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爷当杀手后她天天摸鱼》倾城山

3、第 3 章 景王的疑心

　　景王府书房里，檀香袅袅盘旋而上。

　　姜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份奏折，眼神不曾离开半分，李拂衣站在下方低着头，静静等待景王发话。

　　不知过了多久，景王终于从奏折中抬起头，勉强分了一个眼神给李拂衣。

　　他淡淡的开口问道：“苏家的事，查得如何了？”

　　李拂衣心头微微一紧。

　　完蛋！她白天根本啥事没干，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今日忙着刘语冰的事，本来准备过后去查，结果半路杀出个萧清越就把这事给忘了。傍晚再回到京城时，可恨那路边的糖炒栗子实在太香，然后她买了一包栗子，就着夕阳西下吃栗子，就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天已经黑了。

　　李拂衣脑子飞快思考。

　　她觉得，苏家的事暂且不急，婚事还久着呢，于是她抱拳行礼道：

　　“请殿下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姜荣放下奏折，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今日一整天，”他的语气不紧不慢道：“你在做什么？”

　　李拂衣沉默了一瞬。

　　只能坦白了。

　　“属下去京市逛了逛。”她捡了该说的事，跳过不该说的事，实话实说道：“买了包栗子，还有一些首饰。”

　　书房里安静得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姜荣盯着她的眼睛，好似在看她是不是在撒谎，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李拂衣满脸坦诚。

　　其实他也有些意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偷懒。

　　“所以，”他凉凉道：“你把我的事，忘了？”

　　“没有忘。”李拂衣抬起头，目光坦然道：“只是觉得此事不急，便先搁置一日。”

　　“呵！”姜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一向严肃的他难得也有这样笑出声的时候。

　　景王之位来之不易，他整日悬着的心，让他渐渐学着走一步算十步，渐渐地也忘了，他才及笄之年。

　　“浮月。”姜荣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你是不是觉得，留在王府很累？”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李拂衣目光坦然，姜荣眼神深邃如水。

　　他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掌控感，李拂衣偏头挪开，她不是任人掌控的笼中鸟，她抬起头，看着姜荣时目光坦诚自若。

　　“殿下多虑了。”她说，“属下为殿下办事，定当竭尽全力。”

　　姜荣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继续拿起奏折：“你最近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李拂衣心中一动，立刻压下这份情绪：

　　“没有。”

　　姜荣摆了摆手：“苏家的事再给你三天，去吧。”

　　“是。”

　　李拂衣低下头退后三步，缓缓退出书房，将门关上后轻轻呼了口气。

　　景王真不是好糊弄的。

　　得赶紧把苏家那事办了。

　　屋内依旧静静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姜荣低着头，目光暗沉。

　　“浮月，希望你不要背叛我。”

　　浮月，那是他给她取的名字，他说新的名字，新的开始。

　　渐渐地，他都快忘了，她叫李拂衣。

　　他坐在书房里，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奏折。

　　~

　　当天夜里，明月当空，李拂衣只身一人潜入苏府。

　　她换了身黑色夜行衣，像一片羽毛般飘进苏府后院。

　　李拂衣并不擅长干这事，她武功虽好，到底不是专业的杀手，她决心帮景王，本也只是为了报恩。

　　在府中墙角暗处听了半个时辰，也只听到了些苏尚书和夫人说的家常话，又去苏宛如闺房外听了会儿，透过窗户纸，模模糊糊看见她似是在绣花。

　　没什么特别的。

　　苏家算是中立派，一心为了朝廷，甚少站队。这赐婚之事到底是皇上下旨，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

　　苏尚书和夫人说私话：“皇上下旨，咱们只能听令，你且好生安慰宛如，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

　　李拂衣听了半晌也没有听到什么阴谋诡计。

　　又暗处派人查了两天，把苏家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得知结论，苏尚书为官清廉，在朝中也没什么根基势力。苏宛如更是简单，十六岁，琴棋书画，名门闺秀，实在没什么好谋算的。

　　第三天夜里，她终于下定决心，把查到的递到了景王跟前。

　　“查完了？”

　　“查完了。苏尚书为官谨慎，既没有结党营私，也没有做过收受贿赂的事。苏宛如性情温婉，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姜荣翻开面前册子，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李拂衣站在一旁，看着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就这些？”他合上册子，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就这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姜荣抬起眼：“苏家干干净净，无懈可击？”

