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回忆（3） “你要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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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秩不知道那个男人最后有没有敲开楼上的门，只知道在男人来后的几天，楼上的邻居就带着孩子搬家了。
也是直到那天，他才知道原来楼上住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beta带着一个小男孩。
巷子门口的男人，和车门外的意外一瞥，就像是突然砸进平淡生活里的一颗小石子，打开了林斯秩对另一个世界的认知，又因为过于遥远，和自己所处的世界毫无关联，在林斯秩的心里很快就消失了。
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那个连脸都没有看见的小男孩，会在很久以后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转眼到了八岁，林斯渝升上了二年级，林斯秩也终于开始上学了。
林斯秩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有些兴奋，能够像其他孩子一样，坐在明亮的教室学习，他已经梦想了很久。
但是，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林斯秩发现班级里的同学几乎没有人搭理自己，即使是收发作业时，也会有意无意将自己忽视掉。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群体性的、默认般的无视，就连老师上课时，也不会提问他回答问题。
几天后，在回家的路上，林斯秩向林斯渝旁敲侧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斯渝似乎是知道什么，但是当哥哥问起时，他又十分扭捏着不肯开口。
被逼问得急了，他就像是要哭一样，大眼睛里盛满了晶莹的泪水，小脸上尽是委屈，唯独嘴巴紧闭。
林斯秩有些着急，生怕他早就在学校受人欺负，不由得上手拍了林斯渝的后背一巴掌。
这不重的一巴掌，却好像讲林斯渝的委屈全拍出来了，他张开嘴，用力哭起来，泪珠不断滚过涨红的脸蛋，但他却全然不管，只是紧紧抓着书包带子不管不顾地嚎哭。
林斯秩一时没了办法，伸手去抹弟弟湿漉漉的脸，心里愈发像着了火一般焦虑难当。
两人站在弄堂里好一会，直到曲辞一把推开窗户，冲他俩发火：“哭什么哭，号丧啊！你爹我还没死呢！赶紧滚上来！”
林斯渝立刻止住了哭声，紧张地闭上嘴巴，但身体却忍不住一哽一哽地抖着。
林斯秩一手牵住弟弟，一手在他背后不住地捋，想要帮他把气捋顺。
两人回到家，曲辞已经把饭摆在了桌子上开始吃了，嘴里一边嚼着饭一边骂道：“老子一天劳心费力地供你俩上学，还供出委屈来了。”
说着又冲林斯秩骂：“你弟弟出了事，你不知道帮着点吗？要你着废物哥哥干什么吃的？”
林斯秩不说话，把书包放回房内，沉默地开始吃饭。
曲辞最近很忙，脾气也变差了。林斯秩心知这是因为自己上学的原因，本来就没有什么底气，被曲辞这样一骂，更是觉得自己没能做一个好哥哥，十分羞愧难当。
反倒是林斯渝止住了哽咽，偷觑着爸爸的神色，小声解释：“不是哥哥的错。”
曲辞诧异地看了林斯渝一眼，像是好奇这个平时一杆子打不出半个屁的小儿子今天怎么敢对自己顶嘴，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吃过饭，曲辞匆匆出门了，林斯秩上学以后，家里多了一笔花销，却少了半个劳动力，没有人替他看着超市，他就只能白天开超市，然后再做些晚上的营生，尽量赚够生活所需。
晚上洗过澡，兄弟两人照例挤在一张床上，林斯秩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他这个弟弟，从小脑子就有些不灵光，虽然长得漂亮，但看起来总有些呆呆傻傻的。
林斯秩害怕他受了委屈也只是自己忍着，不知道回家说。
这次，林斯渝没在隐瞒，他只是有些不解，小声地依偎在哥哥身边问道：“哥哥，什么是‘出来卖的’？”
林斯秩转过头：“他们这么骂你了？”
林斯渝摇摇头：“他们说，我是‘出来卖的’的儿子，就是小‘出来卖的’，他们是在说爸爸吗？”
林斯秩沉默着，他毕竟年纪小，只能大概理解其中的意思，却不知道该怎样和弟弟解释这件事。
曲辞艳名在外，早就是街坊们的眼中钉，有觊觎他的，也有嫉恨他的，他行事又恣意放荡，渐渐地，就成了家常里短的最好谈资，谁都能站出来骂他两句，以发泄心中的□□或怨气。
小孩子们听不懂那些污糟词语，也能听出来话中的语气，自然跟着家中大人有样学样地欺负人。
