”
李拂衣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李拂衣端着茶碗,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赵慧儿喜欢朔风,想跟他说话,朔风不说话,赵慧儿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就哭了,哭着哭着,越苦越伤心,然后就离家出走了……对!肯定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编故事的能力真的越来越厉害了,说不定以后她能靠写话本子赚钱呢?
朔风还是一副面无表情,听了这话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萧清越听了“噗嗤”笑了出来:“朔风,原来是你把人家姑娘气跑了?”
朔风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表情。
萧清越重新摸出一根黄瓜,天知道他身上为什么总有黄瓜,掰了一半递给李拂衣,李拂衣接过去,于是两人几乎同频开始啃黄瓜,一时间桌上全是他俩嘎嘣嘎嘣的声音。
“你俩别吃了!”杜曼云觉得这两人简直了。
“我又没吃你的,你管我?”萧清越说完继续啃。
杜曼云气得想拿茶碗砸他,被沐白拉住了。
“杜姑娘,别急,赵家是汴州首富,找一个人不难,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杜曼云哼了一声,不闹了。
她看了一眼朔风,又看了一眼沐白,把沐白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沐白点了点头,朝李拂衣和萧清越拱了拱手,告辞了。
他走的时候,杜曼云送到门口,站在店门口的灯笼下面,看着他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来。
萧清越这时候已经吃完了,他伸了个懒腰:“杜曼云,你今儿跟沐白玩得挺开心啊?”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那就别问。”
萧清越耸了耸肩,上楼去了,李拂衣也站了起来,走到杜曼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曼云。”
“嗯?”
“赵慧儿的事,有一千两赏银,你上上心,找到了好处也不少,是吧?”李拂衣拍了拍她的肩膀。
杜曼云撇了撇嘴:“我有什么办法?朔风跟个木头一样!”
“你是他的主子,总比我们好问,对不对?”
李拂衣说完,上楼了。
杜曼云也走上楼梯,大堂里已经没有人了,十分安静,朔风默默跟在她身后,跟随她一起上楼。
她站在楼梯上,回头看向朔风:“你到底怎么想的?”
朔风抱拳行礼:“听凭小姐安排。”
听到他这么说,杜曼云脾气一上来,怒道:“你活该打光棍!”
说罢她转身上楼回房间睡觉去了。
李拂衣已经躺在床上,她挣扎眼睛,望着头顶的窗幔,没有睡着。
隔壁是萧清越的房间,他在里面翻来覆去,床板嘎吱嘎吱地响,过了一会儿,传来两声咚咚响,他在敲墙……
这人多大了?李拂衣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
“拂衣,你睡了没?”萧清越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
“没有。”
“我也没睡着。”
“嗯。”
“你说那个赵慧儿,到底为什么跑?”
李拂衣想了想。
“可能是不想嫁。”
“不想嫁就逃婚?挺勇敢的。”萧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两个人隔着墙,沉默了一会儿。
“拂衣。”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逼你嫁给你不想嫁的人,你会怎么办?”
李拂衣想了想。
“没人能逼我。”
“要是有人能逼你呢?”
“那我就杀了那个人。”
萧清越在隔壁笑出了声。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会被人逼着嫁给别人。”
李拂衣没有接话,觉得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外漏进来,她隔着床幔看了会儿,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份月色还不错,但是又不想起身。
李拂衣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