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3、第三章 给她讲讲你

　　高中时代，炙热的十六七岁。
　　夏热蝉鸣，时不时地幻听。

　　趁着自习，曲意悄悄打了个小盹儿。

　　再抬头，就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谢谢同桌！”

　　女孩清脆的声音惹得被叫做同桌的男孩斜眼看去。
　　祁笙明明满是嫌弃的表情里愣是让人看出几分无奈。

　　曲意家里管得很严，除了正常的上学之外，每天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练舞、比赛。

　　因此她没少趁着自习补觉。
　　但是这就需要有个人来帮忙留意老师。

　　本来其实不是和祁笙搭档的。

　　他这人哪里都好，长得好，学习好，就是不太和人说话，开学一个月了在班里也不交什么朋友。

　　直到有一次，曲意再一次开口叫前桌小胖名字的时候。

　　“啪”的一声，祁笙把书一合。
　　“聒噪。”
　　曲意垂头不敢搭话：“......”

　　“算了。”
　　“我帮你看着吧。”
　　像是怕她多想一样，祁笙自顾自地补充：“周兴一成绩只比你高一名，还得帮你看老师。”
　　“你是想趁机剥夺人家倒数第四的‘好成绩’？”

　　眼看小胖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显有些怀疑，曲意立刻慌忙摆手：“你瞎说什么？哎哎，小胖同学——”

　　......
　　一顿折腾之后，曲意与小胖同学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同盟关系宣告破裂。

　　俗话说的好，谁污染谁治理？

　　好吧，好像这个意思也并不准确，但是抬头对上小姑娘气鼓鼓的小脸儿......

　　后来的日子里祁笙只得担任了小胖的角色。

　　天一一中——顶级大学的备货间。
　　一脚踏进这里，更是让无数学子不由地有些难掩的得意。

　　可提到成绩。
　　祁笙就是一座难以被忽视的大山。

　　早在开学的时候就听刘楠说今年中考第一和自己一个班，按这女人的原话说：“成不成绩都是次要的，咱就不是那种势力的人儿！”
　　“但是啊！听我那新同桌讲啊，祁笙长得那是真不错，初中在他们学校就出名的很......”

　　想到这里，曲意用余光偷偷瞄了瞄旁边的男生，瞥见对方面无表情的脸，果断移开了目光。

　　呵呵，任谁...即使是原本有些旖旎的心思，看到这么性冷淡的脸怕也是一瞬间原地成佛了。

　　曲意乖巧，这是所有人认为的最大优点。
　　可祁笙却不以为然，这小丫头，机灵着呢、惯会讨巧。

　　“奇怪，今天老班一次也没来过吗？不可能吧。刚刚睡觉一次都没被打断过，害得我梦里都战战兢兢！”

　　听见小丫头的喃喃自语，祁笙挑眉，“呵，还真是学校是我家，梦都做上了。”

　　曲意努努嘴，眼看着就要把刚刚做的梦拉着他讲一遍。

　　“曲意！”
　　后门的窗户上蓦地露出一双眼睛。

　　......你看过动物世界里躲在角落里打量猎物、找准时机再悄悄逼近的鳄鱼吗？
　　此刻在曲意心里，这二者没有任何区别。

　　“你给我出来！”

　　危！
　　爱卿！救驾的时刻来了！
　　曲意求救地看向祁笙。

　　班主任极其偏宠祁笙，这件事在全班都不是什么秘密。

　　她敢肯定，只要祁笙开口说在给她讲题，张玲一定会白她一眼，说句：算了，继续学习。

　　谁知，对方则是立刻回归暴风学习的模式，只临了，祁笙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点头。

　　“没事，你先给她讲讲你的梦，我第二个听也没关系。”

　　“......”
　　班主任张玲今天的心情一定非常不好，曲意几乎敢断定。

　　原因无他，平时她教训学生，精辟简洁，发功时间短，讲究的就是一个浓缩而密集的输入。

　　可今天，啧啧啧，眼看着下节课都快下课了，曲意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天一一中一直有双自习的传统。
　　就是相较于其他学校的晚自习外，还在下午额外安排了两节自习。

　　曲意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了，抬眼看表，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到吃饭时间了。

　　有点不好意思地来到贺知章的座位前。

　　“贺班长，班主任让你监督我去操场蛙跳。”

　　男生一下子抬起头来。

　　“现在吗？”语气里竟有点期待？

　　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完美的理由，贺知章一把放下手里的完形填空，站起来就要走。

　　教室里不知谁先开了头，‘哦’来‘哦’去，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唯有角落坐着的祁笙，并没有抬头，任由碎发随意遮掩住眼睛。
　　只是画图的铅笔芯‘啪’地断开，

　　曲意脸一下蹭红。

　　贺知章一向大大咧咧：“班主任说大家学习辛苦，派曲意给大家蛙跳助助兴。”

　　这话说得真是有艺术，曲意腹诽。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诡异地沉默了三秒钟之后。

　　祁笙也抬起头来，这才勾唇笑出声来。

　　掌声雷动，引得这一楼层的班级窃窃私语。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自然也听到了。

　　制止住要去巡视的值班老师，张玲悠悠说道：“差十分钟就下课了，小王你来，上次你不是要向我讨教什么吗？我这会正好有空。”

　　对上张玲一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表情。

　　小王内心：......
　　面上：“哎！张老师，是是是，坐这里行吗？您看......”

