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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汴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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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四人才匆匆赶到驿馆。
四人第一天一起出行还算愉快,好在没有风餐露宿,一路紧赶慢赶也算是赶到了。
驿馆在官道边上,不算很大,前后两进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看见来了人,披着衣裳跑出来,举着油灯照了照,嘴里嘟囔着“这么晚了,谁啊!”
萧清越从怀里掏出银子给了他一锭“四间上房”。
老头见了银子立刻换了副笑脸,弯着腰把人往里请。
“房间要收拾干净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两间就够了。”李拂衣把马缰绳递给驿卒:“男女分开住,挤一挤。”
杜曼云从马车上跳下来,腿都坐麻了,踉跄了一步,被朔风稳稳地扶住了。
朔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峻,自打出洛阳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杜曼云叫他跟着,他就跟着;杜曼云让他搬行李,他就搬行李;杜曼云不说,他就站在旁边,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朔风,你和清越住一间吧。”杜曼云揉了揉发麻的腿。
朔风点了点头,拎起杜曼云的包袱,大步走进院子。
萧清越拴好马,走到李拂衣旁边,压低声音说:“杜曼云这个侍卫,一天说几个字?”
“三个。”李拂衣把马鞍卸下来:“‘嗯’‘是’‘好’。”
萧清越不会好意道:“我赌他今天能说五个。”
“赌什么?”
“赌一顿烤鸭。”
“成交。”
李拂衣抱着马鞍往马厩走,萧清越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两桶水,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黑色的绸带,铺在地上。
驿馆的饭菜简单,一碟咸菜,一盆馒头,一锅小米粥。杜曼云吃了半个馒头就放下了,啃了半个就怎么咽不下去了,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寒酸的饭菜!
萧清越倒是很能吃,腮帮子鼓得像藏了松果的仓鼠,他倒是完全不在意饭菜的人。李拂衣配着咸菜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朔风吃了一个,喝了半碗粥,然后坐到门口去了。
“朔风,你吃这么少?”杜曼云问。
“不饿。”他说了一个新的字。
萧清越看了李拂衣一眼,朝他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五个了!”。
李拂衣微微点头。
吃完饭,各自回房。杜曼云拉着李拂衣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床好硬”“被子有味道”“早知道带个枕头”之类的,今天第一天,她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李拂衣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等她念叨够了,才吹了灯。
朔风住在隔壁,一夜无声。
第二天又赶了大半天的路,杜曼云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说什么也要骑马,但是现在没有多余的马能给她骑,于是她掀开帘子,嚷嚷着要李拂衣跟她交换,她骑马,李拂衣去坐马车,李拂衣也没意见,她想骑就让她骑了,坐马车还乐得舒服呢!
于是李拂衣坐在了马车里,杜曼云骑在马背上,在前面潇潇洒洒,没过多久,她就觉得骑马也累,又闹着要和李拂衣换回来。
李拂衣无奈摇了摇头,又和她换回来了。
杜曼云上了马车还是不安分,她探出头:“萧清越,还有多久到汴州?”
“快了。”
“你一个时辰前就说快了!”
“那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杜曼云气得想把手里的帕子扔他脸上,但她还是咬牙忍了忍。
李拂衣和萧清越并马走在前面。秋天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庄稼收割后的清香。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往下掉,像下一场金色的雨。
“拂衣。”萧清越偏过头,压低声音。
“嗯?”
“你家里的事……查到什么眉目了吗?”
李拂衣的目光落在前方,沉默了片刻,她心里对这件事一直很迷茫,完全没有头绪。
“没有,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萧清越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杜曼云坐在马车里,是不是跟朔风说说话,可惜朔风是个闷葫芦,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萧清越收回目光,催马快走了几步,李拂衣跟上来,两人和马车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
“你父母当年做官时,可有得罪什么人?”萧清越问。
李拂衣想了想,她摇了摇头。
关于他父亲为官时的事情,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原因并不在她,而是父亲从来不与她们兄妹俩说起过去的事情,就好像那是一段不太值得提起,或者说并不快乐的时光。
她偶尔也会问起一些,可母亲总说,要珍惜当下,过往之事,实在没有必要再提起。
于是兄妹俩便也不再多问。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爹从不提起过往之事。”
“你家之事,有没有可能跟你爹从前认识的人有关呢?”
