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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赵家的请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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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拂衣是被楼下的砸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门,是砸!真的是砸!
“砰砰砰”的,一下接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遭打劫了。
李拂衣醒来时脑子里砰砰的响,第一反应以为客栈遭强盗了。
她坐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结果摸了个空。
好吧,匕首送给萧清越了……
另一边的杜曼云也醒了,她一边哼唧一边揉眼睛,大早上被吵醒,她有点起床气想发泄,随后房间的门亲切地接受了她丢过去的枕头。
这楼下闹哄哄的两人肯定也是睡不下去了的,杜曼云还行再闷一会儿,李拂衣直接收拾东西起床了。
她收拾好之后便赶紧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出来的时候还半睡半醒的状态,眯着眼睛,刚出门便看见了萧清越。
萧清越也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土匪上门打劫?”萧清越打着哈欠,朝楼下看了眼。
“看着不像。”李拂衣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二楼不少住客都被这一阵的动静给闹醒了,不少闹着出来找店小二。
楼下大堂里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那肚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撑得那么大,看起来像个十月孕妇,长得肥头大耳,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往那儿一站,看起来像个管事的。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穿着统一的服饰,个个膀大腰圆,目光森然狠厉,手里拿着棍棒,把客栈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小二缩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萧清越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了一眼,揉了揉眼睛。
这装扮……看起来像那天抢绣球的那个……哦对!赵家的人!
李拂衣想起来了。
“不会是来找朔风的吧?”她小步挪到萧清越身边嘀咕。
“有可能。”
杜曼云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水红色的薄衫,头发还散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打了个哈欠,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看清那帮凶神恶煞的人之后,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他们怎么找来了?!”
“你小点声。”萧清越把她往后拽了一步,
李拂衣:“那天朔风把绣球抢了又还回去,人家下不来台,今天来找说法了。”
杜曼云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转头看朔风的房门……
他的房门还紧紧关着,丝毫没有为下面的事要开门的意思。
杜曼云下意识问:“朔风呢?”
萧清越:“睡觉。”
“他倒是睡得着!”
萧清越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戏。
李拂衣乖乖退到一旁,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这事会怎么发展,于是她也学着萧清越,双手抱胸,端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萧清越:“他是不想出来,人家找上门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是他主子,这回看你的咯。”
他笑得一脸不会好意,不知道正在憋着什么坏。
杜曼云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心里急得直跺脚,冲到朔风房门口,抬手就拍。
“砰砰砰”几声下去,整个房间门都在颤抖。
“朔风!朔风!你给我出来!”
“……”
没有动静。
“朔风!朔……”
门开了。
朔风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内,衣裳一丝不乱,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他没有表情……
他静静地看着杜曼云,一如既往等她吩咐。
“楼下赵家的人来了!找你算账的!你准备怎么办?”
朔风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朝楼下看过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杜曼云愣了一下,大声道:“我不想管你的破事,但你别把你的事带到我面前来!扰乱我休息!”
朔风低着头听她训话。
杜曼云的语气很不好听,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好听。
“是!小姐。”
说完这话,朔风转身走下楼去。
朔风走到大堂的时候,赵家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圆脸中年男人,赵家的大管家——赵武,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朔风一眼。
“你就是抢了绣球又还回去的那个?”
朔风看着他,冷声道:“是。”
听到答案后,赵武这下更加有底气了,到底理亏的是对面,他高高仰起头,直视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朔风:“我们赵家在汴州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家小姐抛绣球招亲,满城百姓都看着,你抢了绣球,又还回去,你让我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朔风看着他,不说话。
赵武的脸色沉了下来,几乎是指着朔风的鼻子道:“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要么娶,要么死!”
“不娶。”
朔风开口了,两个字,直接把答案丢给对方。
赵武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你这是什么态度?!”
朔风不回答。
赵武身后的家丁们往前涌了一步,手里的棍棒已经举起来了,朔风的眼神很平静,冷冷地扫视这一圈围着他的人。
双方气势剑拔弩张,已经箭在弦上,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住手!你们干什么呢!”
