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忆（2） 未曾谋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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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秩发现自己生病了。
当曲辞在卧室门外叫他第三次他却还没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
”哥哥，你好烫。”林斯渝揉着眼睛，将脸蛋轻轻贴在林斯秩的脖颈上喃喃地说。
林斯秩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了一口火一般，嗓子灼痛，嘴巴里也非常干。
曲辞不耐烦地推开门：“你们一个两个都聋了？还得我们来请你们不成？”
林斯秩挣扎着坐起来，伸脚去够床下的拖鞋。
“爸爸，哥哥好热。”林斯渝被吓到了，大眼睛怯怯地看着曲辞，像是解释，又像是哀求。
曲辞一看林斯秩，发现他确实有些不对劲，林斯秩平时为了少挨骂，在家里做事的动作都非常快，总是抢着赶着把事情做完，生怕一时哪里有活没看到或者做得不利索而挨骂。
但是今天，曲辞看他脚丫在地上划拉好几下，还没穿上鞋。
他走过去伸手探一下林斯秩的额头，然后迅速放下手，眼睛很快扫过儿子肿起来的脸颊，然后没有情绪地说：“发烧了，先出来吃饭再说吧。”
林斯秩知道发烧了要多穿衣服，自己从衣柜里扯出来一件外套穿上，洗漱完走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除了摆着早饭外，还有一小杯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液体。
曲辞嚼着饭，筷子指了指：“吃完把药喝了。”
林斯秩听话地点点头，开始埋头喝粥，他其实已经烧得浑身发抖，嘴巴内的伤口一碰到食物就蜇着疼，根本不想吃饭。
但是他不敢说，而且不知怎的，他觉得今天的粥好像格外甜些，吃起来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喝完粥，林斯秩习惯性地站起来想要收碗筷，却被曲辞制止，示意他先把药喝了。
林斯秩将已经凉了的药一口喝下，嗓子里一片粘腻，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看着曲辞将碗筷收起来堆在洗碗槽里。
“你今天就在家呆着吧，哪都不要去，下午要是能爬起来，就别给我躺在床上装死，把晚饭先做好。”
收完碗筷，曲辞站在门口，一边忙着穿鞋一边嘱咐林斯秩。
林斯渝背着小书包跟在曲辞身后，转身看向哥哥，两兄弟茫然地对视。
林斯渝基本没有被曲辞送上学的机会，因此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他被曲辞牵着手，仿佛是在手里握了一把冰冷的枯树枝，十分别扭。
他想让哥哥送自己上学，但又想到哥哥生病了，应该很不舒服，就把这句话咽下去，乖乖地跟着曲辞出门。
曲辞今天出门得早，因为他要先把林斯渝送到学校，然后再去开店。
林斯秩从窗户处看见曲辞牵着弟弟快步往街上走，他步子迈得很大，林斯渝被他一手拽着，只能小步快跑，趔趄着往前。
眼看着弟弟和爸爸拐进喜尘街，林斯秩觉得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涌上来，他回到房间，一头栽进凌乱的被褥里，瞬间失去意识。
黑暗中，一点光亮也无，却让人生出十分恐惧，林斯秩子在一片空地中站着，什么也看不清，却感到了危险就在暗处潜伏，他不禁瑟瑟发抖，半醒间好像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如何没法从梦境中挣脱。
刹那间一声刺耳的鸣笛，将林斯秩在这纯黑的梦魇中惊醒。
林斯秩在床上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不住喘气，睡衣和被子被冷汗浸湿，潮漉漉地粘在身上十分难受。
他掀开被子，躺着愣了会神，刚才的梦几乎完全遗忘，只有那恐惧的感觉涟漪一样不断回荡。
窗外闹起来，争吵声传到了二楼。
林斯秩灌下一大杯凉白开，感觉身体松爽了许多，便又扒着窗户看热闹。
弄堂口好像停着一辆车，几个人喜尘街的混混们将一个围了起来，嘴上脏话不断，不依不饶地喊着赔钱，间或夹杂着几声中气十足的呻吟。
林斯秩将头伸出窗外，看清了那辆车，以及被围住的那个人，正是那天来超市买烟的男人。
衣着体面的男人被一群十分不体面的混混围着，窘迫得手忙脚乱。