“有可能。”李拂衣攥了攥缰绳,她现在连个查案的方向都没有:“我在景王府待了三年,姜荣一直说在查,其实什么都没查,而我忙着帮他,也一直没有时间。”
萧清越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去扬州,去你家的老宅子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扬州是李拂衣的家乡,到了那边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的,如果真的是朝中之人干的,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也不是一桩简单的事。
李拂衣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愿意陪我去?”
“废话!不然我跟着你瞎晃什么呢?”
李拂衣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她回头看了看杜曼云的马车。
“杜曼云也跟来了。”
“她那是自己硬要来的,我可没请她。”萧清越回头又看了一眼,杜曼云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时看得入迷,倒也不吵不闹了。
“她那个侍卫看着身手不错,路上还能多个帮手。”萧清越朝朔风看了一眼,刚好朔风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李拂衣也回头看朔风。
三双眼睛对上,又很快分开。
李拂衣问:“朔风?”
“这人好像是最近才来洛阳的,之前也没听杜曼云提起过,不知道她爹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人。”萧清越纳闷儿。
李拂衣点了点头:“你跟曼云认识这么多年,以前没见过他吗?”
萧清越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
他印象里,杜曼云出门很高调,身边一群丫鬟家丁跟随,倒真没见过她什么时候带这种会武功的侍卫。
两人又聊了几句,决定先去扬州,再从扬州往南走。萧清越说既然出来了,索性走远一点,把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李拂衣笑他心野,他说不是心野,是趁年轻多看看,老了走不动了也不后悔。
马车在后面跟着,车轮碾过官道,咕噜咕噜地响。
走了半天也不见停,杜曼云终于忍不住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喊:“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前面说悄悄话!”
萧清越回头喊回去:“我们在商量等会儿吃什么!”
“骗鬼呢!”
“不信拉倒!”
“萧清越你这个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嘴里有,你嘴里全是‘我饿了’‘我累了’‘还有多远’!”
杜曼云气得把车帘摔上了。
李拂衣轻轻笑了一声。
萧清越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自从洛阳开始,李拂衣似乎比以前爱笑了,再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客套,是真的觉得好笑才笑,她笑起来漂亮,像风吹过水面,波纹还没散开就不见了,但那点痕迹还在,像高高仰起头的向日葵,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他感觉得到,那个以前被藏起来的,真正的李拂衣要回来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们俩,你怎么好像老欺负她?”李拂衣忍不住好奇了。
从她第一次见到萧清越和杜曼云的时候,他俩就在吵架,非要把对方吵得无力还嘴才舒服。
萧清越驱马靠近李拂衣一些,跟说悄悄话一样小声说:“我就是不喜欢她,她从小就刁蛮任性,喜欢把别人当她家下人使唤,恨不得所有人都对她前呼后拥,特别难相处!以前因着我家跟永宁侯府是世交,不得不跟她好好相处,要不是因为……”
要不是因为李拂衣,他打死也不会同意带着杜曼云的!
其实萧清越有这想法还真不奇怪,杜曼云在京城里名声在外,和身边的一群小姐妹们也是如此,她长得漂亮,出身好,总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渐渐地她习惯了被人吹捧,难免就心高气傲些,开始变得目无下尘。
那些个天天和她姐妹相称的姑娘们,表面上天天姐姐妹妹的喊着,其实没几个和她真心的。
连杜曼云自己都听到过她们背地里说她的闲话,只是强忍着关系才没有拆穿。
萧清越走在前面,李拂衣跟在后头。
中午时,他们便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就着青山绿水,席地而坐,萧清越和朔风去附近的农家借了锅碗瓢盆,顺带还买了鸡和蛋,李拂衣和杜曼云去采了些野菜,摘点野果,几人在外面架着锅子。
风风火火一顿忙活,各自都欢欢喜喜。
萧清越的厨艺越发不错,简单的锅子一架,倒也能炒得别有风味。
李拂衣在旁边烧火添柴,杜曼云在旁边啃野果,偶尔嫌弃一下野果太酸,朔风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这顿饭,大家倒是吃得欢欢喜喜,尤其是杜曼云,她这几天吃干粮,吃得嘴都快歪了,今天终于开荤,她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形象身份什么的统统都顾不上了。
下午他们继续赶路,傍晚时终于到了汴州。
汴州城比洛阳稍微小些,但比洛阳热闹。
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赶驴的、推车的、抱孩子的,挤在门洞里互不相让,吵吵嚷嚷的。守城的士兵靠在墙根打哈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杜曼云掀开车帘,看见这座热闹的城,眼睛一下子亮了。
“呀!汴州好热闹!”
