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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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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拂衣和萧清越在院子里下棋,萧清越去棋馆买了个一套棋具回来,闹着要李拂衣陪他下棋。
于是,李拂衣拗不过他,还真就陪他下起来了。
这两人,棋局上一开始倒也能打得有来有回,中盘以后萧清越就开始略胜一筹,到底是带兵打仗的人,棋盘上的格局也考虑得比常人要更深入,更长远,如此他常常能算到李拂衣的下一手。
李拂衣看着自己的棋子越来越少,心痛不已:“你……我……能不能别吃那一块……”
“我不吃你也走不活了……”说着毫不留情,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一块黑棋全被萧清越提走了。
“……”
心痛……
李拂衣眼瞧着已经到了收官尾声,便是当代棋圣在世,恐怕也无力回天,于是弃子认输。
“我赢了我赢了!”萧清越开心不已。
这时,原本外一阵马蹄声,随后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是真的踹,不是推,不是敲,是“砰”的一声,门板差点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吱呀吱呀地晃了好几下。
“萧清越!你老子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三四十岁,虎背熊腰,四方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像是三天没刮,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皮带,脚踩一双黑布靴,靴头上还沾着泥。
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座铁塔,把门口的阳光全挡住了。
萧清越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落在脚旁。
“爹?!”
“怎么?不认识你老子了?才几天没见你就把我忘了?”镇国公大步流星走进来,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颇有带兵打仗的气势。
萧清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镇国公一把按住了。
“爹……松手……重……”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萧清越低声抗议。
“臭小子,在洛阳待了这么久,也不给家里写信!你娘天天念叨你,耳朵都起茧子了!”镇国公松开手,上下打量他。
“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天天吃。”
“吃个屁,脸都尖了。”镇国公又看他的腰,“腰带都松了,你是不是又熬夜上房揭瓦了?”
萧清越:“哪有……”
他觉得……他也不是天天上房揭瓦的……
萧清越被他爹扒拉来扒拉去,像一只被翻来覆去的煎饼,李拂衣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拂衣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萧清越这么不着调了……
镇国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这姑娘是谁?你未来媳妇?”
萧清越的耳朵“唰”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像踩了捕兽夹的猫一样,一下子就弹跳起来解释。
“不是!爹你别乱说!她是……我朋友,叫李拂衣。”
李拂衣轻声打招呼:“国公爷好……”
镇国公点头,算是回礼了,他看了看李拂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嗯,长得好看,眼神正,不错,不错……”镇国公感觉是越看越喜欢。
“爹!”
“怎么?我说错了?你瞅你那傻样。”
三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坐着,镇国公看着李拂衣,问道:“姑娘,你跟我儿子怎么认识的?”
李拂衣微微欠身:“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敢情好啊!缘分都是打出来的!”镇国公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檐上的麻雀都飞了。
萧清越捂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爹,你能不能正经点?”
“咳咳!”镇国公咳了几声,然后正襟危坐,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道:“你不是说遇到麻烦了?怎么不回京城呢?隔得也不远,你信里说缺钱……钱在马背上,自己去取。”
“你真的带钱来了?!”萧清越心里一喜。
这下有钱了,可太好了!
想到那日他带着李拂衣离开京城的时候,实在有些仓促,也没来得及多备些钱,手里的银钱早已捉襟见肘,现在终于不愁钱了!
于是他高高兴兴去马背上,把镇国公带来的包袱取下后。
萧清越把他爹领进屋里,把医仙苏念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有关于洛阳杨小石的案子、赵明远的贪腐、小凤下药、陈书远杀人,最后说到苏念给皇上的那封信。
李拂衣则乖乖退出了屋子,把门关上。
镇国公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皱眉,听到赵明远被杀的时候,他高喝一句“干得漂亮!”。听到小凤报仇下药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听到陈书远脚踏两条船还把人推下河的时候,他骂了一句“狗日的”,这次骂的是陈书远。
“这个医仙苏念,是什么来头?”他问。
“前太医院苏太医的女儿,爹您认识苏太医吗?听说苏太医一家被赵明远害了,具体怎么害的,她没说。”
镇国公沉默了片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苏太医……我倒是认识,你娘怀你那会儿就是他给安的胎,医术不错,他女儿要是还活着,确实该替她爹讨个公道。”
“爹,你帮不帮这忙?”萧清越没想到这人跟自己还有点关系。
“帮!”
