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花空》杜渡鸟

17、第17章 第六章

　　第六章
　　那样的事情怎么就这样发生了？在南其山附近一个城镇的客栈里，慕容岑有些郁闷地吐了口气，让自己冷静少许，这才看着墙角不自在地开口：“知道怎么用了吗？”
　　“不知道。”谢流莹把青璜玉珏翻过来转过去地打量，时不时地还叩一叩、咬一咬，像看成色似的玩转不停，过了片刻才握过慕容岑的左手，抿嘴笑道：“那个屏障是见了血才解开的，你说这个青璜玉珏会不会也要如此？”
　　慕容岑看她满脸促狭，一脸的就是要戏弄你的神情，不禁微生恼意，沉着脸把手抽回来，背过身道：“我怎么知道。”他话声才落，便听见谢流莹“叽咕”笑了一声，随即一个柔软的身体靠上背心。慕容岑身体才僵住，谢流莹的双手已抱上胸膛，俏脸探过肩膀与慕容岑相看，一双点漆般的眼睛里尽是妩媚慧黠。
　　虽然更亲密的动作都已做过，但这样的耳鬓厮磨却仍让慕容岑心慌意乱起来。娥眉朱唇近在咫尺，更兼秋波流慧、梨涡笑隐，慕容岑脑中轰地一下，只觉得脸上如同着了火，发烫起来。一个声音在脑袋里大声叫，扯开她，扯开她！然而，一双手如同灌了铅，居然动也动不了。
　　谢流莹见慕容岑一张脸由微愠变成了错愕，又成了通红，心中大是得意，忍不住嘻嘻一笑，凑到他耳边道：“刚才和你闹着玩的呢，不许生气。”一边说，一边努力咬着唇忍笑，心想这家伙可怎么就这么面薄。一时玩心大起，忍不住在他耳上轻轻一触，在他变色之前，又飞速退开，弯腰笑个不停。
　　慕容岑又气又羞，不知怎么的，却又偏生真怒不起来，退后两步，看了谢流莹半刻，却什么也没说，只用力一跺脚，居然拉门走出屋去。
　　已经是冬天了，虽然闽地不像北国冰封万里，雪厚三层，但屋檐底下，一根又一根的冰凌，却也明白昭示着这季节的威力。
　　慕容岑一出门就打了个寒战，在院子里才略略一站，就觉得一阵阵的阴寒湿气望衣服里钻，差点就想调回头，却及时忍住，暗想千万不能给那个小狐狸精取笑了去。不过……慕容岑颇有几分恼怒地看着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心想，为什么南方也冷成这样。
　　谢流莹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孔儿偷偷地看慕容岑，见他好一会儿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不由得抿嘴一笑，也跟了出去。谢流莹走至慕容岑身前，向他盈盈一福，低头忍笑道：“好了好了，给你赔不是。你别恼了，成不成？”
　　然而，慕容岑并没有如意料中的那样很快回应。谢流莹诧异地抬头，却只看见一双沉静若水的眼睛看定了自己，脸上已完全没有刚才被自己逗引出的恼怒情绪，过了一会，那端正秀丽的年轻男子轻声开口：“流莹，你是否已不想杀我？”
　　笑意在谢流莹的脸上凝固，她扭过头，看着墙根的暗影里，不与慕容岑对视，只看着那探出的几枝梅花，并不说话。然而，只过了片刻，谢流莹转过头，微笑回答：“是。”
　　没有想到谢流莹会这样轻易地说出答案，况且气态从容，与预想中的完全不同，与数月前那个冷厉着声音说“怎么可能下不了手。”的女子更是大相径庭。看着眼前的女子，慕容岑有了片刻的沉默，然而，问题还是很快继续下去，“为什么？”他轻声发问。
　　“没有为什么。”谢流莹伸手折下了一枝梅花，扬眉而笑，她说：“如果你死了，以后又怎么还会有人在我受伤时候问我‘你有没有事？’”
　　慕容岑忍俊不禁起来，他看着眼前意态从容的女子，觉得自己长久以来，心中一个小小的担忧，落到了实处，他轻声道：“仇恨真的那么容易放弃？”
　　“错。”花枝蓦地拂出，点上慕容岑的鼻尖，谢流莹笑意盈盈，她看着慕容岑道：“十年前太小，只知道看见眼前的东西就是真相。所以怨恨你了那么久，也没有去想过任何理由，比如，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那晚见了你，也根本还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只知道单纯凭本能行事。但相处了那么久，如果还不能判断当年的事情必有隐情，我岂不是太蠢，只是，我想不明白，当年究竟有什么理由，能逼你背叛诺言，甚至一直闭口到了今天。所以，我对你根本已无仇怨，何谈放弃？”
　　“这是不是就是全部的理由？”慕容岑接话，他的眼睛里隐约有着什么东西，让人看不分明。
　　“全部的理由？”谢流莹有点错愕，她有点不太明白慕容岑的意思。在不太明白的时候，脑袋里，却已经在思考起来了，自己只是因为明白了可能有着真相背后的真相，所以对慕容岑无法下手么？谢流莹皱了皱眉，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其实也有点混乱。她正想进一步地思索，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思考暂停，谢流莹略偏着头，向着四周细细打量、倾听。
　　“怎么？”慕容岑却没有发现不对，但看着谢流莹眼睛里的警惕，却也按剑凛然起来。
　　谢流莹向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并没有什么。不过，在下一刻，这个妩媚风流的女子，已经抛开了梅枝，对着某一处空旷微笑开口：“一、二……”与此同时，一个光球在她手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