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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金洋结 ...

  •   金洋结完账,江芜说:“下次我请你们吃。”
      苏涸点开二维码,“加我就行,我叫他。”
      金洋连忙点开自己的:“等你叫我?汤我都喝不到。”
      江芜把两人都添加上,打名字时,他把手机凑到苏涸面前,“是这个字吗?”
      “对。”苏涸顺便给他看他的备注,“你的也没错吧?”
      江芜点点头,“没错。”
      “你住哪边?”
      “沙口那边。”
      苏涸噢了声,“我也在那附近。”
      金洋说:“你家那么远?来楼上住呗。”
      苏涸说:“懒得挪。”
      “上面东西挺齐的,把自己日常用品拿来就行,天越来越冷,你跑来跑去岂不很难受?”
      苏涸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过几天再说。”
      金洋还想再劝,想到刚才那个眼神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不满意什么。
      “随便,冻着你活该。”金洋拿起伞,“你俩一块挨冻吧,我走了。”

      雨淅淅沥沥的,两人撑着一把伞去地铁站,透明伞面反射蓝蓝紫紫的霓光。周围声响很多,越是嘈杂,伞下越显得静谧安然。
      苏涸拨了下额前淋湿的头发,车灯扫过,鼻梁唇线都被闪得亮晶晶。
      江芜不时侧头,没留神踩了松动砖块,溅出一滩污水,全洒在苏涸鞋面裤腿。
      江芜瞬间脸红:“对不起,我没看到——前面有商店,我去买个纸巾先帮你处理下。”
      苏涸拉住他胳膊:“没关系,我已经淋了一天了,不差这一点。”
      “啊?”
      “今天出门没带伞,淋了好多雨,本来就要洗澡洗衣服。”
      “你会感冒的吧?”
      “你看我像会感冒的吗?”
      “商店应该有感冒药,等下你带回家,睡前吃两粒。”
      “不用了吧,不过,好吧。”
      地铁站不远,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这时间段和这站点人特别多,两人上去挨门边站着,苏涸扶着柱子站在靠外的位置,浑身湿漉漉的,也有人往他身上挤。
      江芜站在他里面,两人时不时撞到一块。
      苏涸撞得心烦意乱,揽着江芜向前一步,从扶立柱变成靠着柱子,也彻底和江芜挤在一起。
      苏涸身上潮得凉飕飕的,感受着江芜的温暖,说:“你回去怕也要感冒了。”
      江芜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其他人身上,“没事,我身体素质还行。”
      “真的吗?”
      “嗯。”
      “我身体不太好,还特别容易传染给身边的人。”
      “真的吗?”
      “嗯。”
      又一站到了,里面没人有出去的意思,外面已经排起一堆。
      门缓缓开启,伴随着人群前进的步伐,一个人直直倒进来。

      周围一瞬慌乱。
      那人脸朝下倒地,身体横在车门两边。
      保安快速赶来,将人架离车厢。那人身体翻转过来时,离得近的乘客齐齐抽了口凉气——这人鼻子被砸得变形,脸色白得泛青,说不出的骇人。
      “赶紧送医院吧!出了站就是医院!”有人喊。
      “不敢乱动,我打120了!先把他平放着——”
      “这怎么看着像已经……”
      七嘴八舌的,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江芜抬脚时踢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个公文包,猜是晕倒那人的,捡起来送出去。
      保安维持着秩序,列车再次启动。
      “……好像是晕倒那个人掉的。”江芜递给边上一个保安。
      保安神色凝重接过。
      人影晃动缝隙中,那人脸庞一闪而过。江芜一愣。
      苏涸拉开他:“别看了。”
      周围议论声音不绝。
      “哎呀好好一个人……”
      “刚刚他就站我前面,看着还挺好的……”
      “对啊,还听到他和人打电话来着,声音也正常……”
      “现在的人可真是说不好,工作都太拼命了……”
      “看他样子是刚下班……”
      “哎……”
      没多久,一队医护人员抬着急救病床下来,将人拉走。
      随着围观人群上车,这件事在车里也讨论开。到新一站,苏涸拉着江芜出去。
      伞落在地铁里,然而雨已经停了。
      江芜后知后觉:“去哪?”
      苏涸说:“换个交通工具。”
      一辆出租过来,苏涸把江芜推到里面,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司机开着公放和同行们聊天:“我去,真假的?诶呦,我刚从那过,人没事吧?那一站上面不就医院吗?黄金抢救时间呀——啥?我去——啧啧啧,行,啧,你说这人真是……不说了,我送完这一单就回家……”
      司机扭过头来:“听说了吗?离咱们三公里,十分钟前的事,一人在地铁站里晕过去,直接死了——这是猝死啊,太可怕了,我这个月听到好几件这样的事,人身体真的经不起折腾,熬一天没事,熬两天没事,哎,第三天,就没得熬了!”
      苏涸说:“师傅,我们听说了,您别再提了,我心里太难受了。”
      “哎,谁不难受,这世道……我给你们放点音乐。”
      一些在各种场合循环播放的音乐循环在这个小小空间。
      苏涸:“……”
      不知道江芜什么感受,但是他现在是真的难受住了。
      他看向江芜:“你还好吗?”
      江芜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我没事。”
      “你可以向别人表达自己的感受。”
      江芜看向他。
      “尤其是我,我基本算是一个陌生人,很适合当倾诉对象。”
      “你是咨询师呢。”
      “免费的。”
      江芜弯了下嘴角,带得眼睫也微微一弯,“我真的没事。可能因为之前没见过,所以有点反应不过来。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没有见过生病很严重的人,也没有见过死人。比我想象中的——我也没有想象过这种事,和在影视剧里看到时很不一样,很——逼人。”
      “见多了就和影视剧里一样了。”
      江芜侧头。
      苏涸微笑说:“邪恶吗?”
      “——是蛊惑。”江芜转过去,“你说得对,见多了就不会感到惊讶、诧异、无力。”
      苏涸按住心口。
      当天夜里,苏涸在梦中惊醒,金色符文从胸口蔓延闪烁,瞬间填满周身,又在瞬间隐去。一个呼吸,他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那次和你聊完离开,我感觉好了很多,生活工作上的事也没那么烦心了,正好有份重要工作过来,我趁自己有精神,经常加班到夜里,偶尔想早睡,但是躺下也睡不着,脑子里转的全是项目的事,索性起来继续工作,可能真是年龄大了,以前熬大半月睡饱一觉就能回过来,现在也才过一周,身体就受不了。”
      “资料没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九岁?”
      “是的。”
      “正年轻呢。”
      “确实不一样了……”
      “人在压力之下熬夜,和没有压力地熬夜,状态是不同的。”
      “我没感觉到太大压力。”
      “是吗?”
      “应该……好像……”他回忆起来,只觉得精神亢奋,偶有疲累但应该算正常,压力,或者焦虑,这一类似乎有,但很少,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吧?
      “那么,只要注意把握休息时间就可以,身体好才有精力做其他事。”
      “说的就是这个,我前些天晕倒了,醒来之后一直觉得状态不佳,体检一切正常,但就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工作效率赶不上之前一半。”
      “袁先生,建议你认真休息一段时间。”
      “本来就跟不上,再歇着,脑子岂不会越来越钝?”
      “人生病过后状态不佳是很正常的。”
      袁原一呆,“啊……对噢。”
      余熏微笑,“建议给自己一个短暂的假期,休假过后,你一定会回归最佳状态。”
      访客走后,余熏对金洋说:“这人身上魔气比上次来的时候重得多,得查查他晕倒前后的经过,对比一下郑知尧接触的人群。”
      说着给苏涸打了个电话:“你病还没好吗?”
      对面好久才接,“工伤啊我……”
      “就淋那么点雨,歇一周了都,还不起来?”
      “今天才第五天,没有一周。”
      “你年假马上没了。”
      金洋惊喜说:“咱们有年假?”
      余熏扫向他:“没有。”
      苏涸说:“那可真是躺一天赚一天。”
      “你不嫌无聊吗?”
      “无聊也没办法,谁让我生病了,咳咳咳……”
      余熏挂断电话。