　　李拂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想抓住苏家的把柄，以待来日令苏家为己所用。

　　“属下以为，苏家既然得了赐婚，便不可能继续中立，殿下若想拉拢，不如坦诚相待——”

　　“坦诚？”姜荣打断她，目光渐渐冷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一点斜阳照在他身上，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寒冷。

　　“拂衣，你可知世间最不可信的是什么？”

　　李拂衣沉默：“属下不知。”

　　“人心。”

　　他冷声道：“今日他站在你这边，明日就能倒向别人，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他转过身，走入屋内的阴影处，让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寒光。

　　“你说，景王府和苏家，何来共同利益？”

　　李拂衣说：“您和苏家，是亲家，是一家人。”

　　“亲家？”姜荣冷笑一声，似有一丝嘲讽：“浮月，你还是太天真了。朝堂上哪来的什么一家人，皇家更是没有。”

　　李拂衣抿了抿唇。

　　她不敢苟同。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景王府这三年，她看着景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她虽未参与，却看的清楚。

　　权力，早已让眼前的男人变得面目全非。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

　　“殿下。”李拂衣小心斟酌道：“属下觉得，既然找不到苏家把柄，若硬要找，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先静观其变，然后见机行事。”

　　“你有什么想法？”

　　李拂衣想了想。

　　她不希望姜荣真的走到孤身一人的地步，他要登上帝位，就必须要有强大的助力：“如今您与苏小姐成亲在即，殿下正好借机拉拢苏家，苏尚书与您成了亲家，即便他再不愿意，在旁人眼中，他与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姜荣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李拂衣的方法是可行的。

　　“浮月，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很不像一个杀手。”

　　李拂衣一愣。

　　她内心微微波动，沉默不言。

　　“杀手只相信死人，可你，还是太天真了。”

　　“殿下……”

　　“我该高兴吗？你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冷血杀手，没有完全变成我的杀手。”姜荣的声音极冷，低沉的嗓音透着他此时的失望。

　　李拂衣心头微紧。

　　“您……”

　　“算了。”姜荣抬手把册子扔回桌上。“苏家的事，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是。”

　　李拂衣转身，走到门口时，微微叹气，心中微微发凉。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站在王府院子里的长廊下，春夜的凉意悄悄飞入衣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灭门的案子怎么样了？

　　景王答应帮她查出凶手，可一直没有结果，看来她得自己着手查了。

　　至于景王，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找她了。

　　三年前，李拂衣被景王带回府中，景王命人好生照料，那时每日除了养伤，便是读书练武，时间久了，府中都默认她算半个主子，至于景王，他只有需要杀人的时候才会在书房召见她，至于生活琐事，景王从不找她去办。

　　李拂衣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回到房间看书。

　　她从外面搜罗了些话本子，什么《俏狐仙爱上田螺姑娘》，这种话本子到处都是。

　　~

　　一连数日，姜荣都没有再找她。

　　朝中似是出了一件大事，姜荣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京城中也是传的沸沸扬扬，李拂衣也听到了不少。

　　听闻是镇国公的手下，不知从何处查到了某地方官员谋财害命的证据，朝堂之上，皇帝震怒，更当庭下令命大理寺彻查此事，谁知这事不查还好，一查差点翻天。

　　竟然查到兵部侍郎裴坚贪污数万两银子，更勾结一些地方官员在民间谋财害命，此事皇帝当堂下令，将裴坚斩首，裴氏抄家，其余相关官员全部被查抄，一时轰动朝野。

　　偏偏这个裴坚做事不靠谱，他贪到的钱有一部分流入了景王手中，未及时销毁证据被查到，皇帝知道此事后，对景王极度失望，一怒之下下令景王禁足。

　　事发突然，姜荣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禁足次日清晨，姜荣再次召见李拂衣，并告诉她：“苏家的事，暂时搁下。”

　　李拂衣松了一口气，正要告退，姜荣又叫住了她。

　　“浮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李拂衣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殿下多虑了。”

　　“我没有多虑。”姜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道：“我费尽心机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很快，本王又要一无所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会的。”

　　李拂衣低声安慰道：“您还有我，我会帮您。”

　　姜荣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就好。”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最近没什么事，你可以歇几天。”

　　李拂衣垂眼：“谢殿下。”

　　李拂衣退出书房，来到回廊上。

　　她不清楚朝中之事，倒是不能不注意到那位镇国公，怎么就一下子查到了那些事呢？

　　她走在回廊上，春夜风凉，明明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却令王府更添了几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