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5、第五章 好一个鲜衣

　　常规仪式结束后，运动会的各项目比赛正式开始。

　　但说白了，曲意实际上也就只关心两个项目。
　　一个是自己的实心球。
　　另一个则是男子1500长跑。

　　实心球安排在最后一天，这才第一天，曲意不急。

　　反倒是祁笙，男子1500m长跑应该就是被安排在第一天的运动项目。

　　刚想到这，广播就验证了曲意的想法。

　　她不由自主地迈步，停至在祁笙的一边，把跑道让了出来，“加油。”
　　祁笙闻言，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一旁的小胖同学简直要哭出声来，颤巍巍地说：“曲意同学，快快，虽然没用，但你也顺便给我加个油吧。”
　　“事到临头，不得不信一把玄学了。”

　　曲意闻言，哭笑不得，只得越过祁笙，给周兴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远处枪声一响，祁笙如有风助。

　　虽然此情此景，明知对不上，曲意的脑海里还是没由来地蹦出一句话来：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自由的日子总是过得分外快，高一的运动项目在前面两天几乎就比完了，中间两天大多都是高二的比赛，高三生不参与，最后一天就是一些混合项目和一些比较简单的项目，像是曲意的实心球。
　　投掷三次，取最好成绩。

　　因为举牌曲意名声大震，不少人打听到女神报名了实心球比赛，一向冷门的实心球比赛场地反而人数暴增，都想一睹女神扔球的风采。

　　这让曲意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过压力越大动力越大这句话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

　　一共三次，曲意一次比一次扔的远，一直到最后一次。

　　一球落定，四周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曲意脸骤然升温，祁笙来了，人群中他格外醒目。

　　有些人一出场就感觉有bgm一样，周遭的人散了开来，平白让出不少位置给他。

　　“祁笙哎、祁笙、快看你旁边！”
　　“就那个全校第一吗，我去，他长得和他的学习一样，得是这个啊！”说话的女孩只是不停地比出一个大拇指，一双眼睛几乎要粘在了祁笙身上。
　　......

　　刘楠作为曲意的铁瓷，两人虽然平时不在一个班，但是运动会本来就是全校大联欢。
　　曲意要比赛实心球，她怎么可能不来捧场！

　　听到人群中在讨论祁笙。
　　刘楠知道他。
　　这不就是一会运动会结束之后，紧接着要在晚上的迎新大会上代表新生发言的年级第一吗？

　　刘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有被惊艳到。
　　“脸就不奢望了，我也不贪心，脑子给我吧。”

　　同行的男生乐了，咧嘴笑出声： “那你去问问他，多少钱愿意卖。”
　　刘楠像看智障一样审视了他一眼，嫌弃摇头：“江中乐，我可能不聪明，但我又不缺心眼！”
　　此话一出，引出了周围不少笑声。

　　似乎没有料到曲意会有如此的好成绩，祁笙动了动嘴，口型是：稳了。

　　要说运动会期间，也不是没有什么小插曲。

　　回看整场比赛下来，也就小胖最惨，两圈没跑完就‘哇’地一下吐在了操场上，当即晕了过去。

　　同学们借来担架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上去，朝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一边抬还一边骂：“md，平时叫他少吃点他不听，自己吐了就算了，老子肩膀都要被这担架压断了。”
　　“快别说了，好重，省点力气。”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来个人换下我。”
　　“......”

　　颁奖流程还挺齐全，曲意和祁笙都拿到了证书，两个第一名的证书放在一起，都是红本子，曲意愣了愣神。

　　从主席台上领奖下来的时候。
　　“合影合影，宝贝看这里！”刘楠摆弄着从江中乐手里里抢来的照相机，鼓捣了一阵之后，示意曲意看镜头。

　　曲意浑然不知，快门按下的一瞬间，祁笙疑惑扭头，正巧对上她的眼神。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此后的很多年里，它跟着曲意一路长大、一路流浪。

　　迎新大会紧接秋季运动会，这是天一一中的传统，一般都开在晚上。

　　不同于其他高中的热热闹闹，没有什么歌舞表演，就是像开会一样，学术、传统、严肃。

　　各班按照运动会出场顺序有序入场，在学校大礼堂坐定。

　　曲意的左右手分别是周娜娜和周小胖的同桌：何文雯——一个话少安静的女生。
　　周娜娜身材丰腴，皮肤在女生中也算白的，说起话来就是一个小辣椒，长得不错。
　　何文雯则与之相反，性格低调沉默，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小，圆圆的厚镜片似乎可以很好地阻止别人与她的交流。