镇国公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回头我把信交给皇上,成不成还得看皇上,苏太医的事,我会帮他说话的。”
萧清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有他爹出面,这事遇到的阻碍会少很多。
“谢谢爹。”
“谢什么,我又不是外人。”镇国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萧清越差点一个踉跄。
“对了,还有一事,是关于当年洛阳王之事。”如此萧清越又把明月的事跟镇国公说了。
以及他知道的种种恩怨情仇,最后镇国公觉得有必要见见这位明月。
于是萧清越又带他去见了明月。
明月被安置在后院的一间空房里,房间门锁着,窗户关闭,她被绑在一个柱子上,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镇国公走进来,身体本能地绷紧了,满怀恨意地盯着他,恨不能挣脱枷锁,让他当场毙命。
镇国公站在门口,打量了她一眼,看出她心里的恨。
“你就是明月?”镇国公态度坦荡,目光平静。
当年恩怨已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谁会把手下败将记在心里呢?
明月挺直脊背,高傲地下巴微扬。
“是。”
此时此刻,她完全忘了什么是害怕。
“就是你,想杀我?”
“是。”
“明成业的女儿,没想到长这么大了。”镇国公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笑。
他听了萧清越所说之事,如今倒也忍不住唏嘘。
明月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满于身上的枷锁,狠狠挣扎起来,咬牙恨恨道:“是你杀了我的父母!你还我父母命来!”
“你父母与我方两军对垒,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这一点我没什么好辩解的。”镇国公也不跟她废话。
明月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是你杀了他们。”
“是。”
镇国公丝毫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军令如山,各为其主,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
明月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咬着嘴唇,死死忍住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是恨还是放下,都随你。”镇国公看着她,目光坚定一如当年:“你爹你娘也算是一方英雄好汉,你该为他们骄傲。”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明月咬着牙恨恨道。
“我杀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能来找我报仇的。我也不需要你原谅,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你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但你不许动我儿子,否则我就撅了你父母的坟,把他们挫骨扬灰!哼!”
镇国公知道昨晚刺杀一事后,心里也很是生气。
之后他想了想跟个小辈生气又很跌身份,所以今日来跟明月说明白,有什么恩怨尽管找他便是。
萧清越在旁边小声嘟囔:“爹……”
“闭嘴。”
“哦。”
明月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她已经没有父母了,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而罪魁祸首……就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人,毁了她的家,可是……她现在连挣脱绳索都做不到,更别谈报仇了。
说完这些话,镇国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到底,他没必要抓着一个小孩儿不放,也懒得理会她,当年他是知道有这个小孩儿的,见她可怜就放了,至于她的父母,圣旨在上,他不得不遵从。
“爹,她怎么处理?”萧清越看明月心里恨意这么深,觉得要不杀了以绝后患。
镇国公摇了摇头:“放了她吧,这孩子也是可怜。”
萧清越不解:“可是……万一她以后寻仇怎么办?”
镇国公摸了摸萧清越的头:“孩子,有些恩怨,不是你杀了她就能解决的,没必要跟个小姑娘过不去。”
“好吧……等你走了我就放了她……”
“嗯。”
萧清越出去后把门继续锁了。
他会听镇国公的话,把明月放了,但是肯定要等镇国公走了再放。
接下来还有医仙苏念的事情,萧清越也一一跟镇国公说了。
镇国公嘶了一声,万分不解道:“臭小子!你到底在外面给我招了多少事?怎么我来一趟全是烂摊子?”
“爹,这事是这次找你来最重要的的一件事!”
