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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这天是赵合雪的生日,族长广邀亲朋,早在一个月前,赵福众人就在为这天的宴会张罗准备
      当然,生日并不是他原本的生日,而是一年前他见到家仙的日子。
      按规矩,历代族长不管何时生辰,都会由祖宗老者改为见到家仙的那一天。
      真正的授予仪式则在第二年举行。
      赵合雪年纪小,见自己的生日被改成其他日子表示十分不满,在老师面前使了些性子,乘其不备摔坏教尺闹了一通。
      祖中老师见教尺被毁,气的瘫在椅中只能由两个小仆抚背顺气。
      祖母和几个叔伯接到消息赶来,见地上的教尺一分为二大为光火,面色具都一沉。
      破坏教尺相当于踩住老师的脸面,挑战了赵氏遵守百年的规矩。
      族长受戒,需得承担守护族人的重任,而不是放任自流,破坏规矩。
      赵合雪是百年来唯一的叛逆继承人,祖母虽有意教训,却也怕适得其反。
      赵合雪见众仆人丫鬟听得祖母吩咐伸手来抓他,下巴一扬,顺着房中柱子一下就爬上房檐。
      他抱着柱子稳稳坐在横梁上,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
      六曲阁的横梁很高,高得能透过大窗看见外面的楼宇,他遥遥看向外面,又向下看向吵吵嚷嚷的众人,哼了一声抱紧柱子。
      祖母皱着眉用拐杖低敲了敲柱子,本想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却还是忍不住沉声开口:“合雪,下来,今日是你生辰,外面宾客都等着你入场,莫胡闹了。”
      赵合雪没有回话,他知道真正的宴会是晚间,午时的宴会不过是亲人朋友寒暄客套的场合。
      到了下午,叔伯们大多出去招呼宾客了,赵合雪依然不见疲态,祖母却熬不太住了,坐在椅子上由丫鬟捏肩捶腿,参茶一口接一口喝着。
      罚是肯定要罚的,不能为了哄他下来而作出不责罚的承诺。
      外头的叔伯们想了个法子,赵合雪还未受礼,说是继承人也才只踏入继承人的门而已,当下就决定父承子过,并将这办法派人传了进来。
      一直站在祖母旁的伯伯温声开口:“好孩子,两个时辰了,伯伯见你如此也心疼,你奶奶虽严厉了些,但对你的心是好的,你乖乖下来,伯伯保证不责罚你。”
      “教尺只是教人的工具,佛堂还供着许多,这一把没了还有下一把,只是这一次你的生辰,府中众人忙了许久,你奶奶也为此劳心劳力头疼发作,还有你爹爹,已在外头忙活许久了……”
      赵合雪依然不发一言,但表情却有些松动了。
      他看向祖母,又看了看其他人,僵持了一会儿后,探出头问:“真的不责罚我吗?”
      他并不害怕被责罚,这样一问也是顺着台阶下,他只是想到了爹爹。
      “是,下来吧。”
      祖母神情疲惫地点头应允。
      晚宴过后,宾客散去,赵合雪的父亲赵方珀褪去外衣跪在六曲阁外。
      身后的大管事一下下挥动手上的教尺,黑色的残影闪过,啪的一声抽在赵方珀的背上。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赵方珀的白衣上染了血,脸色一片惨白,到最后双手撑在地上才不让自己倒下。
      高高的六曲阁上,赵合雪立在栏杆旁紧握着拳头才不让自己哭喊出来,但眼泪早已经湿了他的脸颊。
      伯父在他身后叹息着说:“你将来是族长,我们不可动你,但族中有族中的规矩,我们也没办法,一切皆是家仙的惠泽。”
      想起过去一年的种种,与父母的别离,赵合雪怒上心头,转身瞪着伯父大声哭喊:
      “都是你们,我才不要是族长,都是因为家仙,她是什么家仙啊,你们拜她却不曾见过她,凭什么我要见她!我不尊她!我没见过!我不是族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哭着,他伸手开始推搡伯父,但伯父的个子高他太多,即使他全力推也只是让其晃了一晃。
      直到赵合雪说出“不尊”二字,伯父眉目一凌,轻而易举抓住他的双手使他后退一步,怒斥道:
      “不可胡言!”
      宽大有力的手抓得他生疼,赵合雪咬着牙眼泪直流,倔强地仰着脖子。
      伯父见他不肯认错,严肃着脸道:“你可知没有家仙便没有我族繁荣,我们所得的一切,皆是因为家仙。在府中,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可你们为什么要罚我父亲!要罚就罚我好了,是我不愿去宴会。你们将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见父母亲,连我都生辰都要夺走,现在,我是任何权利都没有了吗?”赵合雪大声哭道。
      伯父轻蹙了一下眉,表情稍稍缓和:“养不教父之过,你是族长,我们不能动你,而方珀却是自愿代你受过。”
      赵合雪握紧双全,抽泣着低下头,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小年纪,怕是想不明白被众人簇拥着往上走的无奈与苦楚,只觉得这些不合常理。
      四周静默着,身边的下人都不敢出声,伯父正要送他回去,只见他抬手用衣袖一擦眼泪,转身快速跑开了。
      看着赵合雪,我总是会忍不住想我的父亲,可是不管我怎么想,却依然想不出关于他的一丝记忆。
      栏边的灯笼灭了,我提着裙子回房取了火石过来,没想到只是这一会儿,又是一天过去。
      沧海桑田是如何?
      大概就是眨眼间,天差地别。
      再次向下看去,厚厚的云层却怎么也拨不开,我揽起袖子使劲向下伸去,绵柔而寒凉的冷气仿佛带着生命般朝我骨缝中钻,刺得我生疼。
      我皱紧眉头,想拔出手却已经来不及。
      家仙!
      家仙!
      我说不出话来,心中则大声呼唤家仙。
      只是我心中隐隐有些好奇,没想到当恐惧来临时,我下意识喊的会是家仙二字。
      那该是刻在我灵魂中的称呼吗?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掐住我的手臂,随着手掌施力,我的手臂也慢慢被带了出来。
      “赵蝉衣。”
      身侧,家仙抬起长长的眼睫淡淡看向我。
      我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将那只手放在哪里。
      家仙似乎有些疲惫,长长的头发拖在身后,不似之前般光亮。
      她的脚被繁复的衣裙遮着,衣裙上绣着某种花草。
      大概是我不擅长女工,也不曾侍弄花草,所以不知道上面绣着的是什么。
      “赵蝉衣,告诉我,你这几日看到了什么?”
      家仙一边往房中走,一边问我。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脑中一片空白。
      要说看到了什么,不过是赵府的日常生活罢了,还有赵合雪,只不过我明显感觉到家仙并不想听这些。
      那家仙想听的是什么呢?
      我无法回答。
      家仙见我静默不语,浅浅一笑,道:“无妨,再多看几日。只不过,再过几日你也许就会想起来一些,到那时,你就会明白,为何这佛龛吾不住,偏偏是你们来住。”
      我心中疑惑,想不明白家仙所言,只能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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