　　“要不都说天中有钱呢，这大礼堂建的！”
　　进来刚一坐下，周娜娜就兴奋了起来，连带着曲意，都少了几分刚从运动会上下来的疲惫感。

　　周娜娜的话真不少，曲意一开始还偶尔应着，后来干脆任由她自己发挥。

　　何文雯整个人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耳塞盒子，将里面的耳塞带上。
　　又拿出一本小小的《速记：英语3500词》，一门心思扑了进去，此后的两个小时里，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曲意是佩服的，赞叹之余，用手势示意周娜娜降低点声音。

　　周娜娜不悦地瞥了何文雯一眼：“成天拿本破书背背背，也没见她英语成绩比我好啊！”

　　......

　　随着校领导的入场，迎新活动正式开始。
　　一轮一轮的发言和展望下来，曲意只感觉人都要坐麻了。

　　周娜娜凑近曲意，小声说道：“一会祁笙要代表咱们这一届的新生发言呢，刚刚被老班叫去候场了。”

　　曲意眼睛‘唰’地一亮，想来也是，每届新生发言代表都是入学的年级第一。
　　重新调整了个坐姿坐好。

　　这时。
　　祁笙已经站在了发言台的一侧。

　　随着环节的推进，曲意看着他在演讲台前站定，恣意挺拔，一身普通的校服套在他的身上只觉得贵气好看，他身材颀长，比例极好，一个简单的调整话筒的动作，都引得台下有连片的交谈声，几乎全是女生。
　　一声声‘哇’和浅浅的细笑声，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雀跃。

　　男孩周身有种淡然的洒脱感，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一下话筒试音。

　　“啊啊啊，祁笙耍起帅来真的好帅啊，叩话筒那一下太绝了！”
　　周娜娜恨不得整个身子都从椅子上离开，下一秒就往台上冲一样，上头得很。

　　曲意抿唇，有些人确实生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

　　“确实好帅......”
　　周娜娜那样，曲意表示：见怪不怪，不稀奇。
　　可现如今看见从3500词里抬起头来，抬起眼镜，以便自己看向演讲台可以看得更清楚的何文雯犯花痴的时候，曲意还是难掩震惊。

　　“我是祁笙，大家晚上好......”
　　从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许的区别。
　　此刻的他多了一份平时没有的专注认真，却也更显得高不可攀，贵气天成。

　　祁笙并没有准备演讲稿，可是全程听下来，并没有什么磕绊和敷衍，反而连贯而流畅。
　　简单说完了一些常规演讲要说的内容之后，坐在一旁的校领导们更是频频点头。
　　眼底里满是欣赏。

　　“最后，上台前老师要我以个人视角和同学们分享分享我的学习经验。可是很抱歉，我认真想了之后——还是觉得
　　我可能只是聪明，但并没有什么经验。”

　　本来还很是严肃的场合，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瞬间破功。

　　就连曲意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有祁笙满不在意。
　　还格外认真，一板一眼地继续说着：“所以，祝大家越来越聪明。”

　　极为诚恳的语气在现场听来居然让人多了几分信服，台下起哄的声浪高了起来。
　　活跃、沸腾。

　　曲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就不能谦虚地应付一下吗？
　　可是看到台上的祁笙神色正经。
　　曲意知道，他没有说假话。他应该的确是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假思索地带头鼓起了掌，顷刻间，掌声热烈，混杂着不少尖叫声。
　　曲意笑弧逐渐扩大，拍手的声音混入人群之中。

　　桑榆市的治安一直很好。

　　起码在曲意过去生活的这么长时间里，周围甚至没有哪户人家有盗窃这种事发生。

　　直到近日，一起女学生遇害的新闻引得当地一阵轩然大波。

　　好巧不好，女孩遇害的时间地点，就是曲意周六下了舞蹈课之后，回家必经的那条小道——没有路灯的那一条。

　　新闻是上语文课的时候听思南奶奶说起的。

　　教语文的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不同于一般老人，她喜欢做美甲、穿旗袍。
　　讲起话来，有种慈爱的感觉。
　　姓任。
　　但学校里，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叫她思南奶奶。
　　她也喜欢别人这么叫她。

　　每每叫她。
　　她总是眯眼笑笑，像雍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