于是,萧清越又开始说如何解救李拂衣,如何遇见医仙一事,于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镇国公愿意见医仙苏念了。
医仙苏念来的时候,正是当天下午。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依旧蒙着面纱,身后没有跟人,一个人走进来,步子不疾不徐,萧清越在院门口迎她,把她引进了正堂。
镇国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端坐在堂屋里,正慢悠悠喝着茶。
医仙看见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深深行了一礼。
“民女苏念,参见镇国公。”
“不必多礼。坐。”
医仙在客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呈上,萧清越在旁边接过信,转交给镇国公。
镇国公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一页一页地看完,信写得很长,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看信的时间很长,看完最后一页,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进怀里。
这些都是赵明远这些年的罪证,看得出来她用了不少心思。
“苏太医的事,我倒是不曾听闻,我赋闲已久,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他抬头看了眼萧清越。
萧清越应该知道不少,但是他太不着调。
镇国公猜出来,人家姑娘大概也是觉得他不着调,不太敢跟他说这么重要的事。
于是他责怪地瞅了萧清越一眼。
“赵明远栽赃陷害,害得我全家……只求皇上能为我苏家平反,还我父亲身后名一个清白。”
医仙说到一般话便顿住了,面纱微微颤动,像是她在咬着嘴唇忍住情绪。
萧清越也沉默了,其实这事他也不知道,甚至听都不曾听闻,先前他还以为医仙的父亲是被人谋杀了,看来这事完全是赵明远自己私下处理,都不曾上报过刑部,不然那么多人被处死,京中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
镇国公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这封信,我会亲手交给皇上,成与不成,看圣意。但我可以告诉你,皇上不是昏君,他看到这封信,一定会让人彻查,大概率他会交给大理寺,而大理寺一向很慢,你可能要等很久才能有结果。”
医仙站起身,朝他深深一鞠躬。
“多谢镇国公。”
“别谢我,谢我儿子。”镇国公倒是十分自豪萧清越能干这件事,他指了指萧清越:“这臭小子难得干一件正事,回头给他记一笔。”
萧清越得意地笑了两声,心里很是高兴。
医仙站直身,看着镇国公,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说。”镇国公道。
医仙跪下去,深深磕了个头,态度十分诚恳道:“明月……她是我的人,她做的事,还请您不要跟她计较。”
镇国公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道:“只是个小姑娘而已,我会让这小子放了她的。”
医仙闻言的眼眶微微泛红,有些不太敢相信。
旁边萧清越朝她重重点了个头,她才万分感谢磕头道:“多谢。”
“你们这些姑娘,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多礼?且退下吧,我要休息一下。”镇国公哈哈一笑,站起身,背着手缓缓走到院子里。
他四处参观这个小院子。
这间院子只是萧清越随便找个一个洛阳小坊间,二楼的小院,一楼和二楼各自都有房间,屋子比较小,三五口之家生活也是够的。
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一颗矮矮的石榴树鲜花盛开,
苏念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萧清越一眼,萧清越朝她挥手作别,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暮色里,晚风吹起她的衣角,白色的裙摆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镇国公在洛阳待了五天。
五天内,他去洛阳拜访了几个曾经的老友,偶尔还去医仙的药铺里坐了坐,医仙替他诊了脉,说他身体好得很,长命百岁没问题的,镇国公很高兴,随手赏了她一百两银子。
第五天晚上,父子俩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喝酒,这父子俩酒量一个赛一个厉害,萧清越一连喝了一坛都不见脸红,镇国公更是面不改色。
“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这两天就走,让你娘一个人在家,她肯定想我想坏了,再不回去,她就要亲自来洛阳抓人了。”
萧清越笑了笑:“你就自作多情吧。”
“嘿!你个臭小子,还真别不信,我跟你娘这么多年,打仗都没分开过!”镇国公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你呢?在外面几个月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萧清越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他想继续走下去,去没有去过的地方再看一看……
“我……想继续游历。”
“哦?你想去哪里?”镇国公倒是不意外,当初他向皇上上书别让他太早入朝为官,本也是希望他去外面历练历练,开开眼界,多学着点外面的人情世故。
朝中尔虞我诈太多了,官场如战场,他年纪小阅历不够,站得太高,容易遭人记恨。
自出征回京两年以来,他整日四处游荡,游手好闲,想一出是一出,整日没个目标,跟个游魂一样,要不是当初镇国公那一封折子上去,皇上撤掉了对他的任命,现在他大抵在朝中当官,偶尔犯点小错,闯点小祸……
“我想去江南走走,看世间清浊,辩民间是非。”萧清越看着杯里的酒,酒水映照出他的影子,此时此刻,他心里终于已经有了明确要去的方向。
镇国公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夜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月亮挂在天上,比前几天圆了一些。
“那个李拂衣,”镇国公开口,眼睛突然弯成月牙形,笑得一连不怀好意:“你们什么关系?”
