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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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迟疑凝重的脸一下抽紧，退了两步，李域勉强定了神开口：“原来是仙子芳驾，我们即刻就走，不敢冒犯。”他一边不失身份的说着话，一边却在咬牙切齿暗叫倒霉——自从玄心九宫成为护国教门之后，大力追杀世上妖魔，九州之上，邪异几乎绝迹，偶尔有几只道行太低、妖气太弱的漏网之鱼逃脱，也远远地避进山里，不敢出现，没想到在这样的穷乡僻壤，却有这样一个成了人形的妖精。
“太迟啦！”狐狸精娇笑起来，素手在半空中划过奇妙的痕迹，在虚无中引出一道道金光灿烂，竟然开始念起咒语来。
她原本娇柔妩媚，连脚底足尖带出的都是酥进骨子里的风流，但这样声声念着符咒，却忽然宝相庄严，火光细细地打在脸上，微阖的眸、半展的唇，捏着手印的指，半裸的足，无一不美到极致，偏又不能引出半点遐思，浑像个修行高深的方外之士。
慕容岑无法行动，连体内的力量也逐渐丧失，不知怎么却没有恐慌的情绪，心内一片安定，不知不觉中，连手臂上的伤也在恢复中……是符咒的力量么？这样一个妖精，竟会有令人安定，甚至感动的力量……眸子在这样自然的平静中陷入了闭合，仿佛在睡梦中一般，像是……像是母亲的身体，那种让人依偎的甜蜜……好累……既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自己也放弃抵抗吧。
“岂由……”低低的呢喃从筋疲力尽的慕容岑口中发出，像是睡梦中的呓语……也像是，心里最深的话。
“连这样的咒语，也不能让你忘却挂念的人么？”低喃的咒语忽然轻轻地停下，女子微凝着眉，停止了一切举动，一片寂静中，只听得她凝着霜雪的皓腕上金丝镯儿叮当的响……
咒语良久的终止，让现存力量最强的人终于从昏迷中觉醒，“这……这不是妖术！这是玄心九宫的法门，你……你是——”身为九宫记名弟子的李域发觉了女子所使用符咒的来源，没有喜悦，反而分外地惊恐起来：“你就是派里追捕着的那个九尾灵狐么？”脸色在意识到真相之时忽然变得一片惨白，李域握着剑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那个学了派中最高道术的狐狸精，那个被师长灭了满门下了禁制的狐狸精，居然在这里出现。
笑声渐渐响起，女子的平静的笑转成花枝乱颤的妩媚，又渐渐划成唇间的一点苦涩，像是许久没有听人这样说起自己的身份，飘悠的身子慢慢浮起，在空旷的庙中转了个圈，才揽着柱子飘下：“我就是那个九尾灵狐，我记得玄心九宫的道士们，给我起了个名字……”
她依旧笑着，带一点苦涩，带一点凄迷，带一点阴寒，她轻轻地开口，如同最动人的音乐：“流莹……。”她细细看着自己柔嫩的十指：“为了感激他们对我的恩德，我为自己加了一个姓——谢，谢流莹。”说话间，水晶一样的指甲又慢慢地从指尖伸展出，闪着晶莹的光。
染红的指甲随意地从已成破败皮囊的人身中抽出，谢流莹吸收着这些属于高手们的精气，似乎连脸上的笑都更动人。
符咒的力量渐渐消散，但在昏迷中死亡比起活生生地被刺穿天灵而无力反抗，那该是幸运的事吧。没有血肉横飞的局面，但这样笑盈盈地屠戮，却让这早已将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沙场悍将心惊胆颤起来。
“哥……”鼻子里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刚醒过来的淡定少年开声呼唤着兄长，茫然地转目四望，哥哥呢，他不会有事吧？然而，那个受了重伤的男子，因为太过疲倦憔悴的缘故吧，即使在符咒力量已经消散的现在，依旧只能无奈地把自己交给黑暗。
“住手！”颤抖的声音发自李域，他勉强汇聚着全身的力气站起身，却又跌跌撞撞地几乎立刻要倒下去，在这样近乎是挣扎的站立中，披散的发遮着满脸，却没有任何的意愿要拂开：“放过他们！”低沉的嗓音带着深重的求恳，甚至包含着乞求。
“放过他们？你凭什么？”漂亮的水晶指甲在眼前摇摇，嫣然的笑里却没有让人看得出的情感波动，狐狸精吹吹手上的血迹，绕着李域转了一圈。
“凭我一命。”无言地解开衣襟，现出左胸上一块拳头大的红印，很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实际上，这块红印，却是玄心九宫的掌门给某些特殊人物下的的护身灵符，道行低的妖怪破不了，道行高的即使破了，也会留了痕迹、气味在身上，再也隐藏不了自己的行踪。如果眼前的女子，真是自己猜测中的九尾灵狐，那么，她应该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所在。
“胡来！”冷厉而尖锐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在经过片刻的沉眠后，慕容岑似乎又拥有了令自己骄傲的力量，没有听见前面的对话，不知道这女子狐精之下的真正身份，也没看见方才她屠戮时候的残忍而漫不经心，只知道李域要自己的性命换取属下的安全。慕容岑低斥：“李域，他们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完全明白昔日上司话中的含义，李域却不迟疑地回答：“我的下属，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荒谬！”怒斥着对方，但冷秀的男子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在注定失败的局面，要利用仅有的条件让对方尝到最惨痛的胜利，而绝对不是像你这样，为了区区几个属下，而放弃自己的生命或是玄心九宫追捕她的权利。”
“哼哼……”从鼻子里扬出笑，妩媚的狐狸精晃到慕容岂由身边咯咯笑：“嘻嘻，小兄弟，瞧你哥哥想得多好，他自己可未必办得到吧。”
喉头一滞，冷秀的面容也再度苍白，慕容岑低低地苦笑起，居然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竟还教导去李域战斗时的应对方法，而忘了，自己最重视的那个人，也在这个狐狸精的控制之下。握着剑的手无力下垂，力量丝丝消散。
“是我说大话了。”深深的疲倦慢慢地从骨子里透出，慕容岑的眼角眉峰蓦地低垂下，像是伤了累了的一只山猫慢慢伏上了夕阳映照下的大石：”你想怎么样？“
“若君能相随妾之左右，任凭妾身驱使，今日但有所命，妾无不遵从。若是不允，妾身也不勉强，任由你离开，只是其余的人，可不能放了。”她前半句慢慢吟唱而出，到那遵从两字早已是娇慵软涩，后边的更是不能再提。后半句却一扫妖媚，只低笑而语：“今日之事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是要为了别人误了自己，还是要为了自己误了旁人呢？”
跟着慕容岑方才的指责提出要求，存心将对方逼到难堪境地，锐利的指掐进掌心深处，却不能让自己感到一丝的痛，看着面前苍白而冷秀的脸，竟是快意到了极点。
“好，我应承你。”似乎是狠狠地咬了一下唇，慕容岑的眉棱骨用力一跳：“击掌为凭！”
就算是难堪，就算是颜面尽失，又哪有岂由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