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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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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连二都还在口中,一声自嘲的苦笑就已经传入谢流莹与慕容岑的耳中。伴随着苦笑,那空旷处的光线似乎有了奇妙的扭曲,在片刻的扭曲后,有一个穿着蓝袍子的稀薄人影慢慢地凝聚起来,却是一个道人。
“要我现身就说啊,干吗喊打喊杀的。”蓝袍道人一脸伤脑筋的模样看着他们俩,叹气开口。
“观虚?”
“观虚师兄。”
同时叫出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称谓。在言语出口的刹那,谢流莹一抖手,散了手中的光球,然而,在下一刻,她却后悔似的狠狠地跺了跺脚,冷声道:“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观虚向慕容岑做了个稽首,尔后才看向谢流莹轻声开口:“好久不见,流莹。”
“的确是好久不见。”抢在谢流莹之前回答的是慕容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观虚按剑开口:“别拖延时间,你还带来了多少人?”
“怎么问那么煞风景的问题——”观虚很奇怪地看着他开口,但话说到一半中止,因为在这个之前,慕容曾手中的长剑已经毫不客气地架上他的脖子。
看着谢流莹的一脸惊讶,慕容岑斜睨着看着观虚给她解释:“如果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准备让人出手暗算,这牛鼻子不可能笨得让你一叫就出来,国师的大弟子,不是那么轻举妄动的人。是不是啊?观虚道长?”长剑微拖,在观虚颈上割出一道血痕,慕容岑道。
“慕容将军果然不凡。”微笑着回应,在如此的境况下,观虚还是满脸轻松模样,他侧着头看着慕容岑身后的流莹,又道:“别来无恙否?”
“多谢夸奖。”慕容岑抢答,还是没有给谢流莹回应的时间。他垂下长剑,将观虚拉近自己,难得地微笑起来。然而,与此同时,铁拳已恶狠狠地直向观虚。
“你做什么?”担心观虚反扑,谢流莹快速地把慕容岑扯往身后,蹙眉低呼。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踉跄退后两步的观虚却并没有回击,他抚着已经青肿了一片的脸颊微笑,神态坦然:“慕容将军,你这一拳,忍耐了十年了吧。”
对于这个男子,观虚不是没有愧疚的。虽然当年利用阴私逼他就范之事并不是自己所做的决定,但全程参与的自己,却绝对不会忘记那高傲的少年在得知真相时的惊怒,那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崩溃也不能及的绝望。当看到那个一直桀骜着的少年无声的掩面哭泣,赤红着眼睛从牙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出“我答应。”的时候,观虚想,这个孩子,将会仇恨自己一世吧。然而,在之后的十年里,被皇帝恩宠到了极处的慕容岑,却没有对玄心九宫说出半句不利的言词,一直到了今天……
慕容岑没有理会观虚的问话,他难得的微笑在那一拳得手后消失,若无其事地转向谢流莹道:“怎么不说话?”
谢流莹嘻嘻笑了笑,刚才出现在脸上的冷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盈盈地向着观虚鞠躬着打起招呼:“师兄好。怎么忽然想起来我来了?还来了几个人,怎么不出来让小妹一块儿接待?”她的笑意柔和,神色妩媚,像是刚才聚气威胁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仿佛就是从这句招呼开始,才看见了对方。
“你不用担心,师父没有来。”观虚答非所问地说道,看着眼前一团和气的谢流莹,玄心九宫的首席弟子却觉得轻松不起来。他揉了揉眉心,散去了一直保持的轻松模样,向着谢流莹伸出手:“流莹,把青璜玉珏给我。”
“怎么可能?”谢流莹掩着嘴笑,语气是小孩儿似的撒娇,“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个东西,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还给你。慕容,你说是不是?”
慕容岑在谢流莹的眼睛里看见了深刻的仇恨,即使她满脸都是妩媚都是笑意,但那些强烈的负面情绪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被月光照映着的长剑,点头说:“是。”如果他不低头,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克制不了自己温暖眼前女子的欲望,因为此时她眼中的怨毒,和那每月为了抵御血咒时不得不自虐的时候一模一样。
空荡荡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风吹过的时候,就觉得很凉。观虚把手收回,笑容在他的脸上变得很淡,他安静地看着谢流莹开口:“但是,你不可能逃一辈子的,是不是?”
“为什么不能?”谢流莹依旧笑得风姿妩媚,她挥挥手,让掉落的梅枝重新飞回手心,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能?”
观虚把收回的手又重新亮了出来,掌心里有一簇毛茸茸的东西,他轻声道:“你觉得可以吗?”
谢流莹沉下了脸,她把握在手中的梅枝又一次地抛下,反手握住了慕容岑,跺足道:“别理他,我们走。”她的姿态高傲冷漠,像是完全不在乎观虚掌心里的东西,但是慕容岑在与她相握的刹那,却不由得一怔,那柔嫩如酥的十指,居然冷如冰雪。
“流莹。”观虚跃起,在瞬间挡在慕容岑与谢流莹的面前,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他厉声开口:“别出院子。”
“为什么?”谢流莹霍然转身,她阴毒的目光毫不收敛,直视观虚:“因为院子外边埋伏了五雷轰天阵?”
“是。”观虚没有否认,他把手心里的东西收回怀中,神色复杂地开口:“师父吩咐的。他知道你不怕,但是,不可能在护着自己的同时,让慕容岑也离去。”
“玄心九宫什么时候成了狗腿子了?”谢流莹忍不住大笑,她俏生生地倚在慕容岑身上,歪着脑袋笑道:“那我就护他离去,自己死在这里,怎么样?”
虽然明知谢流莹是在笃定玄心九宫不会伤害她性命的情况说出这番话,但听在耳朵里,慕容岑却仍然有异样的感觉。头一回,不惯与女子亲密接触的他,居然没有因此面红耳赤。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胸膛上那笑得像最灿烂花朵一样的女子,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谢流莹的回答让观虚有点无言以对,他的眼睛在谢流莹与慕容岑之间游移,最后终于如同慕容岑一般叹气起来。过了片刻,凌厉的神情慢慢从他眼睛里消退,观虚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疲惫的笑了笑,他退开两步,让路道:“那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