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12、第十二章 她一直是我

　　回到酒店泡温泉的时候，曲意一直胆战心惊，很怕会在这里遇见柳绮。
　　起码现在，曲意还没有想好，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真的碰上了，她该做何反应。
　　但所幸运气还算不错，一直到曲意一行人收拾完行李，离开酒店。
　　她都没有再看见柳绮。
　　连曲意自己都有些恍惚。
　　昨日看见柳绮的事情，像是一场梦。
　　她多希望是梦。

　　天一一中不仅学生可怕，老师也不赖。
　　两天的时间，九门课程，十六个班的学生......
　　吃完早饭后，期中考试的各科试卷就乖乖地被放置在了每个学生的桌子上，全年级更是从全校第一到全校倒数第一完整的排名，一行一行，一张表一张表地排了个序，由各班班长从教务处领了之后贴在班级布告栏里。
　　几人欢喜几人忧。

　　“铃铃铃——”直到上课铃响，曲意都没能挤进去看一眼排名榜。
　　第一节课刚好是张玲的课。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曲意猜测应该是这次期中考，班里考得不错。

　　果然，张玲把手上的包包放下，清了清嗓子：“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大家都看见了吧？哦，班长都已经把排名贴到布告栏啦？不错，动作挺麻利！大家下课之后都去看看，看看自己的排名，比较一下自己和别人的各科成绩。”
　　“这次咱们班整体考得还是不错的，尤其恭喜祁笙同学，稳居第一，各科成绩就没有排第二的，稳定住，知道吗？”
　　“但是班里有些人也给我注意一下，这次期中考算是敲响了一个警钟，虽然没有影响分班，但也算摸摸大家的底，看看大家最近的学习状态。不要觉得中考考好了，进了火箭班，就高枕无忧了，期末考如果成绩还是掉，到时候重新分班，还是有可能会被分到平行班的......”

　　不少人对祁笙投来羡慕的眼光，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年级第一。
　　而是，每门都是第一？！这才不是人吧。

　　讲台上的张玲滔滔不绝，台下的学生心思各异，沉重的学习压力在火箭班这种人才聚集的地方出现，再正常不过了。
　　看着台下小鬼们的样子，张玲自知目的达到，满意地不再多说。
　　“好了好了，把书打开。早上我们进新课，下午再讲卷子。”

　　这节课下了，曲意才总算是看到了布告栏上的排名榜。
　　祁笙的名字在排名榜的最顶端，第二名和他之间的差距不小。
　　曲意一边祈祷，一边顺着名单往下找。

　　“第...三十六...三十六？！！”曲意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不错啊六六大顺！
　　着急去跟祁笙分享这个好消息，刚好碰上要去老师办公室交竞赛名单的贺知章。

　　贺知章看曲意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好奇问她：“咋了？出什么事儿了？”
　　曲意沾沾自喜道：“我，年纪第三十六名！”

　　“害，就这事啊？”看贺知章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眼看着就要越过她走掉。
　　曲意立刻伸手拦住他：“哎？你怎么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贺知章：“本来就是啊，我去教务处拿的表啊。”

　　曲意点头，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

　　贺知章却来了劲儿似的，补充说：“本来我也是没看的，那表单密密麻麻，我看着就头大，别说找你了，我找我名字都找得我眼花。还不是祁笙，发短信提醒我交竞赛的名单，顺便还让我看看你的排名，我这才......”

　　“祁笙？”曲意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反问道。

　　“对啊，我一早就告诉他了。他没跟你说吗？”
　　“......”

　　“祁笙！”往位置上走去，曲意面色不善。
　　祁笙抬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成绩了！贺知章都跟我说了，你让他查我的成绩！”

　　没料到这贺知章嘴这么不严实，面对曲意的问题，祁笙一时之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少见的慌乱：到底要怎么解释，才显得自己对她不是特别关注呢？
　　她该不会猜到他喜欢她了吧？

　　但是曲意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你早就知道我的成绩还不告诉我，就让我自己去挤着看排名榜，害我白白担心一早上！”

　　听完她说，祁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神情又有些复杂。
　　就连祁笙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她知道，还是不想。
　　祁笙把手扣上曲意的脑袋，纳闷地摸了两下：“这脑子里，到底长得什么？”
　　曲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火箭班的缘故。
　　曲意着实没有想到，单就是他们班，就有近一半以上的人都报了竞赛。

