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只是虚妄》贾珣

3、3 该如何来形

　　——该如何来形容我们的成长呢?打个比方，我们本来是完整地、干净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像一件崭新的衣服，上面甚至没有一丝皱褶。可是，成长这一路上总是峰回路转，有许多磨难，面对许多抉择。我们沉重了。那些疼痛，像是最尖锐的荆棘，划破了这崭新的衣裳，于是我们赶忙穿针引线把这道伤口缝起来。佯装坚强，又走过了一段路，又绽出了一道新的口子，我们又手忙脚乱地把它缝合起来。然后继续走。一路缝缝补补。衣服上面赫然出现了许多补丁，那些补丁，就像童年里积攒在储蓄罐子里的1元硬币，会越攒越多。大人们总说这代表着成熟。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每多出一个补丁而感到自豪？因为它们像一枚枚纪念徽章，见证着我们所谓的成长。
　　上面那段话，是他在她的课桌上无意间发现的。
　　梦呓般的文字。她把它们写在一张小纸片上，一行一行，工整娟洁的小字。
　　他拿起来，轻轻地念了一遍，一番感慨。
　　其实，在校园的很多场合里他们遇到：各种知识竞赛上、召开大会上台领奖、走廊、楼梯口、操场、食堂、图书馆，还有校园的小路上。他每次遇到她，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阳光下，她是一朵花瓣一片一片打开的花。而她，并非对这个卓尔不群的少年视若无睹。关于他的传言，她亦多多少少地听到过。在那些女生的只字片语间这少年烨然若神人，听说甚至连高年级的女生都闻名来教室观望。
　　她和翦生眼神交汇。是在那个阳光格外丰盛的午后。冷清清的走廊上，相逢无声无息。她看到这个冷傲的少年迎面走来。步步逼近。少年的面颊在丰沛的光线里有淡淡的光晕。这是第一次正视他。少年的脸呈现在她的眼睛里，顷刻间落成一段美不胜收的风景：阳光下鲜明冷淡的轮廓线条。肤色胜雪。眼睛漆黑，宛若夜色中汩汩涌动的潭水，看上去尤为深亮。而他光洁的额头上有一颗痣，淡淡的褐色，倒也为他平添了几分艳媚。头发竖竖的，是一片溢满香气的森林。与他眼神交汇的时候，坦白说，颜禾有片刻的失神，这个少年的确美得惊心动魄，她感觉仿佛有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心脏上掠过，是怔怔麻麻的感觉。可错肩而过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里分明看到，这少年嘴角的浅笑在午后的明亮的阳光里，一览无余。
　　许久之后，当他再度回忆起她的样子时，心里是暖暖的感觉。他记得那双眼睛有着近乎完美的优美弧度，大并且圆，像是两颗饱满的杏核。他记得那天阳光甚好，她的眼睛里落满了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犹如星光。他记得当看到她抬起眼睛阅读自己的脸时，他分明感到在那个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微微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