　　于是，天一一中自从开学来每分每秒都浸泡在书本中的火箭班，在这天最后下课的十分钟里，破天荒地挤满了窗口，乌压压的人群看着操场的方向。

　　祁笙也不跟笔芯较劲了，将手里的笔放下，挎兜凑近窗边站定。
　　一向冷淡的脸上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放松。

　　“哎，看见他们了，进操场了进操场了。”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蛙跳啊？要不说是女魔头呢！”
　　“跳几圈啊？”
　　“不知道唉，刚没说......”

　　终究还是有其他班的同学发现了异常，不过抬眼望了一眼操场的功夫。

　　一传十，十传百，托‘无监管自习’的福，高一曲意被罚操场蛙跳，引得正对操场的窗户，一眼望去，全是一簇簇脑袋。

　　落日余晖下像打了暖光的操场上，女孩一跳一跳的身影映在祁笙琥珀般的眼眸里，像一枚青春的烙印。

　　男孩嘴角扬起莫名的弧度，少年白衫，自有一派清冷的风流。

　　“哎？火箭班跳舞上电视的那个女孩蛙跳你看了吗......”

　　在没有社交网络、通讯工具介入的高中生活里，这个话题起码贡献了为期一周的快乐。
　　一连几天，在上学的路上祁笙都能听见有人聊起这个话题，快速从他们身边掠过，脑袋里全是那天女孩蛙跳的画面，步伐轻快，说不出的心情好。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按照天一一中的传统，秋季运动会同时也承担着迎新的意义，秉持着学的时候好好学，玩的时候好好玩的观念，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为期一周的运动周，都只用上早上半天课，下午运动会，晚自习也不受限制，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在教室自习。

　　火箭班是没有选什么体委出来的，用张玲的话来讲就是：没必要，你们呢就好好学习，至于其他的什么运动会呀，黑板报，大扫除这些活动咱们走走形式就可以了，记住！学习才是你们唯一的任务！班长，有这些活动的时候，你应付一下就行了。

　　无视同学们的怨声载道，哦，不，根本不敢有人提出异议。

　　就这样，只有一个班长的班委机构，就这样确立了下来。

　　虽说张玲是这样说的，可是秋季运动会对每个班还是有要求的，像是每个班要求一共报名多少人，每个项目报几个，抽走方队的出场顺序，看台的座位号甚至是谁来举牌这些问题，这些内容都得靠班长贺知章落实。

　　曲意对此也很是同情，因为之前贺知章领命监督自己跳蛙跳的缘故，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课间时分，就当贺知章一脸心力交瘁出现在曲意桌前的时候，曲意硬生生压下了要惊叫出声的念头，“卧...班、班长，你吓我一跳。”

　　“曲意——”贺知章猛地抓住曲意的手腕，一脸的苦大仇深，“你可不能不管我，咱们班你长得最好看，缺个举旗的，哥们儿有难，你可得上啊！”

　　一旁的祁笙刚从外面走进来，还没落座，就看见贺知章的手，分外刺眼。
　　一把拍落他的手，语气不善：“有事说事。”

　　曲意： “班长，不是我不帮你啊，我......”

　　眼见曲意要拒绝，贺知章立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刚想上手，对上祁笙警告的眼神，又悻悻然把手缩了回去。
　　“你真得帮我，这次运动会，除了举旗，我还要搞定运动员，如果我连你一个人都说不下来，同学们有样学样，哪还有人配合我工作？曲意~”

　　最终还是曲意败下阵来，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当举起手，决不食言之后，贺知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拿出花名册，找到曲意的名字，在实心球下打了个大大的勾。
　　“哦对了，那你也准备一下，顺便练一练实心球吧，跟举牌一样，这个项目过的快，轻松的很！”

　　“......”根本来不及说拒绝的话，一眨眼的功夫......
　　贺知章？他来过吗？

　　前排的小胖凑热闹扭过头来，一脸揶揄地笑出声：“呦呵，实心球猛女啊！”
　　教室里不算吵闹，这一句话出来，听到的人不少，不少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见太多人往她这里看，曲意面色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