“睡吧，要是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林斯秩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翻身拉起被子盖住弟弟的肩膀。
“嗯”，林斯渝是个感情迟钝的小孩，哥哥不说，他就以为这件事情没那么严重。
没想到，第二天麻烦就找上了他们两个。
学校在几条街以外，为了抄近路，林斯秩一般带着弟弟穿小巷，可以省下十几分钟到家。
小巷曲折隐蔽，一般人进来很难不迷路，但是林斯秩不会，因为他就在这些巷子中穿梭长大。
当他们拐进一条小巷时，前后的路都被堵住了。
堵住他们的不是什么别的人，是同校的高年级学生，为首的那个男孩长得黑瘦，流里流气的样子，想要伸手去扯林斯渝的衣领，却被林斯秩“啪”地一巴掌打在胳膊上。
那黑小子觉得自己的丢了面子，自然更是不依不饶，一把薅住林斯秩的胳膊：“你们欺负了我妹妹，今天就给你们教训，让你们知道谁是不该惹的人！”
林斯秩曾经被动见过几次曲辞的情人打架，那人在整个城里都有一定地位，也算是见过了些“大场面”，因此十分不屑于这毛头小子的威胁。
“你是陈湘的哥哥？”林斯渝惊讶地问道。
“对，就是我，你们欺负了我妹，我今天不教训你们一顿，我就不姓陈！”那黑小子还在叫嚣，林斯秩的胳膊在他手里，也只能随着他语气抑扬顿挫地摆动。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陈湘是林斯渝班上的数学小组长，因为林斯渝上次数学考试的成绩比自己高，就因此记恨上了林斯渝，今天收了他的作业本以后偷偷扔了而没有交给老师，导致林斯渝挨了一顿骂。
林斯渝自然十分委屈，又想起哥哥昨天说“受委屈就去找他”，于是就理直气壮地找哥哥去告状了。
林斯秩就在下课时拦住了陈湘，让她下次小心，不要把林斯渝的作业本弄丢了。
林斯秩根本没有动陈湘一根头发，但陈湘却吓得不行，转头就去找哥哥求助，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我们没有欺负你妹妹！”林斯渝想到莫名其妙丢掉的作业本，自己还满腹委屈，不知道回家怎么冲曲辞开口要钱买新本子，现在又被一群人拦在这里，张口时已经不自觉带了哭腔。
那黑小子越发得意，觉得自己不动手就可以把人吓哭，一个没留神就被林斯秩挣脱开。
林斯秩趁他不注意，使尽力气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那黑小子“嗷”地一声弯下腰，捂着胃半天挤出一声“操”。
其他几个人见到老大挨打，一拥全都上来了，混乱的拳头和巴掌落在林斯秩身上，林斯秩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只盯着的黑小子一个人打。
还专挑肚子、胫骨、脚趾这些地方出拳出脚，把那黑小子打得鬼哭狼嚎。
但他毕竟年纪小，对方人又多，其中一个胖男孩抓住了不断抽噎的林斯渝，终止了这场乱战。
“放开我弟弟。”林斯秩被人别住肩膀和胳膊，直直盯着那那胖男孩。
“我就不放，怎么样？”黑小子一瘸一拐得走到林斯秩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将林斯秩的脸打偏了。
然后又走到林斯渝面前，上下看了看他：“你怎么就知道哭和喊哥哥，你不会是个小姑娘吧哈哈哈。”说着就要去扒林斯渝的短裤。
林斯渝不断挣扎，可惜他实在是个没什么力气的小萝卜头，眼看就要被人扒下了裤子，一个男人从巷子里转出来：“干什么呢你们？”
那黑小子转头去看来人，却被吓了一跳，结巴着松开了扯林斯渝裤子的手：“庆……庆三叔。”
庆三就是曲辞的情人，也是那天想要阻拦曲辞打孩子的人。
他一脸络腮胡，半长得卷发，极度不修边幅，看起来像是个在街边打盹的大叔。
在场只有林斯秩知道，他打起人来是怎样狠戾，能不动声色地断人手指。
“赶快回去写作业，别在这儿玩了。”庆三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一手一个将林斯秩兄弟俩扯过来，转身就走。
黑小子那一群人不敢追上来，面面相觑地等了几分钟，也只好离开。
那是林斯秩生平第一次尝试用暴力解决问题，虽然结果不好不坏，但黑小子的痛呼让他了解到，只要身体足够强大，暴力也是能解决一部分问题的，无论这问题关乎什么。
庆三将两人带到单元门口，伸手一推：“走吧！回家去。”
走到二楼，林斯秩听到庆三在楼下喊自己，他扒着楼梯往下看，庆三叼着烟，一脚踩在两层台阶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问他：“你要是不想上学，就来跟着我混吧。”
林斯秩愣了一下，还没等想明白什么意思，庆三已经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回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