这时候话事人杜曼云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她冲到众人面前:“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
赵武看了她一眼,以他多年看人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杜曼云不一般,即使她已经尽量收拾得轻便些,但从她面上的表情,周身的气度,以及穿着衣料,依然能看出来这人非富即贵。
于是他看向杜曼云时,头也不自觉低了低。
“你是谁?”
“我是朔风的主子,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赵武闻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随即他也端出管家的气势来。
“那你来给个说法,你手下的人,抢了绣球又还回去,让我们小姐颜面扫地,你说怎么办?”
杜曼云张了张嘴,转头看了朔风一眼,满脸责备。
朔风面无表情地站着,也不敢看她。
“那个……他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使,不会说话,也不会来事,娶你们小姐,那不是害了你们小姐吗?”
赵武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了:“你是说他看不上我们家小姐?”
“不是看不上,是配不上!”
“配不配得上,我们说了算!”
赵管家寸土不让,杜曼云也有些急了,脸涨得通红,转身瞪了一眼朔风。
“朔风,那依你所言呢?”
杜曼云内心并不是很想管这事,心里直叫倒霉,摊上这种事。
朔风看向她,道:“不娶。”
还是那两个字。
杜曼云被他这种闷葫芦性格气得快要吐血,都这时候了也不给自己狡辩一下!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对赵武说:“既然如此!我不管了,人你们带走,要杀要剐你们随便!别在这烦人!”
说罢她甩手丢下朔风,直接上楼继续睡觉去了。
楼下几人看着她上楼,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人敢出手阻拦,赵武最后看了看朔风,阴测测道:“朔风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下杜曼云都不管了,朔风更是不会处理这种事。
赵家家丁围上来,他回头朝杜曼云已经紧闭的房间望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能跟着赵武走了。
整个过程,李拂衣和萧清越站在楼梯上,一句话都没说。
二楼看戏的人也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话的。
比较那是汴州赵家,但凡知道的也没几个人愿意得罪赵家的。
至于李拂衣和萧清越,这事也实在是不好管。
一来朔风是杜曼云的人,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说到底,杜曼云自己都不管,别人更不好管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人之本性。
二来接绣球、还绣球、全程都是朔风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他们作为外人,插嘴不合适,插手更不合适。
等赵家的人走了,萧清越才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然后给店小二丢去一两碎银子,让他们随便上点吃食。
“朔风这下要倒霉咯!”
李拂衣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杜曼云自己都不管,赵家又是汴州首富,有的是银子和人脉,朔风一个外地来的,人家想整他不是轻轻松松?”
李拂衣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她知道萧清越说得有道理,至于这朔风会怎么做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真的不熟,到现在也没说过几句话。
至于杜曼云,她比李拂衣想象的还要镇定,她貌似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心情。
早上闹过一阵后她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儿,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一直到了中午,还和李拂衣,萧清越一桌子吃饭,完了三人还一起商量下午去哪里玩。
而沐白就是下午来的。
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然而今天外面并没有下雨,他走进客栈的时候,杜曼云正坐在大堂和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沐白!”杜曼云见到沐白心里万分高兴。
沐白微微笑了笑。
“杜姑娘……我在赵家听说了你们的事,所以过来看一看,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沐白说明了来因。
他带着关怀而来,使得杜曼云微微羞涩。
杜曼云又想到朔风那事,跟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朔风接了绣球又还回去的时候,沐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打断,说到赵家上门逼婚的时候,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沐白便是赵家私塾教书的,赵老爷他也见过。
说起这事,沐白也面露为难:“赵老爷是个要面子的人,这事确实让他脸上挂不住。”
杜曼云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只觉得丢人:“沐白,你能不能帮忙劝劝赵老爷?朔风已经在赵家,大家把这事和和气气的处理了便是,弄得太难看双方都不好过。”
沐白看向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其实赵老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说到底,这事还是你们的不占理。”
杜曼云用力地点了点头,顺着沐白的话说:“那赵家是准备怎么处理呢?”