萧清越挑了挑眉:“哪有京城热闹,平时这时候你应该坐在家里绣花才对吧!”
“我不绣花!”
“那你绣萝卜。”
“萧清越!”
朔风沉默地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对两人的拌嘴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行人、摊贩、楼上的窗户,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很小心谨慎,每时每刻都高度集中精神,李拂衣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这人……到底打哪儿来的?
李拂衣实在忍不住好奇,他身上的带着一股浓浓的肃杀气息,像是常年待在黑夜里的杀手。
他们在城东找了个客栈,萧清越要了两间上房,两个女孩住一间,两个男人住一间,这样相互能有个照应。上房的房间很大,杜曼云进去后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拉着李拂衣就要出门。
“走!我们去逛夜市!”
“你不累吗?”李拂衣刚坐下,水都没来得及喝,接着店小二就把水送上来了。
“不累!我坐了一路马车,早就憋坏了!”
萧清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开着玩笑道:“晚上注意点,小心别让狼叼走了。”
杜曼云别过脸:“你才被狼叼走!”
说着她拉着李拂衣就往外面去,李拂衣回头看了看萧清越:“你要不要一起来?”
萧清越心说好呀!
可他还没有说出口,杜曼云就抢先说了:“不要!他最讨厌了!”
萧清越:“……”
李拂衣回头对他道:“那你留下看行李吧。”
萧清越咬咬牙,恨恨地盯着她。
可恶的臭丫头!他心里已经气得抓耳挠腮了。
倒是朔风,也不必等杜曼云开口,他丢下包袱,十分自觉地跟上去了。
杜曼云拉着李拂衣已经跑到门口了:“拂衣,我们走快点!”
李拂衣:“……”
汴州的西街是条繁华的商业街,两边店铺一家挨一家,绸缎庄、胭脂铺、首饰楼、点心铺,看得人眼花缭乱。街中间还夹着一些小摊,卖糖葫芦的、卖泥人的、卖剪纸的、卖布老虎的,花花绿绿,什么都有。
杜曼云像出了笼子的鸟,眼睛都不够用了。她先是冲进一家胭脂铺,买了一盒口脂,又买了两盒香粉,又挑了三盒胭脂。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主动给她抹了零头。
“小姐,您看这盒口脂,玫瑰香的,京城来的货。”掌柜献宝似的打开一盒给她看。
杜曼云闻了闻,皱起眉头。
“太浓了,有没有淡一点的?”
“有有有,这盒,桂花香。”
杜曼云又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买了五盒。
李拂衣站在门口,没进去,朔风站在她旁边,像一根沉默的柱子。
“朔风。”李拂衣忽然开口。
“嗯。”
“你跟着你家小姐几年了?”
朔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带情绪,像是在评估一个路人,然后保持沉默,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李拂衣:“……”
李拂衣没有继续问。
她知道,朔风这种人,他不想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他想说的,不问也会说。
杜曼云从胭脂铺出来,手里多了四五个纸包,全塞给了朔风。
“提着。”
朔风接过去,面无表情地抱着,像抱了一堆柴火。
下一个是绸缎庄,杜曼云挑了半匹月白色的料子,说要做一条裙子;又挑了半匹鹅黄色的,说要做一件褙子;又挑了一匹淡青色的,说给李拂衣也做一套衣裳。
“我不要。”李拂衣说。
“我给你做的,又不是给你挑的。”杜曼云头都没回,直接做了决定:“你看这个颜色,多衬你皮肤,你那衣裳都是些土灰土灰的,跟老太太似的。”
李拂衣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石青色劲装,不觉得有什么……好吧,其实李拂衣也觉得是有些不太好看。
“那个……我可以自己挑吗?”李拂衣觉得,既然她一定要买,不如买自己喜欢的。
杜曼云眼睛一亮,没想到李拂衣也有不随意的时候。
“当然可以!”
