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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彼时经年 “呐,由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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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由纪子老师,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国立的?”
“努力学习。”
“……拜托,具体点!”
“每天每天都努力学习。”
“?!?!”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回答的——果然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么,昨晚才熬到两点而已,我勉强打起精神推推几乎是摊在书桌上的少年:“起来,继续做题!”
“可是老师你很过分啊!小测验而已题目居然比学校的段考还难!”
“中国有句古语叫‘严师出高徒’。”
“但是,老师这么做是在毁灭我的信心啊!”犬夜叉作垂死挣扎状。
“再不认真做题等成绩出来了才叫‘毁灭你的信心’哦。”我善意地提醒他,“并且教了你三个月我也要给杀生丸先生一个交代啊。”
“……”听到杀生丸的名字刚才还表露出“持久战”的决心的少年脸红了,终于坐起身来开始在那张花掉我大半个晚上才赶出来的手写试卷上慢腾腾地写写画画。
两个小时之后——
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又一次提笔在几乎被犬夜叉蹂躏成反复用过N次的草稿纸状的试卷上打了一个大叉。很好,很好,完全把我在补习中再三强调的易错点实践到了反方向。这小子,根本没有用心去记我给他圈的重点部分!
“犬—夜—叉—”一字一顿地念完,我感到自己紧瞪着缩在一边心虚的某人的眼睛将要喷出熊熊烈焰来。
“啊?!?由…由纪子老师,你的眼神好可怕——”
看着因为被罚抄而叫苦连天的少年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地投给我一个幽怨的眼神,我感到自己的心血又要白费了……
熟稔之后的犬夜叉很快摸准了我的脾气(真不知道那么笨的脑袋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明明看起来是一副单纯小孩的乖巧模样,老是做出一些与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符合的摧毁形象的奇怪表情,每当这个时候我的脑中就会闪现一些无意义的字句画面。一向对学生十分宽容的我往往在心软的情况下对他“忘记背课文”“丢了练习本”这类烂借口网开一面。
于是看着他乐此不疲地黏在我身边装无辜,我在心底埋藏已久的疑问被挖了出来:
“呐犬夜叉,老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警惕地抬起有着一头用“乱糟糟”来形容都不为过的短发的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老师我的意见似乎很大?”
“当然!呃,没有……你不会要翻旧账吧?”戒备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当我是什么人,瞪了他一眼,我若无其事地继续问:“怎么第二次补习就那么听话了呢?”
“嘁!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杀生丸——”少年突然闭嘴,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他怎么?”关键就在这里啊。
“我不说!”
“不说我就自己去问他。”
“不行!”
“这可是关系到我的职业名誉,当然要弄明白。”我用很严肃的语气说。
“……”某人无语,最终妥协。
“他……他说他希望我能考上大学成为即使不依靠他也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就这样?”听好戏的心情完全灭掉:“你干吗那么害羞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紧急刹车的少年死都不愿继续说完后面大有内容的一句话,气呼呼地撇过头去:“反正我不想有女人介入我们的生活。”
“唉,你可以要求换掉我嘛。”原来那是的敌意是这么来的,还以为我给人的第一印象可以差到那种程度。
“总会有人来的。”语调变得有点沮丧,随即又张扬起来,“但是杀生丸跟我说是你的话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凉的我明智地结束了谈话。
在我回想的时候,少年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他居然睡着了,并不很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一动一动,毫无防备的脸上是淡淡的疲倦与安然。
我突然不想唤醒他,只是将一件随意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长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看了下时间,然后走出书房准备离开。
一会儿会有人来照顾他的。在玄关舒展了下紧张的身体,唉唉,这家伙又没完成学习任务呀。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纵容他不该跟他走那么近的。在心头默叹一声,嘴角却又不自觉地上扬。什么时候我也开始变得易怒了呢?很久,很久没有人跟我这么亲近过了。会逞强会撒娇会发小孩子脾气会大喊大叫的少年,那种鲜活的热度如同皐月的初阳,温暖贴近,却不会让人有灼伤的不适。
那个人,是不是也在贪恋这种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