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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果在那次的离开后，便再没有相逢，那么，我会很感激你吧？慕容哥哥。”谢流莹白嫩如玉的臂上，已不见半丝血污，她用葱管样的指甲比着慕容岑的脖颈笑：“可是我为什么要回去？是觉着你好玩呢，还是挂念你呢？或者……”笑容中的讥讽一点点的加剧，谢流莹笑：“还是喜欢上你了？”
“你就这样狠不下心来杀我？”讥讽毫无掩饰地浮起在唇畔，桀骜的男子不看她：“非得挑起前尘旧事，才能让自己动手么？”唇中轻吐出的是让人不可接受的轻蔑语句，慕容岑淡定而立。
“慕容岑！”娇媚的态度被对方的轻蔑一扫而空，谢流莹反手一抓，在对方白皙的胸膛上拖出数道血痕，冷笑起来：“这就是你承诺要受我驱使的态度么？”
“好笑，受你驱使便一定要对你恭敬不成？”冷秀的容颜挑起比方才更甚的高傲，男子微微掸了掸袖子，其实已经是一身的尘土了，这样的行动并没能使衣物有更干净的表现，但却使他有种从容不迫的感觉：“好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明说就好了？反正肉在案板上，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流莹怔住，过了半天才又细细碎碎地微笑，她忽然敛去了所有的恶意与讥讽，连长及数寸的指甲也收回到指尖之中：“你想让我杀你？”
“不。”坐在榻上，慕容岑看着谢流莹疲倦地一笑，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精神应对，连眼皮也似乎打起架来，他半合着眼滞涩地低语：“还不想死呢……”话只说了半截，因为剩下的一半已经被慕容岑带入了梦中。
居然睡着了？流莹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又是愤怒又是想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可以入睡？真的……已经疲倦至此了么？脑海里的旧事慢慢地浮了上来，素净的手在犹豫片刻后抚上慕容岑惨白的脸，谢流莹坐在他身旁低问，“慕容哥哥，当年，你究竟为什么害我？”
沉睡的男子无法回答问话，然而，梦中的话语却无意识地从嘴边吐露，修眉凤目的男子轻声呢喃：“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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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的触感，像是家里胖胖的波斯猫的长尾扫过脸的感觉，少年不满意地皱起眉：“走开，别吵我。” 眼未曾睁开，闷闷的声调还带着睡梦的声音，单手无规则的挥动，像在驱赶着什么。对于一个重伤未愈，还带着微烧的人来说，侵犯他的睡眠，是最不可以容忍的事吧。
“慕容哥哥，慕容哥哥。”
“别……吵我。”连挥手的力气似乎也不再有，少年将头偏向声音的另外一边，连同耳朵一起钻进了被子。
额头上有冰凉的东西覆盖，将整个身躯带入了清凉世界，然而，这样的舒适，却让少年挣扎着睁开了眸：“……妈妈，是你么？”
“……不是。”迎上的，是少女娇憨的容颜，带着不加掩饰的关怀：“慕容哥哥，我是流莹。”
脑门被这样的冰凉浸着，少年甩了甩头，似乎清醒了些：“……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我没地方去了，他们追得我好紧。”委屈在碧绿色的眸中显而易见，流莹跳上床，将头窝在慕容岑的肩上：“我只有来这了。”
“是么？”脸上飘出淡淡的笑，低垂的眼帘瞬过刹那的阴影，慕容岑低声开口：“流莹，把那个红壶子拿过来？”
“好！”勾勾手，让壶子自己飘过来，小狐狸好奇地看着他：“你的身子好烫，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少年疲倦地接过壶，仰头灌了一口：“咳咳……”却尽数呛了出来，摇摇头将壶子扔给流莹“你喝。”
“好酒……”一句话未曾说完，整壶子的酒已经倒入腹中，流莹艳着红扑扑的脸蛋歪着身子笑：“慕容哥哥，我记得，你不喝酒的啊。”躺下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接着，化成了蜷缩着的白狐。
“我是不喝酒。”少年给予对方的，是没有任何情绪蕴含的回答：“这酒，是为你准备的……”
抱起蜷成一团的白狐，拂过对方想勉力睁开，却偏偏睁不开的眸，少年低语：“符酒。”
——囚禁的十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少年前后会有那样的变化，明明是任性豪侠、值得信任的，为什么，只在几日间，就会有那样的改变？那样的怒火、那样的疑虑愤怒，她整整积攒了十年！然而，当这一个人真正来到了面前，为什么自己，却没有立刻将愤怒之火倾泄在他的身上。
“起来！”心浮气燥地叫了起来，谢流莹豁着雪白的臂膀，将慕容岑扯了起来：“我还没睡呐，你怎么就逍遥起来了？”
皱着眉掸开了女子的手，慕容岑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气，三天三夜没睡了，又才经历了那么一阵打斗，即使是铁人也禁受不起。但是，又怎么能向眼前的这女子说出口，未必会被她当真不说，若当成了求饶的话语，才是屈辱。
“嘿？”好气地盯着慕容岑看，谢流莹捏着手笑得漂亮：“我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倒耍起脾气来？慕容大将军，这里可不是你的军营。”
“那你想做什么。”被这狐狸精似指责似嘲讽的几句话说得几乎要忍耐不住，但青筋只在太阳穴上微微地一跳，却又强自按耐下来：“我既然说了，由你驱使，就不会反悔。”
“我想喝酒。”
“喝酒？”似乎在这瞬间想起了什么，慕容岑的眼睛在瞬间的诧异后闪过痛楚，他忽然转身对着石壁，手抵着，头一直低到了臂弯里，没有说话。
“怎么？”谢流莹轻佻地往壁上一靠，斜眼着嗤嗤一笑，“将军又不乐意了？”
没有回答，慕容岑在这刹那转身与她对视，眼睛里的神色却说不清是什么，过了半响，才听见他沉声道：“走吧。”
居然没有反对或者是冷笑？谢流莹疑惑地看着慕容岑，心想这个家伙怎么会是如此的表现？但是只这么一顿，慕容岑已经率先走出洞口，她连忙跟了上去。一时间倒也没有去细想这个家伙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