      袁原很听劝,当晚就递了假条,上司记着他晕倒的事,快速批完还捎带一番关心。
      第二天余熏和金洋一同出门,戴了个齐刘海假发,做了番无效化妆来伪装,假称是金洋女朋友,陪金洋工作,等金洋下班。
      刚过去,就见苏涸在里面晃。
      余熏直接看向金洋。
      金洋连忙摆手:“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周第一次。”
      余熏说:“不是下不来床吗?”
      “今天感觉好很多,就出来帮忙。”
      苏涸脸上还真有病容,也像是沉溺玩乐累的,脸白白的,眼底下青青的。
      余熏来都来了,不再管他,按照名单去依次和人接触。
      公司最近限制加班,加班费改为最低标准,周日强制休息,大家还不太适应,周六这天赶工赶得格外忙碌。
      余熏从外间混到里间办公室,一直混到总裁办。
      此时天已擦黑,室内灯没开全,很多地方暗暗的,余熏看到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推开门,跟在她后面就溜进去。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她走出来,微微愣了会,接着回过神,低声呢喃:“怎么哪都没问题……”
      一个人撞到她身上,余熏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在说对不起,她抬起头,眉尾微挑,“是你?”
      江芜顿了下,“……我们认识?”
      余熏摆手,“抱歉,认错人了。”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看了一会江芜的背影。
      下楼后,余熏去到苏涸身边:“那个人也在这。”
      “喔,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我认识好多。”
      “找你做过咨询的那个。”
      “这里哪有人找我做过……”苏涸眼神微妙了下,“江芜?”
      余熏点头。
      “他是在这,放假了,在这打寒假工。”
      余熏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他出现得很频繁吗?”
      苏涸特别觉得,“所以——他有问题?”
      余熏扶着下巴垂下头,“但是我看不出来……”
      “有没有可能确实是他没问题?”
      “绝无……确实有可能,不过真的很巧。”
      “我觉得纯属是他倒霉,指不定哪天就混成我们倒霉同行。”
      “那他真是相当倒霉。”
      苏涸身边放着四杯喝的,余熏拿起一杯,尝了口唔了声眯起眼,“隔壁开外卖业务了?”
      金洋恰好结束拍摄,靠着余熏坐下来,有气没力嘬了口咖啡,“好累,调查什么时候结束。”
      余熏说:“谁让你这么废。”
      金洋说:“不废怎么衬托你。”
      苏涸说:“累成这样了。”
      金洋只剩翻白眼的劲头。
      “哎,准倒霉同行下来了。”余熏望着楼梯。
      金洋歪头看。
      苏涸冲他招手。
      江芜一心往外走,没看到他,苏涸连忙提着余下两杯过去。
      余熏咬着吸管,“啧,我说怎么多一份。”

      余熏和金洋出去时,天已经黑透,北风乱扫,卷得枯枝落叶翻飞,在路灯下投出一道又道黑影。
      二楼一间办公室窗口,一个人影立在那里,注视着他们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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