萧清越的耳朵又红了,被自己亲爹抓着问这种事……
“就是……朋友。”
“朋友?”镇国公笑了一声,敲了一下萧清越的头:“你当我傻?你看她的眼神,跟看朋友不一样。”
萧清越低着头,手指搓着酒杯,心里有些忐忑……
“我……我喜欢她,但她不一定喜欢我。”萧清越很早就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但是他不确定李拂衣的心意,万一她不喜欢,到时候胡乱说出来心意,不小心吓到她……那……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感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是一瞬间,而是川流不息,徐徐图之,他第一次见到李拂衣的时候,她就像上天派来救他的仙子,翩翩落下时的身影,让他永远也忘不掉。
她目光里的冷淡,就像是被困在囚笼里的向日葵,本该仰起头站在阳光下的她,却被迫蹲在了阴暗的牢笼里,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秘密。
“她不喜欢你,她天天跟你待一块儿?”镇国公认真地看着儿子,他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事,很多人,他自认看人的眼光还可以。
“清越,爹看得出来,李拂衣是个好孩子,眼神正,心也正,你要是错过了,可别后悔。”
镇国公看着他,有些事多少心里有数。
萧清越抬起头,看着父亲,没想到他对这事竟然完全不反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娶媳妇又不是我娶,只要她人品好,心思正,我们做父母的都没有意见。”
镇国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好对人家,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追女孩儿跟打仗不一样,对女孩儿你得有耐心,要尊重人家,别一天到晚的欺负她。”
萧清越愣住了。
“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臭小子,看你说的,我一直都很会说话好吗!”镇国公又给他倒了杯酒。
“来,再喝一个。”
父子俩碰了杯,把酒喝了。
萧清越最后实在喝不动了,难得见了醉意,镇国公依旧面不改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有一件事,你要游历爹不拦你,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镇国公喝下之后放下酒杯。
“哪三件?”
“第一,每到一个地方,给家里写封信,别让你娘天天惦记你的安危。”
“行。”
“第二,凡事谨慎,不要太骄纵。出门在外,父母不在身边,我们没办法给你兜底,你得自己小心,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该跑就跑,别逞强。”
萧清越点了点头。
“第三,那个李拂衣,你要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人家,不许在外面骗女孩玩。”
萧清越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骗女孩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记住了。”
镇国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月亮,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柔光,萧清越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镇国公看着他,叹了口气,把人连拖带拽拖进了房间里,等萧清越真躺上床了,已经被拖醒了。
“臭小子。”
他嘟囔了一句,站起来,走回屋里。
第六天,镇国公走了。
走的时候,他抱了抱萧清越,又拍了拍李拂衣的肩膀,说了句:“这孩子要是欺负你,你写信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李拂衣面无表情地说:“他欺负不了我。”
镇国公哈哈大笑,十分赞赏李拂衣:“好!有胆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翻身上马,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了!记得经常写信给我们!”
马蹄声嗒嗒地远去,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萧清越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你爹是个好人。”李拂衣站在他旁边。
“嗯。”
“你也是个好人。”
萧清越转过头,看着她。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萧清越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拂衣。”
“嗯?”
“我想去游历,我们一起去吧?”
“好。”
“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事。”
“嗯。”
“你怕不怕?”
“不怕。”
萧清越看着她,心口暖洋洋的。他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
李拂衣跟在他后面,嘴角弯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又落了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
他们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