林斯秩认出其中几个人，曾经用好吃的讨好过自己，想让自己和他们一起赚大钱。
他们所谓的赚大钱，就是去别的街上，看见值钱的车开过来，就找准时机往车前一躺，然后另一个混混装作是他的爸爸，又哭又闹，让车主赔钱，遇见这种情况，一般的车主往往给钱了事。
林斯秩知道，这种行为俗称“碰瓷”，主要对象就是那些人傻钱多怕麻烦的豪车车主，但是林斯秩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据其中一个小混混说，一来是有个小孩子更令人信服，二来是父母总是重视孩子多于自身，因此一旦孩子发生危险，父母很难善罢甘休，便于他们讹更多的钱。
但林斯秩最后还是拒绝了，因为他实在不理解第二个理由。
就如曲辞，从来没有对他和林斯渝表示出在乎和关心，因此这个计划实现的可能性非常低，并不值得自己冒险，林斯秩理智分析，得出结论。
他唯一见过的，算得上心疼孩子的父母，就是弄堂口的一个胖女人，她带着儿子生活在隔壁楼的一楼。
她曾经将□□杀害一个omega后的儿子藏在家里好几天，最后还是被警察找到了。胖女人当时在巷子口哭得震天响，最后也没能把儿子从警察手里救出来。
后来，这个女人就疯了。
林斯秩又伸出脖子看了会热闹，那买烟的男人没办法，被逼得掏出钱包，几个小混混的眼睛都盯在上头，恨不得将钱包都抢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第二次违抗了曲辞的命令，匆匆带上门，从楼道跑向弄堂口。
当他到的时候，那群小混混已经拿到了满意的数额，嬉笑怒骂着走远了。躺在地上的瘦子，甚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嘲讽说几句才走。
那男人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林斯秩，愣了一下，走到车后门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林斯秩才发现原来车后面还坐着人。
那男人弯下腰，十分恭敬地对车里的人耳语几句，似乎在询问什么，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林斯秩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车和人，眼睛里充满着好奇和别的东西。
只见车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恭敬地将车门打开。
车里走下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的线条十分硬朗，目光锐利得像鹰隼，嘴唇紧抿着，站在那里渊渟岳峙，气势逼人。
林斯秩本能地觉得这男人可怕，悄悄退了几步靠在脏兮兮的水泥墙上，只眼睛不住地偷看。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车内还坐着一个小男孩，一身黑色西装，头埋得极低，看不见脸。
男人目不斜视地走过林斯秩身旁，从林斯秩家的单元门口转进去。
林斯秩想了想，也跟在男人身后。
那买烟的男人见状连忙喝住林斯秩：“哎！那个小孩，你跟着做什么？”
林斯秩有些惊慌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我回家。”说着，还伸出小胳膊指了指二楼的窗台，那上面正晾着昨天他穿的衣服。
对方也跟着他往窗台上看了一眼，手背向下摆了摆，像赶小狗一样让他上去了。
林斯秩现在有些明白，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今天见到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贵人，那个买烟的可能是他家的仆人或者司机。
林斯秩放轻脚步，跟在男人身后，过家门而不入，上到5楼，林斯秩站在下一层楼梯处，仔细听男人的声音。
男人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才敲敲门。
“小溱，你在家吗？”男人的语气声音放得很轻，有哀求的意味在里面。
林斯秩想，真傻，这么轻的声音，谁能听见啊。
过了几分钟，男人见没有人应答，再次敲门叫了几声，哀求的意味更加浓重了。
正在这时，楼下有脚步声传来，林斯秩吓一跳，生怕是司机跟上来问自己为什么偷听，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从楼上跑下来，打开家门跑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