说着杜曼云去找店里的掌柜:“掌柜的,那套淡青色的不要了,按照她的意思给她现做一套。”
于是李拂衣挑了枫叶红配鹅黄色的料子,又挑了当下新样式,量了尺寸,掌柜的给她现做了一套。
点心铺是他们最后一站,杜曼云买了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椒盐酥,装了满满两大包。
朔风的两只手已经腾不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匹布,胳膊上挂着七八个纸包,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
李拂衣看了他一眼,朔风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隐约有一丝……疲惫?
“我帮你拿一点。”李拂衣伸手。
朔风没有客气,把两个最轻的纸包递给了她。
“谢谢。”
萧清越要是听见朔风说了“谢谢”,估计会一跳七尺高,李拂衣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包,想笑又忍住了。
回客栈的路上,杜曼云走累了,在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碗凉茶。李拂衣坐在她对面,朔风站在旁边,抱着那堆东西,像一座移动的货架。
杜曼云看了朔风一眼,并不想跟他说话,这人半天闷不出一个字来,跟木头一样,之前坐马车的时候,她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人!都怪朔风!
杜曼云心里闷闷生气,她喝了一大口凉茶,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凉茶就是苦的。”李拂衣抿了一口,面无表情。
“那你还喝?”
“解暑就行了。”
杜曼云又喝了一小口,这次没皱脸,但嘴巴抿得紧紧的,像是咽药似的。李拂衣看着她那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喝穿肠毒药。
“杜曼云。”
“嗯?”
“你是不是从来没在外面吃过东西?”
杜曼云想了想,犹豫着点了点头。
“以前在京城,吃的都是府里做的,偶尔出去玩,也都有下人带吃的。”她看了一眼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这些小摊的东西,我从来没买过。”
“那你今天买了不少。”
“新鲜嘛。”杜曼云笑了笑,笑得甜甜的:“我娘总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许我吃,现在难得有机会尝尝,感觉也没那么差。”
李拂衣看着她,若有所思。
夕阳照在杜曼云的脸上,她的笑容是真实的,没有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贪吃贪玩的姑娘。
“你变了不少。”李拂衣说。
杜曼云愣了一下。
“有吗?”
“有。”
杜曼云低下头,手指在茶碗上画着圈。
“可能是因为景王殿下给我的冲击太大了,我是真的害怕,不敢回京城去。”她抬起头,看着李拂衣,目光里闪过一瞬担忧。
“李拂衣,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讨人喜欢?”杜曼云心里很不好受。
她看得出来萧清越讨厌她,不想带着她。
李拂衣干笑两声,她并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出门在外最忌交浅言深,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她说得太直白,这位大小姐会不会当场发作?
“倒也没有,做好自己就是了。”李拂衣用词很委婉,可她到底不善于掩藏自己的心思。
她脸上的表情笑得很牵强,好在杜曼云也没有看出来什么。
两人喝完凉茶,又一起回客栈。
回到客栈时已经到了夜晚。
窗外,汴州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温暖的长河。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热热闹闹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里踏实。
萧清越点了些饭菜,让店小二送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四个人围成一桌,一起吃晚饭。
李拂衣放下汤碗,看着窗外的灯火。
扬州。再过几天,就要到扬州了。
那是她的家,十八口人的家。
现在只剩一片废墟。
但不是她一个人了。萧清越在旁边啃排骨,杜曼云在跟一条鱼较劲,朔风在安静地吃饭,全程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这条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轻轻笑了一下,萧清越抬起头,满嘴是油:“你笑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