　　天中高一是不成立专门的竞赛班的，不过竞赛生每天的活动课、晚自习还有周六和周日的半天都要去阶梯教室学习竞赛内容。
　　天一一中效率出奇得高，第二天的活动课（体育、音乐和美术之类的）祁笙就没有去上，而是跟其他竞赛生一起去了阶梯教室。

　　火箭班也就余下二十多个人，体育老师一眼望去，打趣道：“你们班倒是好带啊，就这二十苗苗人。行吧，热身跑三圈吧！别偷懒啊，这人少的，我一逮一个准儿！”

　　也不知道祁笙在干什么？竞赛生都学些什么啊？
　　曲意郁闷极了，在跑步的队伍里猜想竞赛生的生活。

　　这种郁闷在晚自习的时候更为强烈。
　　“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刚一打上课铃，竞赛生拿了东西，就往阶梯教室走。祁笙跟曲意打了声招呼，就往那边赶。
　　“哎......”曲意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没有同桌在，好孤独哦！
　　一整个晚上，曲意学习都提不起劲儿来。
　　祁笙以后一直都是这样两个教室来回跑吗？竞赛生也太累了吧！害！

　　这天回到家，曲意斟酌着还是编辑好自己的期中考成绩：总分以及各个科目的分数。
　　给柳绮和曲父各发了一份儿。

　　曲父很快便回了短信，语气难掩开心。
　　【小意真棒，学习成绩很好，爸爸很开心。但也不要光顾着学习，女孩子身体也很重要的，爸爸现在在工作，一会下班了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曲意一字一字看完信息，乖巧地回复道：【好的。】

　　一直到快十一点钟，曲父的电话终于拨了过来，曲意赶忙接起：“喂？爸爸？”
　　“喂。”曲父的声音疲惫感很重，听着也很沙哑。

　　“爸爸，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是太干了？还是有点感冒啊？”曲意有些着急。

　　电话里，曲父笑笑：“没事的，我一会儿喝点水就好了。这次期中考小意考得真好，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曲意眼下有些湿意：“我不辛苦，您才辛苦。爸，你多会回来啊？”

　　曲意有些犹豫，父女俩之间的谈话，她很少主动提起柳绮，除非是曲父开口问起她。
　　不知道要不要说。
　　或许得承认是她内心也不想说，害怕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家，这下彻底散了。

　　可是她对父亲，有无尽的愧疚。
　　她觉得，无意间，她似乎成了母亲的帮凶。
　　一个知情不报的，罪恶的见证者。

　　曲父傻傻地笑：“人家都说孩子大了，就和父母离心了，我看我家的小意不是，越长越乖、越黏爸爸。爸爸攒了好多的假，等快过年的时候我就把假用上，提前回去，过完年也晚点走，多陪你一段儿。”

　　“好。”

　　电话最后，像是挣扎了很久，曲父还是开口问道：“妈妈最近好吗？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呀？”
　　曲意顿了一下，脑内有念头挣扎，最后还是垂眸：“很好，都很好。”

　　“那就好。”他继续说：“小意早点睡哦，明天上学别迟到。”
　　“好，爸爸晚安。”
　　“晚安，爸爸爱你。”

　　终究是等不来柳绮的回复。
　　第二天一早曲意出门前最后看了眼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沉默着将手机重新塞回书包里。
　　熟悉地关门、上锁。

　　踏上熟悉的街，在熟悉的公交站牌等车。
　　一路上熟悉的风景。
　　曲意突然有个胆大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没有妈妈也可以。

　　曲意被自己的薄情吓到。
　　摇头驱散自己这荒谬的想法。
　　将怀里的书包抱紧了几分。

　　祁笙才觉得奇怪，课间时分。
　　曲意突然问他：“祁笙，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祁笙拿笔的手一抖，正在练字帖用的钢笔随之一顿。
　　在纸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墨迹。
　　“为什么问这个？”

　　女孩盯了他一会儿，面不改色地低头忙自己的事。
　　“我随便问问。”

　　“......”祁笙想了想，干脆合上笔盖。
　　“她长得很美，很温柔，从来没有骂过我，我爸年轻的时候脾气很急，每次我犯了错要打我，只要我妈在，我爸从来都没有打成功过。”

　　曲意听他描述，似乎能想象到祁笙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祁笙：“她很瘦弱，身体也不好，但她一直是我的英雄。”

　　“真想见阿姨一面。”曲意喃喃道。
　　祁笙沉默了一下，道：“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