沐白便把自己所听到的悉数说给他们听。
“赵老爷说了,如果朔风实在不答应,就把他丢到护城河里喂鱼!”
杜曼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什么?!”
“这是赵老爷的原话。”沐白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赵老爷在汴州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朔风接了绣球又还回去,他觉着是故意羞辱。昨天你又说朔风脑子不好使、配不上赵慧儿,赵管家回了赵老爷后,老爷听了更加生气,觉得你们是在拐着弯骂他女儿。”
杜曼云想辩解几句,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昨天确实说朔风脑子不太好使,本来是想帮朔风开脱,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那他……他答应了没有?”她问。
沐白叹了口气。
“答应了。”
杜曼云愣了一下,她以为朔风死也不会答应。
“怎么答应的?”
“赵老爷说,要么娶他女儿,要么以后别想在汴州待下去,朔风不说话,赵家的护院就动了手。”
“动手?”
“打了一顿。”沐白的声音放轻了:“朔风也没还手。”
杜曼云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朔风肯定会还手,然后逃走之类的,没想到他不声不响挨了一顿打,然后就这么答应了。
“可能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李拂衣坐在旁边。
方才她一直沉默,这会儿倒是出来说话了。
“他要是还了手,赵家的人会伤得更重。到时候打官司,一个外地人在汴州打了本地首富的人,什么下场,不用我说……”
萧清越在旁边赞同的点头。
说到底,这事上唯一有资格帮朔风出面的就是杜曼云,如果杜曼云都不管,那朔风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萧清越难得没有说风凉话,他坐在桌边静静的喝茶。
他原本很好奇杜曼云会怎么处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抛弃朔风。
李拂衣问沐白:“朔风现在在哪儿?”
“在赵府。”沐白说:“赵老爷把他留在府里了,说是婚礼定在三日后,我便向赵老爷自请来给各位送请柬。”
“三日后?!”杜曼云一听声音都变了调。
沐白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放在桌上,推到杜曼云面前。
“赵老爷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他说,既然你是朔风的主子,这杯喜酒,你应该来喝。”
杜曼云看着那张请帖,大红烫金,喜字写得苍劲有力,她的手指按在请帖上,感受着指腹间的起伏。
她抬起头,看着李拂衣,心里很不痛快:“李拂衣,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他是我的人,不能就这么被别人抢走了!”
“你到底是不想让他娶,还是不想要别人替你做主?”李拂衣的语气很平静。
她一早上就看着这件事的发生,她很想知道,在杜曼云心里,朔风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杜曼云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她的目光从李拂衣脸上移到请帖上,又从请帖上移回李拂衣脸上。
“都有,他是我爹买来保护我的,他要娶谁自然应该由我来决定!”
李拂衣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心里明白了,她决定保持沉默。
杜曼云愣住了,又看了看旁边的萧清越。
萧清越全程喝茶,一言不发。
沐白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说话。
萧清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
“行了,不是还有三天吗?你好好收拾收拾,过几天去参加他的婚礼,你要是对他还有点感情,就让你爹把卖身契还给他,放他自由去吧。”
萧清越说完放下茶杯,走上楼去。
李拂衣也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都回了房,只剩下杜曼云和沐白在大堂里,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客栈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大红烫金的请帖上,喜字闪闪发亮。
杜曼云看着那个喜字,看了很久。
“沐白。”
“嗯。”
“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她毕竟是主子,去参加奴才的婚礼好像有点丢身份,可是不去的话,人家请柬都送上门了,不去不是拂了赵家的面子吗?
而且……杜曼云想了想,朔风入赘赵家,赵家要给他赎身的话……肯定绕不过她的。
“去吧,要不我陪你去?”沐白也想了许久,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悄悄吹进了杜曼云的心里。
沐白都开口发话了,杜曼云笑着点点头,欣然答应了。
既然朔风自己答应了成亲,那就去看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